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三号备用联络点——一座被遗忘的绿洲地下石窟。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苔藓和古老岩石的气息,隔绝了外界的风沙与杀机。顾玉颜盘膝坐在一块平坦的青石上,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不断流转的冰蓝色光晕。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然平稳悠长,只是眉宇间凝结着一抹化不开的疲惫与冰冷。
九转回春露和百草生机膏的药力正在她体内缓缓化开,修复着强行施展“冰凰临世”造成的经脉撕裂与本源损耗。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带着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提醒着她不久前那场生死一线的逃亡。沙巫那化神后期的恐怖威压、黑色沙雨的毁灭气息、以及无数“祭品”晶簇中麻木绝望的眼神,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
她素来清冷自持,幼年家族剧变、师门倾轧都未能击垮她的心志,铸就了她外冷内韧的性子。但这一次,直面那近乎天灾般的邪恶造物与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压在了心头。那不再是人与人之间的争斗,而是关乎一方天地、无数生灵存在根本的侵蚀与置换。她握了握冰冷的手指,指尖传来玄冰灵力特有的凉意,这熟悉的力量让她稍稍安心。力量……还需要更强的力量。 她心中默念,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有能力去斩碎那片笼罩西域的、名为“黄泉沙暴”的绝望阴云。
不远处,季修明靠坐在石壁阴影中,闭目调息。他的伤势主要来自沙巫法杖的余波震荡和突围时的空间乱流切割,内腑受创不轻,但比起顾玉颜的本源损耗,恢复起来相对容易。他的面容如同刀削斧凿,平静无波,唯有偶尔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若有若无的剑意,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剑心通明,在“寂灭沙海”那极度污秽与混乱的环境中,仿佛蒙上了一层阴翳。那些哀嚎的灵魂、被囚禁的生命、以及沙巫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沙暴,都在冲击着他“一剑破万法”的纯粹剑道信念。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有些邪恶,并非仅凭手中之剑的锋利与快慢就能斩断。需要找到那“线头”,找到支撑那庞大邪恶的“支点”。 他的思绪落在了沙巫提到的“地脉核心”和那来历不明的震动攻击上。会是谁在攻击祭坛根基?是敌是友?这或许是撬动整个局面的关键。
璇玑子与公孙大师正在石窟一角,小心翼翼地布置着一座小型的定向远程传讯阵。这种阵法消耗极大,且不能频繁使用,以免被探测到,但此刻传递情报的优先级压倒一切。
“……综上,西域‘寂灭沙海’存在正在建设中的、意图改变天地法则的暗虚主祭坛,守卫力量强大,建议同盟暂避其锋,但必须尽快制定破坏或延缓其进度的策略。另,地脉震动疑有第三方势力介入,意图不明,需加关注。顾玉颜、季修明。”璇玑子将最后一段加密神念注入阵眼的一块中品灵石中。
灵石光芒一闪,蕴含情报的特定灵力波动被阵法放大、编码,化作一道极其隐晦的、穿透力极强的定向波纹,朝着百草谷的大致方位疾驰而去,中途会通过几个预设的中继点进行微调,确保准确。
做完这一切,璇玑子松了口气,额角已见汗珠。他看向顾玉颜和季修明,沉声道:“情报已发出,最迟一日后百草谷应能收到。我们接下来如何行动?是继续在此潜伏,等待指令,还是尝试主动接触那可能攻击地脉的‘第三方’?”
顾玉颜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清澈却深邃:“此地不宜久留。沙巫吃了亏,必会加大搜索力度。我们继续向西,远离‘寂灭沙海’核心区域,寻找砂砾之民或其他可能存在的反抗力量,进一步了解西域局势,并尝试追查地脉震动的来源。同时,等待同盟回复。”
她的决定冷静而务实。季修明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他的剑需要更清晰的目标,而非困守一隅。
百草谷,星火阁。
青霖真人看着手中刚刚由秘密渠道送达、经过数重解密的两份情报——一份来自西域顾玉颜,一份来自监视“诱饵”行动的隐秘观察员(由静仪仙姑的另一位弟子负责)——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西域的情报比预想的更严重。化神后期坐镇、改变天地法则的祭坛……这已不是癣疥之疾,而是心腹大患,其威胁程度甚至可能超过黑渊裂隙的陷阱!青霖真人仿佛能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充满死寂与毁灭的黄色沙暴,正从西域席卷而来,吞噬一切生机。他感到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百草谷历代先辈筚路蓝缕开创的基业,大陆芸芸众生的安危,此刻都系于他们这些人的抉择之上。
而另一份情报显示,“诱饵”云瑶已经成功将至少三股强大的敌人引入了黑渊裂隙外围的预定区域,其中包括一道疑似“接引使”的气息。计划看似顺利,但观察员也提及,有一种被隐隐窥视的不安感,仿佛有更高层次的存在在俯瞰棋局。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暗虚势力诡谲难测,他们真的会如此轻易地被一个“诱饵”牵着鼻子走吗?
