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月的皖北大地,寒风刺骨,安徽亳州涡阳县的街头,年味越来越浓。人们忙着采购年货,准备迎接春节,谁也没有想到,一股黑色的阴影正在悄然逼近。1月9日,涡阳县一名富商的一对小姐妹在放学路上被人绑架,绑匪索要20万元赎金。接到报案后,当地警方迅速介入调查,通过对作案手法和勒索电话的分析,初步判断这是周向阳团伙所为。消息传到周口市公安局专案组,民警们立即意识到,这是抓捕周向阳团伙的绝佳机会。
专案组迅速抽调警力,连夜赶往涡阳,与当地警方会合。经过深入调查,警方发现绑匪在勒索电话中,使用的是涡阳本地的公用电话,而且对当地地形非常熟悉,很可能就潜伏在涡阳境内。警方立即在涡阳县城及周边乡镇展开地毯式排查,重点排查网吧、旅馆、出租屋等流动人口密集的场所,同时对全县的公用电话亭进行监控。可周向阳团伙异常狡猾,每次打电话都更换不同的公用电话,而且打完就走,根本不给警方留下追踪的时间。。虽然人质被救,但周向阳团伙再次逃脱,这让警方十分懊恼。不过,这次案件也为警方提供了重要线索:绑匪在交接赎金时,留下了一枚指纹;而且根据目击者描述,绑匪驾驶的是一辆改装过的桑塔纳轿车,车牌号被遮挡,但车身颜色为黑色。
结合之前掌握的线索,专案组判断,周向阳团伙很可能会在春节前再次作案,或者分头潜逃。为了彻底将这个犯罪团伙一网打尽,专案组向公安部汇报,请求召开豫鲁苏皖四省警方联席会议,协调各方力量,联合开展抓捕行动。日,公安部在安徽合肥召开豫鲁苏皖四省串并案会议,来自四省的刑侦专家和一线民警齐聚一堂,共同分析案情,制定抓捕方案。会议决定,成立四省联合专案组,由河南省公安厅牵头,统一指挥,协调各方警力,对周向阳团伙展开全面围剿。
会议结束后,豫皖两省警方率先行动,加大了对重点区域的排查力度。周口市公安局紧急抽调200多名刑侦民警和武警官兵,配备了枪支弹药、防弹衣、防爆盾等装备,在周口、商丘、亳州等地的交通要道设卡拦截,对过往车辆和人员进行严格检查。安徽省公安厅则组织警力,对砀山、涡阳、濉溪等周向阳团伙曾经活动过的区域,展开拉网式搜捕,同时发动群众提供线索,悬赏5万元缉拿周向阳等人。
1月24日,一条重要线索传来:周向阳出现在云南河口县,并且频繁与同伙联系。专案组分析认为,周向阳此时前往河口,有两种可能:一是为了购买更多的枪支弹药,准备春节前干一票大的;二是为了安排同伙潜逃到越南。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不能再拖延,必须立即收网。联合专案组决定,兵分多路,同时出击:一路前往云南河口,抓捕周向阳;一路在周口监视韩磊,伺机抓捕;另外几路分别在安徽、江苏等地,对其他团伙成员可能藏匿的地点进行布控。
1月30日清晨,天色未亮,周口鹿邑县新集镇的村庄里一片寂静。潜伏在韩磊家附近的民警,看到韩磊的身影出现在家门口,立即发出信号。鸿特暁税王 勉废跃黩几名民警迅速冲上前,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韩磊按倒在地,当场抓获。在韩磊家中,警方搜出了1支手枪、30多发子弹和一些作案工具。经过审讯,韩磊终于交代了团伙的部分情况,供出了邓永良藏匿在安徽宿州砀山县的一个亲戚家。
半小时后,安徽警方根据韩磊提供的线索,迅速赶到砀山县的那个村庄,在一间偏僻的农房里,将正在睡觉的邓永良抓获。面对警方的审讯,邓永良心理防线崩溃,如实供述了自己参与的所有犯罪事实,并供出了周向阳在云南河口的具体落脚点,以及吴宝玉、张国强、陈锋三人可能藏匿在新疆伊犁的消息。
与此同时,前往云南河口的抓捕小组也抵达了目的地。根据邓永良供出的地址,河口县边境附近的一间出租屋,抓捕民警没有贸然行动。河口的边境线地形复杂,小巷纵横交错,且出租屋紧邻通往越南的秘密便道,一旦打草惊蛇,周向阳很可能越境潜逃。抓捕小组先与当地边防武警取得联系,对出租屋周边实施秘密布控,同时安排两名便衣民警伪装成收水果的商贩,在出租屋门口的巷口蹲守观察。
