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韫砚那句听不出什么情绪的“玩得开心吗”,让沉愿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她转过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我哪里有玩?”沉愿语气平和,带着点无奈,
“就是吃了顿晚饭而已。尚子圆也在。”她特意强调了尚子圆在场,象是某种澄清。
“是吗。”
裴韫砚指尖无意识地捻起一缕她垂落的发丝,“看你们边走边聊,气氛似乎不错。”
他这话说得随意,但沉愿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解释道:“只是老朋友叙叙旧,没聊什么特别的。”她不想过多谈论夏慕远,尤其是在这种情境下。
“老朋友?”裴韫砚想了一会,
“以前的同学?我看着有点眼熟,好象是嘉人娱乐的老板,夏慕远?”
他果然知道。以裴韫砚在港城的地位和人脉,认出夏慕远并不奇怪。沉愿点了点头:
“恩,是他。算是这几年港城娱乐界崛起的新贵,你应该见过或者听说过。”
裴韫砚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没接话,但那声轻哼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淅,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意味。
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因为提到夏慕远而变得有些凝滞。
沉愿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得更清楚些,不是为了替夏慕远辩解,而是不想让无谓的猜疑影响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创建起来的信任和舒适感。
“今晚吃饭,是因为他帮了我一个忙。”
沉愿主动开口,“下班的时候,有个不太相干的人,在楼下纠缠我。是夏慕远刚好路过,帮我解了围。出于感谢,我也不好直接拒绝他吃饭的提议,就一起去了。尚子圆全程都在。”
然而,裴韫砚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重点:“有人纠缠你?是谁?怎么不告诉我?”
沉愿心头微暖,但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已经解决了,夏慕远当时也在场,帮忙处理了。所以我才说,算是他帮了忙。”
她顿了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刚好出现在这条街?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开跨国视频会议吗?”
按照行程,裴云砚今晚确实有一个重要的越洋会议,原本预计要开到很晚。
裴韫砚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车窗外的流光,缓缓道:
“会议提前结束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接着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是尚子圆,告诉王铮的。所以,我知道了。”
沉愿:“……”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尚子圆这个家伙!她什么时候偷偷给王特助通风报信了?还“刚好”让裴韫砚知道了她跟夏慕远吃饭?
裴云砚看着她脸上那瞬间变幻的表情,他忽然倾身靠近她一些,用指节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动作亲昵:
“怎么?被我看见了,你不乐意?”他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近乎调侃的酸意,
“觉得我破坏了你们老朋友的‘叙旧’时间?”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阴阳怪气的?那股子醋劲,沉愿再迟钝也感觉出来了。
她脸颊微微发热,抬手就不轻不重地在他精瘦的腰间掐了一把。
“你胡说什么呢!”她嗔道,声音却因为他的靠近和车厢内陡然升温的气氛而软了几分,
“我只是觉得……有点意外,也有点神奇。”
男人被她掐得肌肉微微一紧,却没躲开,反而顺势握住了她作乱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等着她的下文。
她轻声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好象……每次我遇到什么事,或者需要的时候,你总会很神奇地,出现在我身边。”
从她被苏雨晴和李德刚构陷带进警局,他雷霆万钧地出现将她带出;
到今晚徐如婳纠缠,他又“恰好”路过接她回家,这种仿佛被命运无形之手牵引,让她心底某个角落,一点点变得踏实而温热。
那点因夏慕远的出现而产生的不悦散去一大半,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声音低沉而缓:
“那倒是。”他承认得干脆,“只不过,这次似乎晚了一点。”
他指的是她被徐如婳纠缠的时候,他没能第一时间在场。
他顿了顿,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带着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刚才被她掐过的腰侧。
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沙哑和警告:
“还有,愿愿,男人这里的部位……不能随便乱碰。”
他的气息灼热,话语里的暗示让沉愿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沉愿心跳有些失序。
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强自镇定:
“我……我又没用力……”
裴韫砚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磁性,撩拨着她的心弦。
“没用力?”他重复了一句,尾音上扬,带着玩味,
“那下次……让你试试用力的后果?”
这话里的暗示更明显了,沉愿的脸彻底红透,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她终于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偏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正经。”
裴韫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侧脸,眼底的笑意加深。
他没有再逗她,只是重新坐直身体,展开手臂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顶层公寓的路上,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如同流动的星河。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和温暖相依的气息。
沉愿靠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她轻轻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小声嘀咕:
“我看你就是吃醋了。”
裴韫砚没吭声,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目光投向窗外。
“那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