他将两份情报递给身旁的静仪仙姑和苦竹大师。两人阅后,也是面色凝重。
“西域之事,刻不容缓。”静仪仙姑率先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凝重,“‘黄泉沙暴’若成,西域尽丧,暗虚便在大陆西部有了牢固的根基和跳板,进可攻退可守。必须在其完成前,不惜代价予以破坏或干扰。”
苦竹大师捻动佛珠,低叹:“阿弥陀佛。然则敌强我弱,正面强攻无异以卵击石。顾施主所言‘第三方势力’与地脉震动,或为变数。老衲以为,当双管齐下。一者,速派精锐支援西域,不求决战,而以侦查、骚扰、联合当地反抗力量、破坏其资源运输线为主,延缓其建设步伐。二者,黑渊裂隙之局,既已布下,当依计而行,但需做好万全准备,以防其中有诈,接应云瑶之事必须周密再周密。”
青霖真人点头:“大师所言甚是。西域支援人选……静仪仙姑,烦请你与鲁长老商议,抽调精通隐匿、遁术、阵法及拥有范围破坏能力的精锐,组成‘西域干预小队’,携带足够物资,三日内出发,前往西域与顾玉颜等人汇合,便宜行事。联络方式用最高等级密符。”
“至于黑渊裂隙……”青霖真人目光投向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诱饵计划继续,但启动‘乙字预案’。通知接应组,做好云瑶提前暴露或遭遇不可抗力的救援准备,必要时……可以放弃碎片本源,务必保证云瑶安全撤回。同时,让我们在‘坠龙岭’前沿基地待命的‘疾风卫’进入一级战备,随时准备向黑渊裂隙方向机动,进行战略佯动或接应。”
他顿了顿,看向静仪仙姑:“仙姑,钱枫体内的‘蚀心咒’……”
静仪仙姑微微颔首:“已用‘清心镇魂印’暂时封住,三日内应无虞。深入探查发现,此咒颇为歹毒,与神魂紧密纠缠,强行拔除恐伤其根本,需寻‘养魂木’或‘净魂莲’这等天地奇珍辅助,方可稳妥解除。已让他写下所知的、可能同样被胁迫的弟子名单及特征,木心长老正在暗中核对。”
“养魂木……净魂莲……”青霖真人揉了揉眉心,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尽力寻找。名单核对要快,但动作要轻,宁可慢,不可错。”
就在这时,木心长老匆匆走入,手中拿着一枚微微发热的传讯玉符,脸色有些古怪:“谷主,于归师兄从古传送阵遗址传来紧急简讯!”
中域,古传送阵遗址。
于归屏息凝神,将最后一丝精纯的星辰之力,注入璇光道长刚刚以“星辰砂”粉末混合特殊灵液修补完成的、位于阵基核心的一小片符文之中。
嗡——
整座残破的台基,轻轻震动了一下。那一片被修复的区域,银色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星辉,与天空中(透过遗址上方的破口)隐约可见的几颗星辰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一股古老、苍凉、却又带着玄妙空间波动的气息弥漫开来。
“成功了!局部空间坐标感应激活了!”璇光道长激动地低呼,手中一个特制的罗盘状法器指针开始快速旋转,最终稳定地指向一个方向,罗盘表面浮现出一些极其复杂、不断变化的立体光影线条。“虽然无法直接传送,但它正在自发接收并解析来自遥远虚空某处的特定坐标信号!这个坐标……非常遥远,非常古老,而且……似乎不止一个指向!”
