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冰月死死地盯着靶纸上那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弹孔，又回头看了看秦枫，那张总是挂着懒洋洋笑容的脸，在她眼里，第一次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用自己所学的全部物理学和人体力学知识，去分析秦枫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枪。
五发子弹，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从同一个弹孔穿过。
这不仅要求射手对枪械的后坐力、弹道、风速、湿度有近乎变态的掌控，更要求射手的心跳、呼吸、肌肉的每一次收缩，都达到一种与枪械完全同步的，神一般的境界。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挑衅，只剩下，纯粹的，对未知的，探究和好奇。
秦枫看着她那副样子，就知道这条高傲的冰山警花，已经被自己彻底镇住了。
他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射击的本质是什么？”
“本质？”楚冰月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对她来说，射击就是射击，是日复一日的，枯燥的练习，是肌肉记忆，是条件反射。
“是精准，是速度，是杀死敌人。”她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最标准的，教科书式的答案。
“错。”秦枫摇了摇头。
“精准，速度，那都只是，表象。”
他走到楚冰月的身边，拿起她刚才用过的那把沙漠之鹰，在手里掂了掂。
“真正的射击，不是用眼睛去看，不是用手去瞄。”
“而是用，心，去感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某种魔力，让楚冰月不自觉地，就沉浸了进去。
“用心？”楚冰月皱起了眉头，她还是不理解。
“对。”秦枫点了点头。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楚冰-月那只，刚刚开过枪，还微微有些发烫的手。
“你来，我教你。”
“啊？！”楚冰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她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了。一股，酥麻的，奇异的感觉，从他的掌心，传了过来，瞬间，就传遍了她的全身。
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秦枫的手，握得很紧，不容她，有丝毫的挣扎。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她又羞又恼，压低了声音，呵斥道。
“别动。”秦枫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沉地响起，“想学，就听我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楚冰月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
她感觉，自己今天，真是疯了。竟然，会任由一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对自己，动手动脚。
秦枫没有理会她内心的，天人交战。
他拉着她的手，走回了射击位。
然后，他从她的身后，贴了上来。
他那宽阔而又坚实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她那，充满了，柔韧和弹性的，后背。
他的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握住了她那只，握着枪的手。
另一只手，则轻轻地，覆在了她那，平坦紧实的小腹上。
他整个人，都像是，从背后，将她，拥进了怀里。
“唔……”楚-冰月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雪松香气。
能感觉到，他说话时，那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敏-感的，耳廓上。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烧起来了。
她活了二十六年，还从来没有，跟一个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这个混蛋！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扰乱自己的心神！
“放松。”秦枫的声音，像带着，催眠的魔力，“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闭上眼睛。”
“什么都不要想。”
“感受我的呼吸，感受我的心跳。”
“让你自己，跟我，融为一体。”
楚冰月，鬼使神差地，竟然真的，按照他说的，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瞬间，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所有的，视觉，听觉，都消失了。
只剩下，触觉。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个男人，那沉稳而又，有力的，心跳声。
砰……砰……砰……
那声音，像一首，来自远古的，战鼓。
一声一声地，敲击着，她的灵魂。
她的心跳，也不知不觉地，开始，跟着他的节奏，一起，跳动。
她能感觉到，他握着她的那只手，是那么的，温暖，而又有力。
仿佛，能给她，无穷的，力量和，安全感。
“现在，抬起手。”秦枫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冰月，下意识地，跟着他的引导，缓缓地，抬起了，握着枪的手臂。
“不要用，你的肌肉，去发力。”
“用你的，意念。”
“把这把枪，当成，你手臂的，延伸。”
“把它，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
“去感受它，去理解它，去跟它，成为，朋友。”
楚冰月，按照他的话，去做。
她感觉，自己手里那把，冰冷的，沉重的，沙漠之鹰，仿佛，真的，有了生命。
它不再是，一件，冰冷的，杀人工具。
而是一个，可以，与她，心意相通的，伙伴。
“很好。”秦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现在，想象，你要攻击的，目标。”
“不要用，眼睛去看。”
“用你的，心眼。”
“在你的脑海里，锁定它，描绘它，感受它。”
“让它，成为你，世界里，唯一存在的，东西。”
楚冰月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人形靶纸的，样子。
那个，位于眉心处的小小的，红点。
在她的，精神世界里，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巨大。
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红点。
“现在，开枪。”秦枫的声音，像一道，最终的，指令。
楚冰月，几乎是，在听到他声音的，同一瞬间。
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脱膛而出。
当枪声，落下的那一刻。
楚冰月，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甚至，不用去看，靶纸。
她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一种，无比清晰的，预感。
她，命中了。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完美命中。
她缓缓地，放下枪，转过头，看着那个，还从背后，抱着她的男人。
那双，总是带着，冰冷和锐利的，美眸里，充满了，一种，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再一次，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我说了，是用心。”秦枫笑了笑，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他看着她那张，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兴奋，而显得，异常动人的，俏脸。
“你的技术，已经，无可挑剔。”
“你真正的问题，不在于，你的手，而在于，你的，心。”
“你的心，太乱了。”
“你背负了，太多的，东西。仇恨，执念，不甘……”
“这些东西，像一把把，无形的枷锁，锁住了你。”
“让你，无法，达到，真正的，人枪合一的，境界。”
秦枫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剖开了，楚冰月那颗，一直以来，用冰冷和坚强，伪装起来的，心。
将她，内心深处，那最深的，伤疤，血淋淋地，展现在了，阳光之下。
仇恨？执念？
是啊。
她怎么可能，没有仇恨，没有执念？
她那个，在她心里，像英雄一样的哥哥。
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消失了。
八年了。
整整八年了。
她找了八年，查了八年，却连一丝，线索，都没有。
她恨。
恨那些，害了她哥哥的，黑帮。
更恨，自己的，无能。
这份，深入骨髓的，仇恨和执念，成了她，前进的动力。
也成了，她，无法突破的，心魔。
楚冰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那不争气的，眼泪，掉下来。
她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秦枫看着她那，倔强的，逞强的，样子。
心里，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地，拭去了，她眼角，那滴，晶莹的，泪珠。
“想哭，就哭出来吧。”
“在我面前，你不用，那么坚强。”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像一剂，最温柔的，毒药。
瞬间，就击溃了，楚冰月那，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扑进他的怀里，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放声，大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