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秦枫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响起。
仿佛，是来自，九天之外的，神谕。
楚冰月，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脱膛而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轨迹。
然后，精准地，没入了，二十五米外，那个，人形靶纸的，眉心。
正中，红心。
枪声在空旷的射击场里回荡，留下悠长的尾音。
楚冰月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她呆呆地看着远处那个靶纸上，眉心处那个清晰的弹孔，又感受着身后那个男人传来的，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那一枪，是怎么打出去的？
她完全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在那个男人握住她手的那一刻，她整个世界都变了。
所有的杂念，所有的执着，所有的计算，都在瞬间消失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明。
她甚至都没有去瞄准，只是凭着一种感觉，一种来自身后那个男人的，引导，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扣动了扳机。
然后，子弹就命中了。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就像，开枪的，根本不是她自己。
而是，她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或者说，是身后这个男人，借着她的身体，打出了，那神乎其技的，一枪。
“感觉，怎么样？”
秦枫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将她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唤醒。
他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臂，也松开了，握着她手的手。
那股，让她心安的，温暖的触感，骤然消失。
楚冰月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失落。
她回过头，看着秦枫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懒洋洋笑意的脸，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
说谢谢，太轻了。
这个男人，教给她的，不仅仅是一种，射击的技巧。
更是一种，全新的，看待世界的方式。
一种，她以前，从未接触过的，超然的，境界。
“我……我还是，不太明白。”她最终，还是，选择用一个，学术探讨的，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激荡。
“为什么，我刚才，明明没有瞄准，却能，打得那么准？”
“因为，你用的，不是眼睛。”秦枫看着她，那双因为困惑和好奇，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笑了笑。
“你用的，是心。”
“你的心，告诉你的身体，子弹，应该飞向哪里。然后，你的身体，就忠实地，执行了，这个命令。”
“这就是，我说的，‘人枪合一’。”
“可是……这种感觉，太虚无缥缈了。我……我怕我，抓不住。”楚冰月还是有些，不自信。
她感觉，自己刚才，就像是，被一个绝世高手，打通了任督二脉，功力暴涨。
但这种功力，是借来的。
一旦，这个高手离开，她又会，变回，原来的自己。
“不。”秦枫摇了摇头，“那种感觉，不是我给你的。它，一直，都藏在你的，身体里。”
“我做的，只是，帮你，把它，找出来而已。”
“你缺的，不是天赋，也不是技巧。你缺的，只是一把，能打开，你心门上，那把锁的，钥匙。”
“而我，就是那把钥匙。”
他的话，充满了，自信和，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魔力。
楚冰月看着他，那颗，因为见识了神迹，而剧烈跳动的心，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心理医生。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内心深处，最根本的，症结。
然后，用一种，最匪夷所思，却又，最行之有效的，方式，帮她，打开了，那个，困扰了她，许久的，心结。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也，太……迷人了。
“那……那把钥匙，我能，借来，用用吗？”
楚冰月看着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了这么一句。
问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天呐，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这听起来，也太……太像，一句，暧昧的，邀请了吧？
秦枫看着她那，因为羞窘，而红得像苹果一样的，俏脸。
心里，乐开了花。
上钩了。
这条，最难钓的，带刺的，冰山美人鱼，终于，还是，咬住了，自己放下的，饵。
“当然可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煦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只要，楚警官，需要。”
“我这把‘钥匙’，随时，都可以，为你，服务。”
他故意，在“服务”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那充满了，暗示意味的，话语，让楚冰-月的脸，更红了。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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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她干咳了两声，强行，转移话题，“那个……今天，谢谢你。”
“为了，表示感谢。我……我想，请你，吃顿饭。不知道，秦先生，肯不肯，赏光？”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主动，邀请一个异性，吃饭。
说完之后，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会被拒绝。
“好啊。”秦枫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他知道，这是，这个高傲的，女警官，在向他，释放，一个，重要的信号。
一个，愿意，向他，敞开心扉的，信号。
他当然，不会，错过。
“不过，地方，得我来选。”他补充了一句。
“好，都听你的。”楚冰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
秦枫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让我想想。”秦枫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我知道，警局附近，有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苍蝇馆子。他们家的，肥肠粉，和，锅盔，是一绝。”
“就是，环境，可能，不太好。不知道，我们的，‘警界之-花’，吃不吃得惯？”
他看着楚冰月，眼神里，又带上了，那丝，熟悉的，调侃。
楚冰月看着他，那张，总是带着，一丝坏笑的，英俊的脸。
心里，那根，紧绷了二十多年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松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讨厌，这个男人，调戏自己的，样子。
甚至，还有点……喜欢。
“好啊。”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见的，浅浅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冰封了千年的，雪山，在春风的吹拂下，悄然融化的，第一朵，雪莲花。
虽然，还带着，一丝，冰冷和，生涩。
却，美得，惊心动魄。
“只要是，你请我吃的。”
“就算是，路边的，麻辣烫，我也，喜欢。”
……
半个小时后。
警局附近，那家，连招牌都，没有的，苍-蝇馆子里。
秦枫和楚冰月，坐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木桌前。
周围，全是，穿着各式制服的，警察，和，一些，附近的，居民。
环境，嘈杂，拥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辣椒和，肥肠的，混合味道。
楚冰月，作为，市局里，出了名的，冰山女神。
她的出现，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尤其是，那些，平时，只能，远远地，仰望她的，年轻男警们。
看到她，竟然，跟一个，比他们，还帅的，男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吃着肥肠粉。
一个个，心都碎了。
“天呐，那不是楚队吗？她，她竟然，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她对面的那个男人是谁啊？长得也太好看了吧？他们，是什么关系？”
“完了完了，我的女神，好像，名花有主了。我的青春，结束了。”
听着周围，那些，心碎的声音。
楚冰月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小得意。
她看着对面，那个，正吃得，不亦乐乎的，男人。
第一次，觉得。
原来，跟一个，自己，不讨厌的，男人，一起，在这样，充满了，烟火气的，地方，吃一顿饭。
感觉，也挺好的。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秦枫，问道，“你刚才，是怎么知道，我哥哥的事情的？”
这，是她心里，最大的，一个，疑惑。
秦枫放下筷子，看着她，那双，充满了，好奇的，眼睛。
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不仅，知道你哥哥的事情。”
“我或许，还能，帮你，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