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血脉选择(1 / 1)

殿内死寂。

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启’的额头仅三寸。他看见儿子眼中重叠的影——孩童清澈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暗金色的狂澜。

“共工。”禹收回手,声音沙哑,“放了我儿。”

‘启’歪头,笑容诡异:“放?禹,你可知这孩儿为何是上佳容器?

因他承你治水之功德,承女娇通灵之质,更承涂山与九鼎之缘。

吾借他身重生,可掌九鼎,控水脉,再现洪荒之力。”

许负骨杖横前:“你纵夺舍,也难驭九鼎。九鼎认主,非你邪魂可掌。”

“认主?”‘启’抬手,腕上鼎印金光流转,“这印记便是凭证。九鼎已认此身为半主,待吾完全融合,自是全主。”

禹忽然道:“你需我血唤醒完全体,是也不是?”

“聪明。”“启”点头,“父子血脉为引,可破最后屏障。怎么,你不愿救子?”

“我若给你血,启会如何?”

“吾仁慈,留他一缕残魂,囚于识海深处。待吾功成,或可许他偶尔清醒,见见这人间。”

“那就是死了。”禹握拳,指甲陷进掌心,“身为父亲,岂能杀子。”

“那你便看着他被吾慢慢吞噬,痛苦七七四十九日而亡。”

“启”躺回榻上,闭目,“选吧,禹。鲜血唤醒,他少受罪;拖延抵抗,他多受苦。横竖结果一样。”

娥皇泣声:“禹,不能给血!”

女英剑指‘启’:“妖孽,出我侄儿身!”

‘启’睁眼,金瞳一瞪。女英手中剑寸寸断裂,人倒飞撞墙,呕出一口血。

“二妃聒噪。”“启”挥手,娥皇女英皆被无形之力按跪于地,口不能言。

许负欲动,骨杖却重如千钧,举不起。她看向禹:“禹司空,莫中计。他在激你。”

禹沉默,他怀中破裂的玉璧碎片扎入皮肉,女娇最后的气息萦绕不散。恍惚间,似听见妻之声:“救儿但勿纵魔”

他闭目,再睁眼时,目光已定。

“共工,你算错一事。”

“哦?”

“我禹治水十三年,历险无数,悟出一理:世间无绝路,唯人自绝。”禹转身,对许负道,“天师,请布九鼎阵。”

许负一怔:“九鼎在此只七鼎分器,且主鼎在龙门、涂山等地,如何布阵?”

“不布杀阵,布封阵。”禹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

“此乃伯益所献《山海镇邪录》,载有以血脉为引的封印术。需至亲之血画符,辅以七鼎分器,可封邪魂于宿主体内,暂保宿主不灭。”

“封而非驱,终是隐患。”

“争取时间。”禹摊开帛书,其中一页绘着复杂符阵:

“封魂后,我们有三日时间寻根治之法。这三日,需集齐九鼎主鼎,并寻得西王母遗物——昆仑镜已有一镜,阳镜,还需另一镜,阴镜,阴阳合二为一,方能照灭邪魂。”

‘启’坐起,冷笑:“封吾?凭你这残缺阵法?”

“凭我禹十四年治水所积功德。”禹割破掌心,血滴在帛书上,“更凭天下万民愿力。”

血触帛书,书页浮现金光。许负见状,不再犹豫,令银羽取来七鼎分器:嵩山、泰山、华山、恒山、涂山、南疆、西域。东海鼎分器在龙门,昆仑鼎分器在许负身上。

七鼎按北斗方位排列,禹以血在地面画阵,每画一笔,脸色白一分。

阵成时,他身形晃了晃,庚辰在外殿看见,欲入内搀扶,被禹摆手止住。

“启。”禹走至榻前,掌心按在儿子额头,“爹救你,信我。”

‘启’金瞳怒瞪:“你敢!”

“为人父,不敢也得敢。”禹催动阵法。

七鼎分器同时亮起,光芒交织成网,笼罩‘启’。孩子体内传出共工怒吼:“禹!你封吾,这孩儿也将永困封印,与死何异!”

“他不会永困。”禹嘴角溢血,“三日内,我必寻得解法。”

金光大盛,‘启’尖叫一声,软倒榻上。腕上鼎印金光褪去,恢复淡红。孩子呼吸平稳,似沉睡。

禹踉跄后退,许负扶住。她探启脉象:“邪魂暂封,但封印不稳,确只能撑三日。”

娥皇女英身上压力消散,急扑至榻边。女英拭去嘴角血:“禹,接下来如何?”