中午时分,出租屋的门终于打开,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男子走了出来,正是周向阳。他左右张望了片刻,确认没有异常后,朝着巷口的摩托车走去,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逃亡工具。当他刚跨上摩托车,拧动油门的瞬间,蹲守的便衣民警立即发出信号。早已埋伏在周围的武警和民警迅速冲出,形成合围之势。
“不许动!警察!”清脆的喝令声打破了边境小巷的宁静。周向阳反应极快,伸手就去腰间摸枪,可还没等他掏出武器,两名民警就已扑上前,死死按住他的手臂,将其按倒在地。在出租屋内,警方搜出了2支手枪、150多发子弹和一本伪造的越南身份证,证实了他准备潜逃的企图。
周向阳的落网,让整个抓捕行动迎来了关键转折。然而,吴宝玉、张国强、陈锋三名悍匪仍藏匿在新疆伊犁,这三人手上同样沾满鲜血,且熟悉枪械使用,一旦负隅顽抗,必将造成不小的伤亡。联合专案组立即协调新疆警方,组建临时抓捕小组,带着邓永良的供述和三名悍匪的照片,连夜赶往伊犁。
伊犁地处西北边陲,冬季的草原千里冰封,部分区域手机信号覆盖薄弱,给排查工作带来了极大困难。警方通过分析三人可能的藏匿逻辑,选择偏远且有熟人接应的乡村,将排查范围锁定在伊犁河谷周边的几个哈萨克族村落。
2月3日,新疆警方接到当地牧民举报,称在霍城县清水河镇的一个废弃砖窑厂里,近期有陌生男子出没,行踪诡秘,白天从不露面,只在深夜外出买东西。抓捕小组立即驱车赶往砖窑厂,远远就看到砖窑厂的烟囱冒着微弱的炊烟。
为了摸清内部情况,民警伪装成迷路的游客,靠近砖窑厂侦查,发现有三名男子正围坐在篝火旁喝酒,桌上还放著枪支。确认身份后,抓捕小组制定了“前后包抄、火力压制”的方案:一组民警从砖窑厂正门发起突袭,吸引三人注意力;另一组则绕到砖窑厂后方的破洞处,趁乱进入内部。
当正门的民警破门而入时,篝火旁的三人瞬间警觉,吴宝玉抓起桌上的54式手枪就朝门口射击,子弹擦著民警的肩膀飞过。正门的民警立即卧倒,用盾牌形成防御,与三人展开对峙。与此同时,后方的抓捕小组趁机从破洞进入,陈锋刚转身想支援吴宝玉,就被民警当场制服。
张国强见势不妙,抱着一捆炸药就想冲向门口,企图与民警同归于尽,被眼疾手快的民警开枪击中腿部,倒在地上。吴宝玉深知大势已去,仍想负隅顽抗,连续朝民警射击,最终被民警的乱枪击中,当场死亡。这场惊心动魄的抓捕行动,共耗时40分钟,成功抓获张国强、陈锋,击毙吴宝玉,搜出1支冲锋枪、3支手枪和大量炸药。
随着最后三名悍匪的落网,这个在苏鲁豫皖四省流窜作案长达7年的犯罪团伙,终于被彻底覆灭。经审讯核实,周向阳团伙自1995年以来,先后在河南、安徽、山东、江苏、河北、云南、新疆等7省区作案52起,杀死22人,杀伤10人,绑架12人,抢劫汽车15辆,涉案金额高达200多万元。
这个犯罪团伙之所以能长期流窜作案,一方面是因为其反侦察意识极强,每次作案后都会更换车辆、伪造身份、转移落脚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当时跨区域协作机制不完善,信息传递滞后,给警方的抓捕工作带来了诸多阻碍。
2002年5月,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周向阳团伙案进行公开审理。法庭上,周向阳、邓永良、韩磊、张国强、陈锋等5名被告人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当受害人家属声泪俱下地讲述亲人遇害的经过时,周向阳等人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情。7月16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周向阳、邓永良、韩磊、张国强、陈锋因犯抢劫罪、绑架罪、故意杀人罪、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一审判决后,五人均未提出上诉,同年10月,五人被依法执行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