于归也感受到了。通过星核碎片的共鸣,他“看”到的更多。那被激活的符文,仿佛一根纤细却坚韧的“线”,穿过了无尽的虚空,连接着数个模糊的、散发着不同气息的“点”。其中一个“点”的气息,带着炙热与混乱,隐隐指向南域某处火山地带;另一个则冰冷死寂,与遗弃之海的感觉有几分相似;还有一个,最为黯淡缥缈,却让他体内的星钥产生了最强烈的悸动,方向似乎指向大陆极北的未知之地!
这座古阵,果然不仅仅是传送阵,更是一个小型的、连接着数个上古秘境的“空间坐标感应器”或“锚点”!
“于归师兄!东南方向那群不明修士,正在朝我们这边靠近!速度不快,像是在搜索什么!距离不足二十里了!”警戒剑修再次传讯,语气急促。
于归眼神一凝,瞬间从坐标感应的震撼中抽离。他当机立断:“停止一切灵力输出,收起所有工具和材料,启动预设的隐匿与误导阵法,全体向遗址西北角的‘断魂渊’方向撤离,那里地形复杂,易于摆脱追踪。”
“那这阵法……”璇光道长有些不舍。
“感应已经建立,只要核心符文不被破坏,即便我们离开,它也会持续接收信号。记下现在罗盘显示的坐标数据和能量特征。”于归冷静道,“当务之急是保证安全。这群人来历不明,很可能与暗虚有关,我们不能冒险。”
众人迅速行动,训练有素地抹去痕迹,激活了事先布置好的几个简易幻阵和扰灵阵,制造出此地刚经历过小规模灵力冲突并已无人停留的假象。随后,八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遗址深处更加破败、险峻的区域,朝着那处被称为“断魂渊”的险地而去。
于归在撤离途中,分心二用,将遗址发现、坐标感应激活、以及遭遇不明修士接近的情况,浓缩成一道加密神念,注入一枚特制的远距离传讯符,朝着百草谷方向激发。他能感觉到,那群正在靠近的修士中,至少有两道气息达到了元婴后期,而且他们的搜索方式很有章法,不像是漫无目的的探险者。
看来,修复古传送阵的意义,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否则不会引来如此关注的‘客人’。 于归心中暗忖,同时将新发现的几个空间坐标牢牢记住。尤其是那个引起星钥悸动的极北坐标,或许与星灵族更深的秘密有关。
黑渊裂隙外围,伏击圈边缘。
云瑶(假于归)感觉周围的空间越来越滞涩,空气中弥漫的暗虚能量也越发浓郁,甚至开始主动侵蚀她体表的星辉护罩。她知道,已经接近核心伏击区了。后方和侧翼那几道锁定她的气息,也明显加快了逼近的速度,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她的心跳平稳如常,长期的素心阁修行让她早已能完美控制自身情绪。恐惧?或许有一丝,但那是对任务失败可能性的冷静评估,而非对自身安危的担忧。她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步骤:再向前三里,那片布满空间裂缝的“碎空谷”,就是预设的“星辰幻爆符”引爆点。引爆后,她将借助爆炸的混乱和光芒掩护,向左后方急遁,那里有一处提前勘察好的、被暗虚能量暂时掩盖的小型天然地穴,可以暂时藏身,然后使用“镜花水月遁符”离开。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入碎空谷范围时,前方谷口一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黑色岩石后面,突然转出一个人。
此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袍,面容平凡,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恰好堵住了云瑶计划中最佳的突进和撤退路线之一。更让云瑶心中一凛的是,此人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或暗虚能量的波动,就像一块真正的石头。但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出现在黑渊裂隙这种绝地?还如此恰到好处地堵在这里?
灰袍人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云瑶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云瑶瞬间产生了一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仿佛自己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计划,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此路不通。”灰袍人开口,声音干涩平淡,“回去吧,替身。”
云瑶瞳孔骤缩!身份被识破了!对方甚至知道她是替身!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放弃原计划,身形暴退,同时就要激发袖中一枚备用的“疾风遁符”。
但灰袍人的动作更快。他并未追击,只是抬起右手,对着云瑶的方向,五指微微一握。
刹那间,云瑶周围方圆十丈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攥紧!空气凝固,灵力停滞,她激发的遁符光芒刚刚亮起就骤然熄灭!一股无法形容的、远超元婴层次的空间禁锢之力将她牢牢锁定在原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这不是法术,更像是一种对局部空间规则的绝对掌控!