“兵分三路。”禹站直,“一路,我亲赴昆仑,寻西王母遗物。

二路,许天师集九鼎主鼎。

三路,伯益等速平龙门异变,否则河水倒流,祸及中原。”

许负摇头:“你失血过多,不宜远行。我去昆仑。”

“不可。昆仑只有我去,因女娇玉璧虽碎,但气息与我相连。西王母遗物感应此气息,方会现世。”

禹看向许负:

“天师任务更重:九鼎主鼎散落各地,需你以昆仑镜寻位,并调集人手搬运。此事非你不可。”

戌桀在殿外请命:“臣可派兵护鼎。”

“寻常兵士不行。”许负道:

“九鼎主鼎各有灵性,需特定之人搬运。例如东海鼎需水战高手,南疆鼎需熟蛮荒者。我需时间调配。”

“那就调配。”禹决断:

“我让章亥、鉴亥随你,他们脚力快,可传信。乌木由随我赴昆仑。庚辰伤重,留洛阳养伤,助戌桀守城。”

“龙门那边”许负担忧。

“传信伯益,让他全权处理。皋陶辅佐,禹强、方道彰、宋无忌等将皆听调遣。”禹顿了顿:

“另,传我令:若鼍龙为祸,可杀。”

许负一惊:“你原要驯龙”

“形势迫人,顾不得了。”禹咳血:

“若龙血继续污染,或共工借龙身作乱,危害更大。

杀龙取血,或可暂抑共工魂力——此为伯益献计。”

计议定,众人分头行动。

禹简单包扎,即带乌木由、章亥出城。鉴亥留洛阳助许负传信。临行前,禹至启榻前,凝视儿子睡颜,低语:“等爹回来。”

出城十里,遇山道金雾又起。这次雾中影影绰绰,不下三十人,皆眼瞳赤金。

乌木由张弓:“司空,恐是共工残党拦截。”

“冲过去。”禹握剑。

章亥前冲开路,双刀如风。但这次疯民不同以往,他们阵型有序,进退有度,竟似受过训练。

更棘手的是,雾深处传来笛声,笛音诡谲,疯民闻声力增三倍。

“有控魂者!”乌木由箭射笛声来处,箭入雾中,如泥牛入海。

禹观察阵型,发现疯民护卫着中心一人。那人坐于石上,吹笛,正是“金瞳”。

他双眼金芒如炬,面上覆半张青铜面具,露出的嘴角带笑。

“禹司空,恭候多时。”笛声停,“金瞳”起身,“共工大神有令,请您留下。”

“你是何人?”

“大神仆从,名不足道。”“金瞳”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面孔,眉清目秀,但额心有一道金色竖痕:

“昔年您治淮水,毁我族祭坛,可还记得?”

禹细看,依稀记得:“你是淮夷族长之子当年你族以活人祭河神,我下令禁止,拆毁祭坛。你父抗令被杀,你当时年幼,被我放走。”

“记得就好。”“金瞳”笑容冰冷,“您放我生路,我今还您一报:留下,我不杀您。只请大神借您血脉一用。”

“你投了共工。”

“是。大神赐我力量,赐我族复兴之望。”“金瞳”抬手,疯民齐步逼近:

“禹,您治水救万民,却毁我族千年传统。

今大神将临,旧秩序当复,活祭将再行。您挡路了。”

禹剑指地面:“旧秩序若以人命为祭,毁之何惜。你父祭河,年杀百童,该杀。”

“那便无话可说。”“金瞳”吹笛,疯民狂扑。

乌木由连珠箭发,箭箭中额,但疯民不倒。章亥双刀砍翻三人,刀卷刃。禹挥剑斩敌,剑上黄光渐弱——他失血过多,灵力不济。

正危急时,后方马蹄声急。一队骑兵冲至,为首者高喊:“司空莫慌,冯迟来也!”

来者二十骑,皆披水纹甲,持分水刺。冯迟跃马而下,刺如游龙,所过之处疯民筋断骨折。

其身后一女子,轻纱蒙面,素手挥处,水汽凝冰,冻住数人腿脚。

“江妃?”禹认出,此女乃江上侠士,善水战。

“司空速走,此地交我们。”冯迟道,“伯益大人料您途中遇伏,令我二人率‘水蛟营’接应。”

“水蛟营仅五十人,何以至此?”

“走水路。”江妃声音清冷,“洛水有支流通此山,我们乘快舟溯溪而上。司空,请上马,我们护您出山。”

禹不再推辞,与乌木由、章亥上马。冯迟、江妃率水蛟营断后,且战且退。

“金瞳”怒,笛声转急。雾中又现数十疯民,前后夹击。

江妃解下腰间玉瓶,倾倒。瓶中涌出黑水,触地即沸,化作黑雾。

雾中传来阵阵嘶吼,竟有无数黑影扑出,与疯民缠斗。

“这是”乌木由惊。

“江底阴魂,暂借一用。”江妃面不改色,“速走!”

众人冲出重围,奔出三十里,方甩开追兵。冯迟清点,水蛟营折损十二人。

“多谢二位。”禹拱手。

“司空不必。”冯迟道:

“我等昔年受您治水之恩,活命无数,今日当报。前路已清,您速赴昆仑。

我们需回龙门,伯益大人那边情势危急。”

“龙门如何?”

