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命既下,狗国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轰然运转。
没有盛大的誓师典礼,没有冗长的动员演说。
就在瑞克鼠与啸天狗达成协议的短短一个时辰内,狗国王都的数座侧门在浓重的夜色中次第洞开。
低沉的号角声在军营间传递著特定的指令,随即,一股钢铁洪流开始无声地汇聚,并迅速涌出城池。
这已不再是普通的军队,而是由啸天狗亲自下令,从拱卫王都的三大精锐军团中抽调整编而成的 突击部队 。
总兵力达到一万两千之众,堪称一支实力雄厚的劲旅。
大军核心,依旧是疾影狗亲率的五千风驰营。
他们依旧轻甲简装,背负强弓劲弩,腰挎利刃,是全军的前锋与尖刀,负责撕开缺口,直捣黄龙。
紧随其后的,是四千精锐步兵。他们步伐沉重而统一,如同移动的城墙。
他们的任务是,上去攻城,并且一旦破城,便迅速巩固突破口,构筑防线,抵御可能到来的反扑。
压阵的,则是三千突击勇士。
他们不披重甲,仅著轻便锁甲,但个个身材魁梧,手持战斧、连枷等重型破甲武器,性情凶悍,最擅长在狭小空间内进行残酷的巷战与清扫。
所有士兵,除了兵刃、个人甲胄和高能量肉脯与水囊外,只额外携带了大量引火之物与部分工程器械(如飞梯、破门槌)。
没有拖慢速度的辎重车队,这是一支完全为了高速突袭与毁灭性打击而打造的致命力量。
大军离开王都数十里,在一片广阔的河谷地带短暂停留,进行最后一次休整与战术通报。
直到此时,具体的攻击目标才在所有高级军官面前揭晓。
疾影狗与瑞克鼠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下方是黑压压一片肃立的军队,只有摩擦的轻微声响。
“诸位。”
疾影狗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地传开,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大王有令,目标猫国川平城。”他手臂一挥,指向猫国方向。
军队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迅速平复。
显然,所有军官都意识到了这个目标的价值与风险。
瑞克鼠强忍着伤痛,上前一步,他的声音借助一点气力,同样传遍全军,
“猫国主力正与我鼠军在前线胶着。
川平城,就是他们的命脉所在。
那里堆积著前线数十万猫军赖以生存的粮草。
守军薄弱,疏于防范。
我们的任务,就是像一柄烧红的尖刀,插进他们的心脏,焚其粮草,断其根基。
此战若成,猫军必溃,狗国边境可享数年太平,诸位之功,彪炳史册。”
他没有过多渲染鼠国的困境,而是将此次行动与狗国的长远利益紧紧捆绑。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这支精锐之师的斗志,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嗜血而兴奋的光芒。
“固点,清剿,随我破敌焚粮。”
疾影狗厉声下令,
“全军轻装疾进,拂晓之前,兵临川平。此战,有进无退,有胜无败,狗国万岁,大王万岁!”
“吼!吼!吼!”
低沉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声浪,在河谷中回荡,惊起远方林中的一片飞鸟。
一万两千名狗国精锐,如同终于挣脱锁链的洪荒巨兽,开始向着川平城方向狂奔。
步伐如雷,整个大地似乎都在他们的脚下微微震颤。这股毁灭性的铁流,势要将前方的一切阻碍碾碎。
然而,无论是信心满满的瑞克鼠,还是谨慎精干的疾影狗,都未能察觉到,在他们头顶极高远的夜空中,一个几乎与夜幕融为一体的黑影,正无声地盘旋著。
那是一只经过特殊训练的夜枭,它的瞳孔将下方那条移动的“巨蟒”尽收眼底,随即振翅,向着川平城的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悄然而去。
与此同时,川平城。
这座平日里作为前线后勤枢纽而显得有些喧嚣杂乱的城池,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城墙之上,巡逻的士兵数量似乎并未增加,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士兵”的眼神格外锐利,行动间的默契远超寻常守军,隐隐有渴望功勋的眼神。
城内,本该堆满粮草的仓库区域,阴影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许多影影绰绰的身影,
原本的粮仓内粮食已经被搬走绝大部分,留下一部分劣质的,做下一步计划的引子。
他们披着与夜色同色的斗篷,安静地靠坐在麻袋堆旁,擦拭着手中的兵刃,一股压抑著的、如同火山爆发前的浓烈杀气在空气中沉淀。泽的猫将,正立在城守府的瞭望台上,双臂环抱,俯瞰著城外那条通往狗国方向的、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的官道。
他巨大的战斧随意地靠在墙边,宽大的耳朵微微抖动,仿佛在捕捉风中的每一丝异响。
正是奉君陌猫之命,率领三万明烛军团精锐,日夜兼程、抢先一步赶到此地的灼心猫。
一名斥候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将军,夜枭传讯,狗国精锐部队约万名,已离开其王都,正轻装疾行,方向确是我川平城无疑。预计拂晓前抵达。”
灼心猫那岩浆般的脸上,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充满野性而残忍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呵”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仿佛看到了猎物正一步步走向精心布置的陷阱,
“果然来了,大哥果然料中了。
鼠辈借兵,必攻我要害。”
他转过头,眼中跳动着兴奋的火光,对身后的传令官低声道:
“传令下去,‘客人’快到了。让弟兄们好好‘招待’,都给我藏严实点,放他们进来关门,打狗。”
“是。”
命令被无声地传递下去。这座看似松懈的粮仓之城,已然张开了口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死亡陷阱。
冰冷的杀机,在寂静的夜色中,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拂晓将至,东方的天际才刚刚透出一丝微光。
川平城依旧安静地沉睡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等待着那一场注定到来的血腥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