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半哨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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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1888年9月5日,接续前文,清晨八点多

地点: 英国,伦敦,贝克街221b公寓起居室

天气: 窗外的雾气依旧浓重,仿佛凝固的灰色幕布。房间内,炉火的光芒在三人凝重的脸上跳跃,斯托纳小姐的叙述将两年前那个暴风雨夜的恐怖景象,清晰地投射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

斯托纳小姐的叙述进入了最核心、最令人毛骨悚然的部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惊扰了记忆中的鬼魅。

“那三个卧室的窗户,都朝向屋前的草坪。”

她开始描述那个致命的夜晚,“事情发生的那天晚上,罗伊洛特医生很早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但是,从那呛得我姐姐难以忍受的、强烈的印度雪茄烟味来判断,我们知道他并没有睡。他对那种雪茄已经上瘾到了离不开的地步。”

我快速记录著,“印度雪茄”——这又是一个与印度相关的细节,与吉卜赛人、猎豹、狒狒,以及罗伊洛特医生在印度的经历联系在一起。

这种强烈的、具有标志性的气味,几乎成了他在房间里的证明。

“我姐姐因为实在受不了那烟味。”

斯托纳小姐继续说道:“就到我的房间里待了挺长时间,我们聊着她不久之后就要举行的婚礼,那本该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她的眼中涌出泪水,但被她强行忍住,“大概到了十一点钟,她起身要回自己的房间,但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下来,回头问我”

斯托纳小姐模仿著当时姐姐朱莉娅的语气,那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和不易察觉的不安:“‘告诉我,海伦,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过有人吹口哨?’”

“我回答她:‘从来没有。’”

“‘我想,你总不会在睡着之后自己吹口哨吧?’”

“‘当然不会,’我感到很奇怪,‘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最近这几天夜里,总是在凌晨三点左右,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一声轻轻的口哨声。我的睡眠一向很浅,很容易就被惊醒了。我说不准那声音是从哪儿来的,可能是隔壁房间,也可能是外面的草坪。我当时就想,一定要问问你听见了没有。’”

凌晨三点的口哨声!

我的神经立刻绷紧了。在犯罪调查中,这种重复出现的、特定时间点的异常声响,往往是极其关键的线索。

它可能是一种信号,也可能是某种机制启动的提示。我迅速在笔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并标注“凌晨3点 - 口哨声”。

斯托纳小姐复述著自己当时的回答:“‘没有,我从没听见过。肯定是那些在种植园里扎营的、讨厌的吉卜赛人弄出来的动静。’”

“‘很有可能,’我姐姐说,‘可是,如果是从草坪那边传来的,为什么你一次都没听到过呢?这真是有点奇怪。’”

“‘啊,大概是因为我睡得比你沉吧。’我当时这样安慰她。”

“‘好啦,不管怎么说,这也许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转过头,对我笑了笑,然后帮我关上了房门。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她锁门的声音。”

“等等。”

福尔摩斯突然开口,他的眼睛闪烁著锐利的光芒,“你们习惯夜里总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一直如此。”斯托纳小姐肯定地回答。

“原因呢?”福尔摩斯追问。

“我想我刚才提到过,我们的继父养了一只印度猎豹和一只狒狒,它们虽然不常进屋,但不锁门会让我们感到非常不安全。”斯托纳小姐解释道。

“噢,原来如此。请继续吧,最关键的部分来了。”福尔摩斯的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犬。

斯托纳小姐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那天晚上,她不知为何,毫无睡意。

一种大祸临头的模糊预感,沉甸甸地压在斯托纳小姐的心头。

她和姐姐是孪生姐妹,人们常说,双胞胎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心灵感应,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那天晚上,外面暴雨倾盆,狂风呼啸,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窗户。杂声中,海伦·斯托纳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女人惊恐万分的尖叫——那正是她姐姐,朱莉娅·斯托纳的声音!”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我吓坏了,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抓过一块披巾裹住身体,就冲出了房门,跑进了走廊。就在我打开房门的一瞬间,”

她强调道:“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了我姐姐提到过的那种轻轻的口哨声,然后,紧接着是‘哐啷’一声金属落地的清脆响声!”

口哨声与金属声! 我几乎要喊出来。

口哨声是信号,金属声极有可能是某种装置运作或关闭时发出的!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这几个要素联系起来:

特定时间、哨声、金属碰撞声、紧接着的惨剧。这太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利用某种机械或生物手段的谋杀装置了!