云瑶心中骇然,此人到底是什么修为?化神?还是……更高?暗虚的“接引使”有这种能力吗?
灰袍人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抬头,望向云瑶身后的天空,那里,三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正急速掠来,为首的正是那位气息阴冷的“接引使”。
“目标已控制,替身,携带有星种本源气息。”灰袍人对着疾驰而来的接引使,用那干涩的声音汇报,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接引使身影一闪,已至近前,先是对灰袍人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影狩’大人出手。”随即,他冰冷贪婪的目光落在了动弹不得的云瑶身上,尤其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缕精纯星辰本源气息。
“呵呵……果然不是本体。但这点星种本源,也够交差了。拿下,仔细搜魂,看看百草谷那些老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接引使狞笑着,伸手抓向云瑶。
云瑶心中一片冰冷。任务彻底失败,身份暴露,落入敌手,搜魂之下,许多秘密将难以保全……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要引爆静仪仙姑预先种在她神魂深处的、与“镜花水月遁符”相连的自毁禁制,宁死也不让敌人得逞。
然而,就在接引使的手即将触碰到云瑶,云瑶也即将引动禁制的刹那——
异变突生!
众人头顶的高空之上,那一直静静悬浮、仿佛只是背景的厚重暗虚云层,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内剧烈坍缩!不是散开,而是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吞噬,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边缘闪烁着刺目雷光的漆黑空洞!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磅礴星辰之力与狂暴空间乱流的恐怖吸力,从那空洞中轰然爆发,覆盖了下方整片区域!吸力之强,远超灰袍人的空间禁锢!
“什么?!”“影狩”灰袍人首次脸色微变,猛地抬头。
接引使抓向云瑶的手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力量带得一偏。
云瑶只觉得周身禁锢一松,虽然依旧被那恐怖的吸力拉扯着向上飞起,但至少恢复了部分行动能力!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顾不上思考这变故从何而来,趁着接引使和灰袍人注意力被高空异象吸引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枚承载着一丝星核碎片本源的晶石,狠狠砸向下方布满空间裂缝的“碎空谷”,同时捏碎了袖中另一枚保命的“随机传送符”(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代价巨大,且目的地完全随机)!
晶石落入碎空谷,瞬间被几道交错的空间裂缝吞噬、湮灭,爆开一团混乱的星辰光芒。
而云瑶的身影,则在随机传送符激发的白光中,变得模糊扭曲,眼看就要消失。
“混账!”“影狩”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理会高空异象,隔空一指就要点向云瑶,试图干扰空间传送。
但高空中那漆黑空洞的吸力猛然倍增,同时,一道纯粹由星光凝聚而成、粗大无比的光矛,如同天罚般,自空洞中心朝着“影狩”和接引使的位置,悍然轰落!光矛未至,那涤荡一切邪祟的净化意志与毁灭性能量,已让两位暗虚强者脸色剧变,不得不先全力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轰——!!!
星光与黑暗的能量在半空激烈碰撞、爆炸,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黑渊裂隙外围。混乱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飞沙走石,空间震荡。
当光芒稍歇,风暴渐止,“影狩”和接引使略显狼狈地挡下了那星光之矛(矛影在击中前似乎主动偏转,并未全力攻击),再看向云瑶原先所在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只留下随机传送符消散后的一点空间涟漪。
“是谁?!”“影狩”脸色阴沉如水,望向那开始缓缓收缩、消失的漆黑空洞,眼中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那星光之矛的力量……绝非寻常修士所有,更不像是百草谷或“星火同盟”已知的任何手段!而且,对方似乎意在救人,而非死战。
接引使又惊又怒,看着下方碎空谷中那团已经消散的星辰光芒,知道“星种”本源已失,到嘴的鸭子飞了,还损失了“影狩”大人亲自出手才揭破的替身线索。“大人,这……”
“计划有变。”“影狩”收回目光,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表情,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对方比预想的更难缠,且有未知势力介入。立刻将情况上报。至于这里……暂时撤离,加强监视。真正的‘鱼’,恐怕还在后面。”
他最后看了一眼高空,那里已恢复成普通的暗虚云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影狩”知道,那不是幻觉。有一股新的、强大的、立场不明却明显偏向“星火”一方的力量,登上了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