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萧崇那出来,天已经暗下。 已发布醉薪漳结沈锦程提溜着一个小银桶,背着包袱,骑着高头骏马慢悠悠往回赶。
翻过山岭,又走了几段荒芜的田埂,沈锦程看见那方小屋炊烟袅袅。
她赶回去将马拴好,这边好收拾好,那边杜若就依在了门口。
他戴着围裙,脸上还有点烧火的烟灰。看着那匹高大的白马,他惊讶地合不拢嘴。
杜若擦把手走了过来,接过沈锦程手上的东西,绕着白马走了一圈。现在天光发暗,但也能看出那马儿油光水滑,而且这骨架个头,像是西域那边的宝马。
杜若忍不住夸奖,
“锦娘,这马儿好生神俊。浑身无一杂色,真是罕见。”
沈锦程含笑点头,“这是西域的大宛马。”
杜若惊讶于沈锦程的能耐,但同时又有些担心。
“原来竟是汗血宝马。我听闻此马值千金。锦娘,咱如今落难,哪有财资购入?”
沈锦程不想多说,只敷衍道,“若郎,你莫要担心。我岂是不知轻重的人。这些东西没偷也没抢。”
“这几个包袱,你先收拾出来吧。”
说完沈锦程推门入屋,她今日劳心劳力,与那萧崇周旋许久,此刻只想好好躺下睡一觉。
刚进屋她就发现不同,只见昨日还简陋破败的房间变得干净明亮、井井有条。地上一尘不染,墙壁也重新粉刷了一遍。
沈锦程啧啧称奇,环视一圈她发现床上挂了帐幔,床下铺了地毯。暖黄的灯火下,这个荒山野岭的废弃屋子,竟有几分温馨。
沈锦程转头看他,只见杜若对着那个银桶一筹莫展,她笑道:“若郎,你今日辛苦。”
杜若才回神,“哪里的话,我本来就是农家的男儿,这些洒扫的活手拿把掐。”
沈锦程掀开帘子,躺到了床上,一倒下她就像陷到了云朵里一般。她这才注意,床下边铺了厚厚几层棉被。
这倒是惊喜,这几日因为仓促,又没人整理内务,青云子只给找了些干稻草铺床。青云子江湖人士,简陋惯了一点都没觉得不妥。
不想让人说娇生惯养,沈锦程也没有异议,只是咬牙克服。
沈锦程略有疑虑,“若郎,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
杜若还在数包袱里的银票,他感觉自己都要不识字了,“我今日乔装打扮,进城采购了一番。”
“可是那么多东西,你怎么带回来的?此处荒郊野岭,马车、驴车也送不达。而且你一个弱男子,路上危险很多。”
“妻主放心。我今日扮做老翁,采购完找青云子护送回来的。幻想姬 勉肺粤黩”
如此,沈锦程便没有再问。她坐躺在床上,就着枕头想小眯一会,模糊中,好像有人拿着热帕子给她擦手。
那人一边擦一边小声哄着,“锦娘,我烧了热水。给你擦擦再睡吧?”
沈锦程含糊地应了声。
天寒地冻,热气蒸腾很舒服,擦完杜若又给抹了香膏,完全不觉得干燥。
杜若擦完了脸,又端了盆热水过来,他跪在沈锦程脚边脱靴子,沈锦程半梦半醒地制止了他。
“青云子还没来,我哪能上床睡觉?不然一会谈事尴尬,这盆水你用吧。”
“不碍事,一会再穿就行。你今日跑了一天,正好泡泡脚解乏。”
“我洗两次浪费水。”
“锦娘,我烧水有什么为难的。如今处境已经很艰难了,我帮不上大忙,那就一定要照顾好你。”
闻言,沈锦程也没阻止。
她从床上端坐起来,杜若随即帮她脱下靴子,解开袜子,他上手摸了摸她的脚,白的冷的跟冰块一样。
杜若珍重地将双脚放入盆中,揉洗一会便上手按摩,时不时添点热水。
沈锦程摸摸他的发丝,捡了点闲话与他说,“你也是地主家的公子,怎么会干这么多粗活。又是刷墙又是打磨旧家具的。”
杜若看着她狡黠地笑了笑,“我的事,你也不知道呢。自从我娘死后,锦程就一直磋磨我。我们住的房子,哪里损了坏了她都不许找匠人修,只要我弄。我没办法只能自己学。”
“其实你刚来,我就觉得不对了。你还记得吗,当时家里做了荤菜,你也给我留份吃。”
沈锦程反感道:“她不会连肉都不许你吃吧?”
“可不是。所以我老早就觉得奇怪了。后来,我晚上抱着被子去试探你,你见我跟见鬼似的,这点倒跟她一样。不过她是恨我,你是怕我怕。”
说到以前的事,沈锦程会心一笑。
“我见你对我颇为强势,原来一直是在试探人。”
“是呀,所以你在我眼中破绽满满。后来你压垮了一张床,你不知道我会修,便去找了阿牛。”
沈锦程回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原来早就露馅了。
她叹道:“再好的伪装也瞒不过亲近之人。”
思索几下,沈锦程用手指挑起杜若的脸,认真观看。
在杜若脸逐渐变红时,她疑惑地放开了他,“你那锦程莫不是铁石心肠,若郎你也是一位清秀可人的佳丽,她为何一点都不心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杜若眼中含恨,
“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岂有那种心思。她恨我娘,也恨我,日日见着仇人只巴不得我死。”
“她除了不敢卖我,其他狠手都下过哩。”
沈锦程没想到杜若以前过的竟然是这种日子。
刚穿越来时,她觉得自己对他已经很刻薄,没想到竟不值一提。
沈锦程伸手将杜若揽到了膝上,轻声安慰,“若郎,你受苦了。以前怎么不和我说?”
说?
他不敢呀。
他不想让锦娘知道他是这么有心计的男人,也不想让她知道他和“锦程”关系不和,因为之前的锦程就是他送走的呀。
藏钱告状,那也只是他做的最微不足道的坏事了。
秦科只是个掮客,真正要卖沈锦程,为她找买主的人,是他杜若。带她沾上赌的人,也是他杜若。
哎呀,这些怎么能开口呢?
杜若撇了撇嘴,他拿起棉布将沈锦程的脚擦干,又变戏法似的从床底摸出一双棉鞋,“先穿上。里边有兔毛,可暖和了。”
沈锦程捏了捏他的脸,“你真有玲珑心肠。”
杜若笑了一声,端着盆子去门口泼水,空中一道白雾蒸腾而上,他就依在那儿看。沈锦程将人从门口拉了回来,轻轻搂在怀里,
“若郎,你以后有事都可与我说。你我结发妻夫,没什么不能聊的。”
“锦娘,我知呢。我这下都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