“血色王冠的行事作风偏向冰冷和仪式化,”唐宛如皱眉,她已经快速适应了这些新名词,“但这更象是一封战书。”
叶远拿起那个血色指针的罗盘,掂了掂。
罗盘入手很沉,金属质感冰冷,指针的血色象是会流动一样。
“或许是他们内部的另一种声音。”叶远淡淡道,“也可能是第三方。”
他把罗盘和卡片随手放在桌上,拉过唐宛如的手,将她冰凉的指尖捂在掌心。
“我们必须去。”叶远看着她,眼神平静,“线索就在那里。”
唐宛如反手握住他,点了点头。
她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感到叶远身上总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镇定。
三天后,意大利,热那亚港。
这里是欧洲的一个主要港口,充斥着汽笛声和起重机的轰鸣。
在一处戒备森严的私人码头,却异常安静。
一艘探险船正静静停泊在那里。船体通体漆黑,线条硬朗,比周围的豪华游艇都要大上一圈。船身没有悬挂任何国家的旗帜,只有一个银色的家族徽章,由三叉戟和藤蔓组成。
洛伦佐家族的“海神号”。
洛伦佐公爵亲自站在舷梯下等侯。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下颌线条分明,神情坚毅。男人穿着笔挺的船长制服,肩上是代表资历的金色绶带,目光十分专注。
“叶先生,唐小姐。”洛伦佐躬身,姿态比在芬奇宫殿时还要躬敬。
这三天,他感觉自己重获新生,对叶远的敬畏也更深了。
“这位是‘海神号’的船长,巴雷特。”洛伦佐介绍道,“他为洛伦佐家族服务了三十年,非常可靠。”
“叶先生,唐小姐。”巴雷特行了一个军礼,声音沉稳。
叶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艘船。
它就是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船体采用了军用级的复合装甲,雷达和声呐系统都是市面上见不到的特殊型号。
洛伦佐确实下了血本。
“有心了。”叶远对洛伦佐说。
洛伦佐立刻躬身:“能为您效劳,是洛伦佐家族的荣幸。”
叶远不再多言,扶着唐宛如走上舷梯。
他们踏上甲板,巴雷特船长随即转身,面向船桥,用洪亮的声音下达命令。
“起锚!”
“目标,北大西洋b-7区!”
“出发!”
“海神号”发出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缓缓的驶离港口,滑入蔚蓝的地中海。
船舱内的套房十分奢华。
唐宛如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意识到自己正在脱离熟悉的世界,驶向一片未知的深海。
就在这时,套房内的紧急通信器突然响了起来。
巴雷特船长那张严肃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的眉头紧锁。
“叶先生,刚接到一个紧急通告。”
他顿了顿,沉声说道:“国际海事组织与北大西洋公约组织联合发布了一道罕见的航行警告,宣布我们预定航线前方,坐标g-3到g-9的广阔海域,因‘无法预测的极端地磁风暴和超自然气象现象’,被划为临时禁航区。”
“所有船只和飞机,必须立刻绕行。”
巴雷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困惑和不安,“这种级别的警告,历史上只出现过两次,都是在战争时期。这就象是全世界都在告诉我们,不准靠近那片海。”
唐宛如的心猛的一沉。
这绝不是巧合!
是“血色王冠”的手笔!
他们不仅拥有超凡的力量,在世俗世界,同样能调动庞大的资源,足以让国际组织为他们发布命令!
他们要让“海神号”和外界彻底失去联系!
“继续前进。”
叶远的声音,平静的响起,没有丝毫波澜。
屏幕那头的巴雷特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身体。
“是!”
通信切断。
叶远走到唐宛如身边,看着窗外已经变得深邃的海面,冷笑了一下。
“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证明,他们怕了。”
“海神号”没有减速,坚定的切开海浪,朝着那片被全世界所规避的禁区,全速前进。
六个小时后。
天色毫无征兆的暗了下来。
并非黑夜降临,周围的光线象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片昏暗。
前方海平在线,出现了一片浓雾,上下无边,象一堵墙。那雾气是灰黑色的,剧烈翻滚涌动。
“海神号”一头扎了进去。
嗡——
船上所有的灯光,猛的闪铄了一下,随即全部熄灭。应急灯光自动亮起,发出昏黄的光。
驾驶舱内,传来几声惊呼。
“报告船长!所有电子设备都失灵了!雷达、gps和卫星通信全部中断!”
“罗盘的指针也转个不停,我们迷失方向了!”
巴雷特死死的握着舵盘,额头上青筋暴起,努力维持着航向的稳定。
然而,就在这片昏黄中。
套房内,那个被叶远随手放在桌上的古老罗盘,那根血色的指针,在飞快转动了几圈后,猛的停下,稳稳的指向一个方向。
西北方。
紧接着。
一阵歌声,毫无预兆的,在每个人的耳边,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那歌声空灵又哀怨,调子很长。
歌声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让人感觉有冰冷的东西在触碰自己的意识。
歌声响起的瞬间,驾驶舱内,一个年轻的陀手突然扔掉了手里的望远镜,双眼变得血红,扑向旁边的同伴。
“是你!是你抢走了我的玛丽!我要杀了你!”
“滚开!”
“砰!”
巴雷特一记手刀砍在那年轻陀手的后颈,将他打晕过去。
“全员保持警剔!这是精神攻击!咬住舌尖,保持清醒!”巴雷特大声吼道。
然而,没有用。
越来越多的船员开始出现异常。
有的抱着头在地上翻滚,有的则呆呆的站在原地,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嘴里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好的幻象。
恐慌和混乱迅速在船员间传开。
这些为洛伦佐家族效忠的死士,可以面不改色的面对枪林弹雨,却抵挡不住这无孔不入的诡异歌声。
套房内。
唐宛如的身体也猛的一颤,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在她的眼前,芬奇宫殿燃起了熊熊大火,叶远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而那个戴着太阳神面具的阿波罗,正一步步向她走来,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