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十九的目的是抱安辙回去。
以前她不管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会直接上手了。
但今天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不敢随便触碰他了,不知道怎么对待。
心里有点焦躁,就想要出去叫沈宴京进来把他抱起来带走。
快走到门口了,倚靠在门框的沈宴京已经对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想问她怎么了。
安十九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准备开口说让他去抱安辙。
突然,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一声,“你站住!”
声音大到尖锐。
安十九吃惊的回过头。
沈宴京也惊讶的看过去,不再散漫的靠着墙,而是站直了身体。
安辙的眼眶里盛满了泪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以前他可以告诉自已,他不需要任何人。
不喜欢就不喜欢,被抛弃就被抛弃。
本来他也没那么想要。
然而在下意识追出来的这一刻,安辙成了一只丢掉了保护色的幼兽,露出了自已最软弱的一面。
羞耻的情绪像海浪将他淹没。
曾经相信没有妈妈也会长大的他,给了妈妈审判自已的权利,是会听见自已的挽留,还是转身就走,再度将他抛在身后。
安辙低下了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将他紧紧包裹。
是他曾经在寒冷的初春感受过的,这次却比那次抱的更紧更坚定。
沈父沈母两个老人家,在凌晨被叫醒,看了一场母子重逢的大戏后,站在门口含泪相送。
沈母看着安十九抱着安辙离去的背影,用手帕擦擦眼泪。
虽然场面很感人,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也就在我这儿待了一天都不到,怎么整的好像分别好几年一样?
而且安十九一脸对不起安辙的愧疚模样,我这儿难道是什么地狱吗?
突然感觉眼泪流不出来了。
坏了,她成反派角色了。
第二天早上,阿姨看到冷着脸坐在客厅看书的小少爷,怀疑的揉了揉眼睛。
昨天晚上?不是被接去老宅那边了吗?
她年纪大记错了?
摇了摇头,去厨房做早饭了。
安十九四处张望着从楼上下来,看见安辙的时候,眼睛一亮,直接从楼梯中间跳了下来。
正好端着一杯牛奶从厨房走出来的阿姨,吓得手中的杯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好在质量不错,没碎,只是牛奶撒了一地。
阿姨手抖着,“啊、你你你你、这这、天呀!”
安十九看阿姨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疑惑的问:“怎么了?”
打量了一下别墅,也没有刺客呀。
阿姨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好像有点明白昨天晚上的门是怎么插到落地窗上的了。
她摆了摆手,“没事,我没事。”
拿了工具来把地擦干净,又重新端了两杯牛奶放到桌上,“先喝点牛奶,早餐马上就好。”
心中感慨,夫人和小少爷起的真早呀,五点就起床了。
少爷平时也得7点才起呢。
谁知转头就看见少爷也走了下来。
阿姨:
转头准备再去端一杯。
沈宴京看着桌上的两杯牛奶,开口道:“阿姨,不用给我端了,我出去跑步。”
看阿姨点头进了厨房,他看似随意的问:“十九,我要出去跑步,那边有一个公园很漂亮,你一起吗?”
安十九眼神一直盯着安辙,摆了摆手,“你去吧。”
她现在有种小时候初次打通奇经八脉的感觉。
现在莫名的就很想看着安辙,觉得这个小孩儿长得真的是很漂亮。
脸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就想一直看着他。
沈宴京叹了口气,出门了。
安十九盯了一会,发现安辙一直看书。
不知道是什么书,应该很复杂,安辙这么半天都没有翻动一张。
她觉得时辰差不多了,问安辙:“该练功了,走吧?”她伸手去拉安辙的手。
然而安辙已经更快一步的跳下了沙发,放下书朝着门口去了。
安十九看着自已落空的手,呆住了。
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其它人的情绪。
此时她清楚的知道,安辙在生气。
若无其事的放下手,同手同脚的往门外走去。
安辙绷着脸练功。
他确实在生气,生妈妈的气,也在生自已的气。
他昨天晚上怎么回事,就像撒泼打滚求着妈妈带他回来一样。
明明是妈妈抛弃他在先,他却还是会想念她。
他气这个没出息的自已。
安十九第一次练功的时候不专心,几次想跟安辙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频频转头去看。
一大一小就这样,一个冷脸,一个无措,就这样练完了功。
沈宴京回来的时候,早饭已经摆在桌子上了。
一进门就见两人已经开始吃早饭了。
只不过小的那个目不斜视,大的那个一直侧头看向安辙,甚至能做到不回头看勺子就能精准的挖一勺汤后一滴不撒的送进自已口中。
说起来,他从起床到现在,还没有看见安十九的一个正脸。
沈宴京假装没看到,坐回自已座位上开始吃饭。
安辙吃完饭跳下了椅子径直上楼了。
安十九叹了口气幽怨的看向沈宴京,“都是你说,要送安辙去老宅,你看他生气了吧。”
沈宴京:
这锅他可不能背。
“是我提议的没错,但你要是不同意我敢送吗?所以说是咱们两个的错。”
顶多背一半。
安十九一口气堵在胸口,把勺子拍在餐桌上,怒目圆瞪,“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沈宴京把扒好的鸡蛋放在她盘子里。
“送个礼物哄哄他就好了。”
安十九把鸡蛋一口塞进嘴里,眼神中闪过思索送礼物呀。
想着想着她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苦恼瞬间消失,桌上的美食重新被她看见了,开始暴风式吸入。
沈宴京还以为她会问他呢,没想到竟然自已就想到了主意。
安十九这样性格的人,会送出一个什么礼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