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风雪交加,杜若将破屋漏风的地方都用泥巴堵了,又烧了炭盆,暖洋洋的。秒漳节小说徃 首发
两人挨坐,又吃了些萧崇送的凝乳,杜若赞不绝口。
坐了一会,沈锦程见风雪越来越大,便将外边的马牵了进来。杜若虽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只去外边找干稻草给马做窝。
这白马是辽国太子所送,念她一路赴辽,路途奔波,于是赠一匹神骏赶路。辽国坐拥漠北,蒙古马很多,但骨骼清峻、高挺神骏的西域马同样珍贵。
沈锦程虽没有投靠太子,但萧崇仍将所有礼物送给了她,并坦言这是主人吩咐,不论事成与否,该给的礼物都要带到。
除骏马外,还有金银无数,能调动辽国探子的符节。
在沈锦程看来,第三种礼物才最实用。
白龙一进来就依在了沈锦程头上,这是一匹漂亮高傲的母马。闲的无事,沈锦程牵着它到了草垛,让它卧下给鬃毛编辫子。
那马被照顾的很好,浑身没什么异味,鬃毛是一种有金属质感的象牙白,非常高级。
沈锦程玩着玩着,爱不释手。
杜若在一旁忙着烧水,但目光一直没从沈锦程的脸上挪开过。看见那种单纯轻松的笑意,他不知道怎么吃起了这马的醋。
他擦擦手想过来一起玩,结果这马一连对着他打了三个响鼻,若说前两个是不小心,那么后边的绝对是故意。
他眼眶微红,牵起了沈锦程的衣角,“锦娘,这马不喜欢我呢。”
“哪里会。应该是你刚才烧火,身上烟尘太大。”
沈锦程不以为意,杜若要牵她过来擦手,“辫子也编好了,别和这畜生玩太久,脏。”
话音刚落,杜若就被那马儿撅嘴吐了一脸。
“啊啊啊!”
一阵尖叫,沈锦程看他,头上脸上都是唾沫,眼睛睁不开,就连头发也湿了,双手崩溃地乱晃。
这滑稽的样子让沈锦程忍不住发笑。
她拉着杜若去灶台,兑了盆温水给他洗脸,“白龙很有灵性,听的懂人话。”
杜若恨不得将那个畜生屁股抽烂,不由地表情狰狞,
“怎么可能!”
话刚吼出口,他立刻就柔了嗓子,“不,锦娘,我是说,畜生就是畜生。野性难驯。”
“它会随意攻击人的,你也别跟它太亲近。”
沈锦程怕杜若对这马做什么,很委婉地提醒,“这是一匹宝马,我很喜欢。若郎你跟它关系好点,我就带着你兜风。”
“呃”
那会杜若说的闲话,让沈锦程又对他有了改观。她之前先入为主地认为杜若喜欢赘媳沈锦程,是一个恋爱脑舔狗,但如果两人关系恶劣的话。
以前的事就值得好好琢磨了。
他不是个简单男人,不论是原来的沈锦程,还是陈润秋,都在他手里没讨着好。
杜若欠缺在见识短浅。
这么想着,沈锦程拉着他的手耐心介绍,“大辽本身出产好马,本地马种大多是蒙古马,这种马耐力,生存力极好,但品相体格没有西域的马种俊美。”
“白龙便是西域马种繁育出的极致,它不仅是漂亮,你看它骨骼清峻,这种西域马冲锋的速度更快,在战场上顷刻间就能将敌人甩下。”
白龙听得懂人话般,骄傲地甩了甩辫子。
沈锦程早就给它吃了饭团,本就聪慧的马儿,现在更是开智,十分惹人喜爱。
沈锦程摸上了它的头,“我敢说,就连皇上手里都没有能比得上的白龙的宝马。”
杜若愣了一瞬,“既然是这种宝物,那锦娘是从何处来的?”
沈锦程也不瞒他,“辽国太子送的。”
听见辽国二字,杜若心里好似挨了一记重锤。对于每个大宁人来说,辽就是敌国。
锦娘与辽国太子交好,连这种宝物都收的,其间的事不能细想。
杜若脸色苍白,但也不多问。
沈锦程倒是纳罕,“你不想问什么吗?”
杜若拧着帕子擦脸,“有什么可问的。锦娘连我这个可怜男人都不忍心祸祸,哪里会祸害天下人。”
“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吧。”
沈锦程有些动容,“这么相信我的你倒是第一个。”
“师傅!师傅!”
两人正温情的时候,木门被一掌推开。风雪沿着门缝吹进,扑了沈锦程一身。她拢了拢衣衫去门口接应青云子。
“这是什么?”
青云子扔下肩上的麻袋。沈锦程看见那曲线起伏,立即明白了状态。
她挑眉看向青云子,眼神不满,“这是你的计划?”
青云子无奈道:“师傅,事急从权。这个小郎皮警惕的很,我今日混了进去,用您的乌鸦给他留了张条子,引他在院里见面。”
“我照您的说辞,可这人居然不肯信我。他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背地里居然要告发。”
青云子恶狠狠地瞪了那个麻袋一眼,“还好有乌鸦监视,不然我今日铁定栽他手上。”
沈锦程十分疑惑,这郑夫人还想待在教坊不成?
!“你是说,他不肯跟你走?那你可说了是董汝昌派的?”
“分字不差地转告!”
青云子手冻的通红,见旁边有盆冒气的热水便将手一把伸了进去。她舒服地叹了一声。
松弛了神经,她才发现墙角有一匹骏马,顿时眼睛都瞪大了。
“这宝马!哪来的?”
“美哉美哉!”
青云子顿时忘了麻袋里的人,她擦干手,便要去看马。
沈锦程扯住她的腰带将人拉了回来,“马跑不了。交代清楚了再去。”
青云子按捺住好奇,仔细交代,
“今日差点阴沟翻船。本想里应外合,妥帖了再动手的。没想到这男人会反水。”
“如此我只能用强。在他遣小厮去告发的时候,我便将那小厮截了。那男人左等右等不来,趁他心慌意乱的时候,我用鸟兽引走其他人,将他从房间里偷了出来。”
“这一路心惊胆战,若不是有师傅的神兽相助,我恐怕早就被发现了。”
沈锦程打量了青云子一圈,见她形容憔悴,确实是消耗不少。
“你是怎样从重重守卫中将人运出来的?”
青云子从头道来:“我那香客,早就被吓的魂飞魄散。前几日我已经去她家抓鬼,贫道说不能根除,除非去案发现场做法灭鬼。那案发现场自然就在教坊内院。她心里有鬼,便同意偷摸送我进去。”
“我假借做法带了不少家伙什进去,那小总管给了我一间空房暂存,我人也藏在里边。贫道要零点阴气最盛的时候做法,我偷她令牌后,便指使她去采购一堆麻烦东西,零点再来此处汇合。”
“偷人后,我换装带着令牌将此人推了出来。此事瞒不久,出了城门,我便弃车而逃,这就是所有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