江妃递上一枚竹筒:“最新急报。”

禹展信,面色骤沉。信上写:

“龙门河倒流三日,下游干涸,上游成泽。鼍龙现于黄河古道,引洪水淹三县。伯益率众抗洪,皋陶以獬豸辨邪,发现鼍龙颈有锁痕,似被人以金链操控。疑共工残党已控龙。

另,禹强、方道彰、宋无忌与龙战,皆负伤。龙吐金血,染地即生毒瘴,兵士亡者近百。

急请援。”

禹握信的手微抖:“控龙共工残党竟能操控上古异兽。”

“司空,昆仑之行需加快。”冯迟道,“西王母遗物或许是破局关键。”

“我明白。”禹上马,“二位回龙门,传我令:若事不可为,可退守第二道堤坝,保民为先。龙尽量不杀,但若危及万千性命,则杀。”

“得令!”

分道扬镳,禹一行奔昆仑,冯迟、江妃回龙门。

当夜,龙门。

伯益立于临时堤坝上,望眼前滔天洪水。水中,鼍龙翻腾,金血随波扩散,所触草木皆枯。龙颈套着三道金链,链端隐于水中,不知何人执掌。

皋陶携獬豸近前:“獬豸示警,控龙者在西南五里山洞。”

“擒贼擒王。”伯益令,“禹强,你伤势如何?”

禹强袒露上身,胸口一道爪痕深可见骨,但神情悍勇:“无碍,可再战三百回合!”

“宋无忌、方道彰,你二人助禹强。黄魔、大翳,率兵佯攻正面,牵制鼍龙。乌木由不在,张渤,你善射,寻机射链。”

张渤出列,背巨弓:“末将领命。”

众将分头行动,伯益对皋陶道:“司法官,此地交由你指挥。我去寻风火二将旧部,或许有破金链之法。”

“速去。”

西南山洞,幽深潮湿。洞内火光摇曳,三名黑袍人围坐,各执一端金链,口中念念有词。链上符文流动,与洞外鼍龙动作同步。

禹强、宋无忌、方道彰潜至洞口。禹强耳贴石壁,听内里声息。

“三人,皆在施术。破法需同时断三人施术,或毁金链。”禹强低语。

“我以火攻,可乱其心神。”宋无忌道。

“我唤风,助火势。”方道彰道。

“那我正面冲。”禹强握拳,“你们见机行事。”

三人突入,洞内黑袍人惊觉,但施术正到关键,不能停。

一人急吹哨,洞外传来奔踏声——四头金眼山魈冲入,扑向禹强。

禹强暴喝,一拳击碎一魈头颅,但余下三魈缠住他。

宋无忌口吐烈焰,火如龙卷,烧向黑袍人。方道彰呼风,风助火势,洞内顿成火海。

一黑袍人惨叫,金链脱手。链上符文一暗,洞外鼍龙动作顿滞。

张渤在远处见机,一箭射来,正中金链连接处。链断一环!

鼍龙痛吼,翻滚更剧。另两黑袍人咬牙坚持,但禹强已挣脱山魈,大步冲至,双拳如锤,砸向二人。

拳落,黑袍碎,露出两张苍白面孔——竟是两名老者,眼瞳金芒已散,口鼻溢血。

“你们何人?”禹强收拳。

一老者惨笑:“共工大神仆从死不足惜”说完气绝。

另一老者奄奄一息:“龙失控快走”

话音未落,洞外传来震天巨响。鼍龙挣脱全部金链,仰天长啸,啸声中充满痛苦与愤怒。它金瞳扫视,锁定了山洞方向。

“它来了!”张渤在外高喊。

禹强扛起两老者尸体,与宋无忌、方道彰冲出山洞。刚出洞,鼍龙巨尾扫至,山石崩裂。

众人疾退,鼍龙却不追,盘踞山腰,金瞳流血,似在挣扎。渐渐地,它眼中金芒褪去,恢复原本的暗黄色。

龙低头,看向地上断裂的金链,发出一声悲鸣。随即转身,纵入洪水,顺流而下,消失于夜色。

伯益赶至,见此景,愕然:“龙走了?”

皋陶携獬豸近前,獬豸以角触金链碎片,低鸣:

“獬豸言,龙本不愿为祸,是被金链控魂。今链断,龙恢复神智,羞愧而去。”

“去往何处?”

“不知,但恐不会再回龙门。”

众人沉默,洪水渐退,露出狼藉大地。

伯益眺望西方,那是昆仑方向。

“司空,接下来,看您的了。”

而此刻的昆仑山脚,禹遇见了意想不到的阻碍。

雪崩封住了唯一通路,山壁上,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非王母眷属,止步于此。入者,需过三死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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