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峡谷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
钢铁洪流已然再次启动。
没有庆功。
没有休整。
战争机器一旦开动。
便只有前进。
直至将敌人彻底碾碎。
灰熊坦克的履带碾过焦土。
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轰鸣。
如同巨兽的心跳。
回荡在东荒的山川之间。
坦克集群后方。
是绵延不绝的运兵车。
车厢内。
动员兵们沉默地检查着装备。
冰冷的金属枪械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他们的眼神同样冰冷。
没有胜利的喜悦。
也没有对杀戮的恐惧。
只有程序化的绝对服从。
更后方。
几辆体型庞大的光棱坦克缓缓行驶。
它们银白色的装甲在日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泽。
塔顶的多棱晶体偶尔微微转动。
仿佛在扫描着四周。
所过之处。
连鸟兽都噤声。
这支沉默的军队。
如同一股钢铁潮水。
沿着青岚宗势力范围的脉络。
向着其心脏地带涌去。
第一站。
是青岚宗下属最重要的资源城镇之一。
黑石城。
此城以出产一种蕴含微弱灵气的黑石闻名。
城墙高厚。
常年有青岚宗筑基修士坐镇。
更有数百名炼气弟子组成的城防军。
往日里。
这里是商旅云集之地。
颇为繁华。
但当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钢铁洪流的轮廓时。
黑石城陷入了死寂。
城头之上。
留守的筑基中期执事脸色煞白。
握着剑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收到了宗门的紧急传讯。
知道高长老陨落。
知道联军覆灭。
但他没想到。
敌人的兵锋来得如此之快。
如此之凌厉。
“开启……开启护城大阵!”
他嘶声喊道。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道淡青色的光幕自城墙四周升起。
将整个黑石城笼罩其中。
这是青岚宗布置的防御阵法。
足以抵挡金丹初期修士的短时间攻击。
城防军弟子们紧张地守在垛口后。
手中的符箓、法器闪烁着各色光芒。
然而。
当钢铁洪流真正兵临城下时。
他们才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坦克集群在城外三里处停下。
炮塔缓缓转动。
粗短的炮管对准了城墙。
没有劝降。
没有警告。
进攻来得简单而粗暴。
“轰!”
“轰轰轰!”
数十辆灰熊坦克同时开火。
特制的穿甲弹划破空气。
狠狠撞在淡青色光幕上。
光幕剧烈波动。
泛起密集的涟漪。
城头的执事心中一松。
挡住了!
这阵法果然坚固!
但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些钢铁战车后方。
数辆银白色的光棱坦克微微调整了角度。
塔顶晶体亮起。
下一刻。
数道炽白的光束射出。
并非直接攻击光幕。
而是在空中诡异地折射、交汇。
最终凝聚成一道更加粗壮的光柱。
狠狠撞在光幕的同一点上。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牛油。
淡青色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被光柱击中的位置。
更是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不……不可能!”
执事失声惊呼。
这护城大阵可是能抵挡金丹攻击的!
难道那光束的威力……
已然超越了金丹初期?
这个念头让他如坠冰窟。
没等他做出更多反应。
光棱坦克进行了第二轮齐射。
这一次。
是八道光束同时折射汇聚。
威力更胜之前。
轰!!!
如同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传遍全城。
淡青色光幕应声而碎。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失去了阵法的保护。
黑石城高大的城墙在坦克炮火面前。
如同纸糊的玩具。
“瞄准城墙基点。”
“开火。”
冰冷的指令通过通讯网络下达。
炮火再次轰鸣。
碎石飞溅。
烟尘弥漫。
一段长达十余丈的城墙在集火下轰然坍塌。
露出后面惊恐失措的守军。
“进攻。”
运兵车舱门打开。
如同潮水般的动员兵涌出。
以标准的散兵线向前推进。
手中的步枪喷吐着火舌。
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
收割着那些暴露在外的守军弟子。
炼气期弟子的护体灵光在弹雨下坚持不了一息。
筑基执事的飞剑尚未来得及斩出。
便被数道光棱光束重点关照。
连同护身法器一起化为飞灰。
抵抗是零星的。
也是徒劳的。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黑石城易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城头插上了红黑相间的、印有齿轮与闪电标志的旗帜。
幸存的守军和居民被集中看管。
城内的仓库、矿洞被迅速接管。
工程师单位开始检修设备。
建立临时补给点。
钢铁洪流几乎没有停留。
留下必要的守备力量后。
主力继续向着下一个目标推进。
势如破竹。
沿途的青岚宗附属村镇、小型矿场、药园……
要么望风而降。
要么在短暂的、微不足道的抵抗后被碾平。
彭云的军队展现出了极高的效率。
他们似乎并不在意占领区的治理。
也不刻意屠杀。
只是冷酷地清除一切有组织的抵抗。
夺取关键资源点。
然后继续前进。
目标明确。
直指青岚宗山门。
消息像雪片一样飞向青岚宗。
每一道传讯符的光芒。
都代表着又一块地盘的丢失。
都代表着死亡阴影的迫近。
青岚宗内。
绝望的气氛如同实质般蔓延。
护山大阵早已开启到最大强度。
七彩的光晕笼罩着整片山脉。
看起来固若金汤。
但每一个弟子抬头望向那光晕时。
眼中都充满了不安。
雷霆峡谷的教训犹在眼前。
连高长老都挡不住那毁灭光束。
这护山大阵……真的能守住吗?
赵长老强撑着主持大局。
但谁都看得出他的外强中干。
宗门宝库的资源被大量调出。
注入阵法核心。
试图让光幕更加凝实。
弟子们被分派到各个阵法节点。
严阵以待。
但恐慌如同瘟疫。
在沉默中传染。
有人开始偷偷收拾细软。
有人则望着山门外的方向。
眼神空洞。
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七日之后。
正午。
太阳高悬。
但青岚宗山门前的天空。
却仿佛阴暗了下来。
地平线的尽头。
先是一片扬起的尘土。
然后。
是低沉而整齐的轰鸣声。
由远及近。
如同催命的战鼓。
敲打在每一个青岚宗弟子的心头。
来了。
他们来了。
钢铁的洪流。
终于兵临城下。
灰熊坦克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七彩流转的护山光幕。
光棱坦克位于阵型后方。
银白色的装甲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光泽。
更后方。
是密密麻麻的动员兵方阵。
沉默。
肃杀。
红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整个天地间。
仿佛只剩下钢铁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
以及那无形却磅礴的杀意。
山门之内。
透过光幕。
可以清晰地看到守山弟子们苍白的脸。
和他们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
赵长老站在山门最高处。
手握阵盘。
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掐入掌心。
他看着山下那支冰冷的、陌生的军队。
看着那些毫无生命波动的钢铁造物。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
青岚宗千年基业。
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护山大阵之外。
一辆造型格外庞大的指挥车车顶舱门打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那里。
身着墨绿色军装。
身姿挺拔。
面容隐在帽檐的阴影下。
看不真切。
只有一道平静而深邃的目光。
穿透空间。
落在了那七彩光幕之上。
落在了赵长老的脸上。
仿佛在审视。
在评估。
下一刻。
那道身影抬起了手。
整个钢铁军阵。
随之肃然。
空气。
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