斯托纳小姐的声音带着颤栗:“我顺着走廊向我姐姐的房间跑去,然后我看到我看到她的房门已经被打开了,那扇门正在缓缓地、自己打开着。

我吓呆了,站在那儿,死死地盯着门口,不知道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里面出来。借着走廊里那盏昏暗的气灯光,我看见我姐姐出现在了门口”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的脸惨白得像纸,写满了恐惧,她的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摸索著,像是在寻求帮助,整个身体摇摇晃晃,就像喝醉了酒一样。

我赶紧跑过去抱住她。可就在这时,她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双膝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像正在遭受最可怕的剧痛一样,身体扭曲著,四肢不停地抽搐。”

我听着这描述,眉头紧锁。

这症状不太像常见的中毒,也不像单纯的惊吓。这种剧烈的、伴有抽搐的症状,让我联想到某些神经毒素或强烈的生物毒液攻击。

“一开始,我以为她已经认不出我了。”

斯托纳小姐泣不成声,“可是,就在我俯下身想去抱她的时候,她突然发出了一声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极其凄厉的惨叫!她喊道:‘唉,海伦!上帝啊!是那条带子!那条带斑点的带子!’”

“带斑点的带子!”

这个关键的、充满不祥意味的短语,终于再次被提起,像一把冰锥刺入房间里的空气。

“她的话好像还没说完,还想说点什么,她把手抬起来,指向指向我们继父房间的方向!”

斯托纳小姐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但就在这时,朱莉娅又开始剧烈地抽搐,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海伦拼命跑出去,大声喊叫她的继父。他穿着睡衣,匆匆从他的房间里跑出来。等他赶到时,姐姐已经昏迷不醒了。

尽管他给她灌了白兰地,我们也立刻请来了村里的医生,但一切都太晚了她几乎很快就停止了呼吸。

直到最后,她再也没有醒过来。这就是海伦亲爱的姐姐朱莉娅的结局。

叙述暂时告一段落,斯托纳小姐用手帕捂住脸,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华生医生脸上充满了同情与愤怒,福尔摩斯则闭着眼,手指顶着下巴,显然在飞速思考每一个细节。

这时,我无法再仅仅保持沉默。我感到有几个关键点必须立刻澄清。

我看向福尔摩斯,他仿佛感应到我的想法,微微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温和的语气对斯托纳小姐说:“斯托纳小姐,请节哀。您的叙述非常清晰,这对我们至关重要。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这或许能帮助我们理清一些思路。”

斯托纳小姐抬起泪眼,看着我,点了点头。

“首先,您提到在冲出房门时,听到了口哨声和金属落地的声音。您能再仔细回忆一下吗?那声口哨,是短暂的‘嘘’声,还是有一定旋律的?那金属落地的声音,是清脆的像小物件掉落,还是沉闷的像大东西砸地?”

我认为区分这些细节可能对判断“装置”的性质有帮助。

斯托纳小姐努力回忆著,眉头紧锁:“口哨声很轻,很短促,好像就是‘嘘’的一声。金属声是清脆的,叮当一声,不像很重的东西。”

“其次。”

我继续问道,这个问题至关重要,“您姐姐指向继父的房间时,继父罗伊洛特医生是从那个房间里跑出来的。

您是否看清了他的状态?他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样子,还是已经穿戴整齐,或者神情有其他异常?”

斯托纳小姐愣住了,她仔细回想,脸上露出不确定的神情:“他他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像是刚醒但是,我当时太慌乱、太害怕了,我不能完全确定”

“我明白了,谢谢您。”

我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指向了核心,“您姐姐临终喊出的‘带斑点的带子’,除了字面意思,在您的家族里,或者您和姐姐之间,有没有什么特定的含义?或者,有没有什么东西,比如一条丝带、一件衣服上的装饰,甚至是某种动物让你们联想到这个说法?”

斯托纳小姐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我和姐姐都想不明白那指的是什么。我们从未见过那样一条带子。这也是最让我们害怕的地方,那似乎是什么未知的、可怕的东西。”

福尔摩斯此时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扫过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然后聚焦在斯托纳小姐身上:“非常好,陈先生的问题切中了要害。斯托纳小姐,您提供的信息极其宝贵。现在,请您告诉我,在您姐姐不幸去世后,您的生活发生了什么变化?为什么您现在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知道,调查的方向已经明确,而真正的危险,或许正潜伏在斯托克莫兰那座古老的庄园里,等待着下一位受害者。

第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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