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她下意识的后退,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股暖流从背后涌入她的身体,瞬间驱散了寒意和眼前的恐怖幻象。
“假的。”
叶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将她拉回现实。
唐宛如大口的喘着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她回头,看到叶远正平静的看着她,他镇定的眼神让她瞬间找到了依靠。
“这是什么东西?”她心有馀悸的问。
“神魂攻击的一种。”叶远解释道,“用怨念和精神力扭曲人的感知,勾起人内心的恐惧。对普通人来说,是无解的杀招。”
他能用自己的气息护住唐宛如,甚至能护住整个套房。
但是,海神号太大了。
船上近百名船员,他不可能一个个去救。
再这样下去,不等找到寂静之岛,船员们就会全部疯掉或者死去。
必须找到源头。
叶远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血色指针的罗盘上。
他走过去,拿起罗盘。
入手冰凉。
他发现,这诡异的歌声越是凄厉,罗盘指针上的血色就越是鲜艳,象是在吸收这些怨念。
有意思。
送这东西来的人,是算准了他们会遇到这种局面?
叶远不再尤豫,他闭上眼睛,一缕强大的神识,顺着罗盘指针的方向,猛的探了出去!
嗡!
他的神识穿过了浓雾与空间的阻隔。
下一秒,一幅壮观而又恐怖的景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在海神号的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舰队!
那些船来自不同的时代。
有船身腐朽、挂着骷髅旗的海盗船;有船体布满弹孔和焦痕、冒着黑色鬼火的二战驱逐舰;甚至还有古罗马时代的三层桨战船,船浆在缓慢而无声的划动
这是一支由数百年来沉没在这片海域的所有船只,所组成的幽灵舰队!
每一艘船上,都站满了半透明的影子。那些影子,是溺死在这片海域的水手,他们的灵魂被禁锢在这里,化作了充满怨恨的缚地灵。
那首让人发疯的歌,正是由这成千上万的怨灵,共同吟唱的悲歌!
叶远的神识掠过这支庞大的舰队,最终,锁定在了舰队最中央。
那是一艘巨大的十八世纪风格的西班牙三桅帆船。
船身破败不堪,主桅杆已经断裂,但船头那个雕刻着海妖的雕像,双眼却亮着猩红的光。
在船长室的甲板上,一个身穿华丽却已破烂的西班牙海军上将礼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眺望着远方。
似乎是察觉到了叶远的窥探。
那个身影,缓缓的,转了过来。
他没有脸。
面部是一片扭曲的光影,只能看到两个黑洞洞的眼窝。
他举起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明明只是一个灵体,却做出了一个属于活人的动作。
他通过望远镜,跨越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与叶远探出的神识,对上了视线!
轰!
一股冰冷、暴虐、充满了孤寂与疯狂的意志,顺着叶远的神识,狠狠的反噬而来!
叶远闷哼一声,神识瞬间收回。
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好强的怨念。
这个幽灵船长,生前恐怕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死后吸收了这片海域数百年的怨气,已经快要凝聚成灵体之王了。
“找到源头了?”唐宛如紧张的问。
“恩。”叶远点了点头,“一群不愿安息的老朋友。”
他话音刚落。
“呜——呜——呜——”
窗外,浓雾之中,响起了一声声真实而悠长的号角!
幽灵舰队,不再是无声的漂浮。
它们调整了航向,从四面八方,朝着海神号,包夹而来!
它们要将这艘闯入禁区的活人船只,拖入深海,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驾驶舱内,巴雷特通过唯一还能勉强工作的声呐,看到了屏幕上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光点,他的声音空洞。
“完了”
“完了”
巴雷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船长,他见过风暴,躲过海盗,甚至在战区执行过秘密任务。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声呐上,那上千个光点组成一个包围圈,正以一种违反物理的方式飞速收拢。
而窗外,浓雾中,一个个巨大的轮廓正在若隐若现。
它们离得太近了!
“开火!自由开火!”巴雷特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船上装备的近防炮和重机枪立刻咆哮起来,炽热的弹道划破昏暗的浓雾,无数子弹和炮弹射了出去。
然而,这些足以撕碎钢铁的武器,在穿过那些幽灵船轮廓时,却毫无作用。
它们直接穿透了目标,最终坠入冰冷的海水。
物理攻击,无效!
船员们的士气,在这一刻崩溃了。
凄厉的歌声,加之眼前这无法理解的景象,摧毁了他们的意志。
“是海妖!是飞翔的荷兰人号!我们触怒了海神!”
“我要回家我要见我妈妈”
甲板上,一名船员精神错乱,翻过栏杆,纵身跳入了黑暗的海水中,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泛起。
恐慌开始蔓延。
套房内,唐宛如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紧抓着叶远的手臂,看着窗外那些越来越近的庞大黑影,手心全是冷汗。
“叶远”
“别怕。”
叶远拍了拍她的手,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非但没有一丝紧张,反而缓步走到唐宛如面前,低头看着她胸口的芬奇之心胸针。
“借你的宝贝用一下。”
说着,他伸出手指,点在了胸针中央那颗最大的钻石上。
唐宛如只觉得胸口一热,却没有任何不适。
叶远没有将胸针取下,他的手指就那么点在上面,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从洛伦佐公爵记忆深处,得到的那句关键信息。
“当世界之心沉寂,唯有血脉的钥匙,方能唤醒沉睡的守护者。”
血脉的钥匙
芬奇之心!
沉睡的守护者
又是什么?
血色王冠费尽心机引他来这里,是想用这支幽灵舰队困死他。
他们以为,这里是他们的主场。
他们却算错了一件事。
这里,是一座监狱!
而他,带着监狱长的信物,来到了这里。
“醒来。”
叶远心中,默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