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烽烟相继染红天际时,位于鼠国腹地要冲的红枫城,已如同一只受惊的刺猬,蜷缩起了它所有的防御。
守将赤枫鼠,一位以顽固和擅守著称的老将,猫军潜入的信息也是不可避免地暴露,他几乎将麾下近万守军全部压上了城头。
他坚信,无论猫军有何种诡计,在绝对严密的防御和兵力优势面前,都将无功而返。
红枫城依山傍水,城墙高阔,护城河既宽且深,引的是活水,难以填塞。
赤枫鼠甚至下令拆毁了城外所有可能被利用的建筑物和树林,清空了所有射击死角。
城头滚木礌石堆积如山,火油铁锅架设齐全,弓弩手轮班值守,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城外每一寸土地。
然而,他等来的并非预想中黑云压城般的猫军主力。
君陌猫率领的猫兵,如同幽魂般出现在红枫城视野之外的山林中。
他并未急于靠近,而是登上一处绝壁,远远眺望这座戒备森严的城池。
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条环绕城池西南角、名为“赤水”的河流,以及河流上游隐约可见的一道水坝上。
“强攻无益,飞爪难施。”
君陌猫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挫败,
“赤枫鼠将城外清空,便是防我潜行登城。此人用兵,重形而不重势。”
副将皱眉:“将军,如此龟壳,如何下手?难不成我们放弃攻打,直接前往金穗平原?”
“不必。”
君陌猫眼中闪过一丝冰寒的算计,
“他重形,我们便破他的形。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传令:全军后退十里,依计行事。”
接下来的时间,红枫城外一片死寂。
猫军仿佛消失了一般,连斥候都极少见到。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城头的赤枫鼠更加不安,他不断加派哨探,严令各部不得松懈,士兵们枕戈待旦,精神高度紧张,疲惫感开始悄然蔓延。
与此同时,猫军却在暗中高效运转。
夜幕降临后,君陌猫亲率三百精通水性的精锐,携带特制的、包裹了厚布以减少声响的工具,潜行至赤水河上游那座的积石坝。
在猫军巧妙的、针对性的破坏下,数个关键支撑点被悄然瓦解,但大坝外表看去并无明显变化,只是变得更加脆弱,仿佛随时会因一场大雨而自然垮塌。
白天依旧平静,但到了夜里,一支两千人的猫军部队,在夜幕和地形的掩护下,携带着刚做的稻草人,秘密运动到红枫城东北方向一处山坳后,并开始故意制造若隐若现的炊烟和零星的火光。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一支五百人的猫军死士,皆披双层重甲,手持巨盾重斧,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运动到红枫城正门之外,借着黎明前的昏暗和护城河堤岸的坡度,最大限度地隐藏了身形。
天色微明,红枫城守军经过两日高度紧张却不见敌踪的折磨,正是最为疲惫和松懈之时。
喊杀声四起。
紧接着,是无数猫军旗帜如同森林般竖起,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仿佛有数万大军正从那个方向汹涌而来。
“报!将军!东北方向发现猫军主力,兵力恐不下数万!”
哨兵连滚爬爬地冲到赤枫鼠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赤枫鼠心头巨震,立刻奔上东北角城楼。
放眼望去,只见远处山坳后烟尘大起,旗帜招展,杀声震天,俨然是猫军主力要大举攻城的架势。
“果然来了,传令,东北、正东方向守军全力戒备。
弓弩手上弦,滚木礌石准备,预备队向东北方向移动。”
赤枫鼠嘶声下令,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和高机动的预备队都调往了那个方向。
一时间,城东北区域人喊马嘶,兵力密度急剧增加。
就在红枫城所有目光都被东北方向的佯攻吸引时——
红枫城西南角,那段紧邻赤水河的城墙,守军相对薄弱。
君陌猫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河边一片芦苇荡中,他身后是两千名精锐的士卒。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著时间。
“时辰已到。”他低声自语,随即对身旁一名手持号旗的士兵点了点头。
号旗挥舞。
上游,积石坝处,等待已久的猫军工兵看到信号,立刻将最后几处关键的支撑木桩用巨斧砍断。
一阵沉闷如闷雷般的巨响从上游传来,紧接着,是如同万马奔腾般的水流咆哮声。
那道积石坝,在猫为的最后一击下,彻底崩溃。
积蓄的河水如同脱缰的猛兽,裹挟著泥沙、石块和断裂的木材,形成一股混浊的怒潮,向下游的红枫城猛扑而去。
赤水河水位瞬间暴涨,浑浊的河水猛烈冲击著红枫城西南角的城墙根基和城门。
虽然不至于立刻冲垮坚固的城墙,但那巨大的冲击力和瞬间漫过河堤的河水,让这段城墙上的守军惊慌失措,注意力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吸引。
“怎么回事?!”
“河,河水暴涨了!”
“快看,下面有猫兵!”
就在守军被洪水吸引,一片混乱之际,早已埋伏在正门外的五百猫军死士,如同五百头狂暴的犀牛,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们无视头顶零星落下的箭矢,顶着巨盾,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护城河上的石桥(河水暴涨,但石桥尚存),用重斧疯狂劈砍著城门。
“拦住他们!快放滚木!”
西南角和正门的守军官厉声嘶吼,但预备队已被调往东北,城头守军被洪水和正面的猛攻牵扯,一时竟难以组织有效的反击。
而真正的杀招,此刻才真正显露。
在洪水冲击最为猛烈、守军注意力最分散的西南角河道转弯处,水面下,数十条特制的、前端包铁的羊皮浮囊被悄悄连接起来,形成了一条临时浮桥。
君陌猫身先士卒,脚踏浮囊,身形如电,第一个冲过湍急的河水。
长剑已然出鞘。
他的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瞬间便登上了被洪水搅得人心惶惶的西南城墙。
剑光闪烁,如同死神的点名,精准而迅速地清理著垛口后的守军。
“霜华斩!”
一道冰冷的弧形剑芒扫过,数名试图结阵反抗的鼠兵动作瞬间僵直,体表凝结寒霜,被随后跟上的精锐轻易斩杀。
更多的猫军士兵通过浮桥,源源不断地涌上这段防御已然崩溃的城墙。
君陌猫不做丝毫停留,率军沿着城墙道,如同利刃般直插城内,目标直指控制室。
“西南角失守,猫军进城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城内蔓延。
赤枫鼠在东北城头听到后方传来的噩耗,眼前一黑,几乎栽倒。
他这才明白,那声势浩大的东北佯攻,那诡异的平静两日,全都是为了掩护这真正的致命一击——水攻扰敌,声东击西,暗渡陈仓。
“回援,快回援。”
他声嘶力竭,但混乱的军令在已经失控的局面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城内,君陌猫的部队与破门而入的死士里应外合,迅速控制了城门区域,并打开了其余城门。
早已等候在外的主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入。
红枫城的陷落,已无可挽回。
赤枫鼠在亲兵保护下,试图退守内城做最后抵抗,却在街巷中被君陌猫截住。
“君陌猫!”赤枫鼠须发戟张,怒吼道。
长剑再次化作夺命的寒光。
数合之后,赤枫鼠倒在了君陌猫的剑下,身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冰晶。
当吝啬猫的主力兵临城下时,看到的已是红枫城头飘扬的猫王旗,以及城内尚未完全熄灭的烽烟。
五座城池,相继攻陷,“断脊”计划,以远超预期的速度和效率,完成了最初的目标。
鼠国的腹地,已然血流成河。
而鼠国王都在辅政大臣的调度下,投入王都近乎三分之二以上,还有各大城池的守卫部队,一支五万鼠的军队已经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