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北京,春末夏初。
阎埠贵坐在“振华科技”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份财务报表。
数字很漂亮:一季度营收同比增长65,净利润更是翻了近一倍。
公司账上的现金储备,已经达到了一个让财务总监都有些不安的数字——太多了。
“阎总,这笔钱……”财务总监老周推了推眼镜,“按照规矩,咱们该考虑扩大再生产,或者投资一些稳健的理财项目。”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阎埠贵、三大妈、阎解放、阎解睇、易中海,还有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长条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阎埠贵没有立即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中国地图前。
地图上,“振华”的业务网络已经用红蓝两色标记得密密麻麻——红色是直营和合作销售点,蓝色是研发和制造基地。
“钱躺在账上,是会贬值的。”
阎埠贵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
“扩大再生产是必须的,但咱们的生产能力已经接近饱和,再盲目扩张,风险很大。买国债、存银行?那点利息,跑不赢通胀。”
他走回座位,双手按在桌面上:“我在想另一条路——咱们能不能用这笔钱,做点更有价值的事?”
“什么事?”阎解放问。
“投资。”
阎埠贵吐出两个字,
“不是炒股,不是炒房,是投资那些和咱们一样,有技术、有想法、但缺资金、缺资源的中小科技企业。”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
易中海皱起眉头:
“埠贵,这……这是不是太冒险了?咱们是搞实业的,投钱做买卖在行,可投资别的公司……这隔行如隔山啊。”
“老易说得对。”
生产部的王经理附和,
“咱们辛苦挣来的钱,投给那些不知根底的小公司,万一赔了……”
阎解睇却眼睛一亮:“爸,您是想构建产业链生态?”
“没错。”
阎埠贵赞许地看了女儿一眼,
“咱们‘振华’做大了,但不可能什么都自己做。
“比如咱们‘织网计划’需要的一些专用芯片,国内没有成熟供应商,得找小设计公司合作。
“又比如软件配套、外围设备……这些小公司有技术,但缺资金、缺市场、缺管理经验。”
他顿了顿,语气更坚定:
“咱们投他们,不是做慈善。是要用资本做纽带,把上下游的好企业攒到一块儿,形成合力。他们发展好了,咱们的产业链就更完整、更抗风险。这是双赢。”
“那怎么保证不赔钱?”阎解放问了个实在问题。
“第一,只投和咱们主业相关的领域,咱们懂行,能判断技术成色。
第二,不控股,只做战略投资,占小股,保留他们的经营自主性。
第三,除了钱,咱们还能给他们带去市场、技术指导、管理经验——这些比钱更值钱。”
阎埠贵显然已经深思熟虑,
“初期规模不用大,先拿五百万出来试试水。”
五百万!在1990年,这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大家都被这个数字和这个大胆的想法震住了。
三大妈杨瑞华轻声开口:“老头子,这事儿……你有把握吗?”
“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阎埠贵坦诚道,
“但我觉得,必须迈出这一步。你们想想,那些国际巨头,像‘赛博通’,他们不只是卖产品,背后还有庞大的投资机构,在全球布局产业链。咱们要跟他们竞争,光靠卖电脑、卖汉卡,是不够的。得有更长远的布局。”
他看向阎解睇:“解睇,你接触过清华那些创业团队,你觉得呢?”
阎解睇想了想:
“爸,我觉得可行。我在学校见过不少有才华的师兄师姐,项目很好,但就是缺启动资金,缺商业经验。
如果咱们能搭把手,很可能就成就一家好企业。而且……这也是给‘振华’储备未来的人才和技术。”
“解放呢?”阎埠贵看向二儿子。
阎解放抓了抓头发:“我……我觉得有点悬。但爸说得对,咱们不能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打转。试试就试试,大不了交学费!”
阎埠贵笑了:
“交学费可以,但不能白交。这样,咱们先成立一个‘振华投资’的筹备小组。
解睇,你牵头,从财务、法务、市场各抽一个人。第一件事,去中关村、去清华北大、去各地的科技园区,摸排一批有潜力的项目。咱们不着急投,先把情况摸清楚。”
“好!”阎解睇应道。
“老易,”阎埠贵转向易中海,“投资这块,监管要特别严。你盯着,所有投资决策必须有完整的尽调报告,集体决策,留痕。咱们宁可错过,不能错投。”
“明白。”易中海郑重点头。
散会后,阎埠贵独自留在会议室。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走到窗前,望着楼下中关村熙熙攘攘的人流。
那些骑着自行车、背着书包的年轻人里,也许就有未来的技术天才、创业新星。
“振华投资”不只是为了赚钱,更是要搭建一个平台,让更多有梦想的年轻人,能把技术变成产品,把想法变成事业。
这步棋,风险很大。
但如果走成了,“振华”就不再是一个孤立的企业,而将成为一个生态系统的核心。
资本的力量,他以前不太重视,甚至有些排斥。
但现在他明白了,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善用资本,是为实业插上翅膀。
电话响了。
是阎解睇打来的:“爸,我刚才联系了清华团委,他们说正好有一批学生创业项目在征集投资。下周末有个路演,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去。”阎埠贵毫不犹豫,“不仅要去,你以‘振华投资’筹备组的名义,跟团委说,咱们可以赞助这个活动,提供场地和导师。”
“太好了!我这就去安排!”
挂了电话,阎埠贵深吸一口气。
新的战场,已经拉开帷幕。
这次,他要用的不是烙铁和电路板,而是资本和眼光。
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让中国的科技产业,能站得更稳,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