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烛火燃到天明,李方越坐在御座旁的偏席上,看着下方争吵不休的三方势力,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案。谢恩平要求保留司礼监掌印之职,还要将神策军的兵权交给亲信;白恒敏则坚持“文官主政”,提出让李方越先做“监国太子”,待先帝丧期过后再登基;常进更直接,要封“北镇郡王”,世袭北地三州的兵权。
“诸位的条件,我都答应。”李方越突然开口,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他站起身,走到谢恩平面前:“谢公公可留任司礼监,但神策军的粮饷,必须由户部接管。你若安分,将来可荣归故里;若再贪腐,我定斩不饶。”
谢恩平愣住了,他没想到李方越会如此宽容,连忙磕头谢恩。李方越又转向白恒敏:“宰相可留任,我还会任你为太子太傅,主持科举革新。但你私藏的户部存银,必须全部交出,用于安抚流民。”白恒敏心中一松,只要保住文官集团的权力,这点银子不算什么。
最后,他走到常进面前,递过一枚新铸的虎符:“节度使封为北镇郡王,北地三州的兵权依旧归你。但我有一个条件——北镇军必须接受朝廷的粮饷监督,每半年向户部上报一次军备情况。”常进接过虎符,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明白这是最好的结果,当即领命。
三方都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却不知李方越的算计藏在暗处。散朝后,姚瞻泓在偏殿找到他:“殿下为何要放过谢白二人?他们必是养虎为患。”李方越指著窗外的洛阳城:“现在杀了他们,神策军会乱,文官集团会反,北地军会独大。我需要时间稳定朝局。”
他拿出一份名单,上面全是被谢白二人打压的忠良之后:“你去联络这些人,让他们进入六部和禁军任职。卫凛会帮你调兵保护他们。三个月内,我要让朝堂上的势力重新洗牌。”姚瞻泓接过名单,眼中满是敬佩:“殿下深谋远虑,姚某佩服。”
而此时的相府,白恒敏正对着亲信发脾气:“李方越这小子,看着温和,实则比狐狸还精!科举革新?他是想培养自己的势力!”亲信递上一封密信:“宰相,这是谢恩平派人送来的,他想联合咱们,趁登基大典除掉李方越。”
白恒敏打开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提笔写了封回信,却在落款处故意留了个破绽——他要借李方越的手,除掉谢恩平这个阉竖,再慢慢对付李方越。同一时刻,东厂的密室里,谢恩平看着白恒敏的回信,阴恻恻地笑道:“老狐狸,这次就让你先当棋子。”
李方越站在紫宸殿的廊下,望着天边的残月。卫凛悄悄走来,递上截获的密信:“殿下,谢白二人要在登基大典上动手。”李方越接过密信,用火折子点燃,灰烬随风飘散:“正好,我也想借登基大典,清理门户。”
贞元二十三年冬月十五,登基大典。洛阳城又下起了冷雨,细密的雨丝如牛毛般飘落,与顺宣帝驾崩那夜的雨一模一样,打在紫宸殿的琉璃瓦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著这个王朝的苦难与新生。狐恋雯茓 追最歆蟑节宫门外,百姓们撑著油纸伞等候,虽然衣衫单薄,却个个眼神期盼——他们听说新帝是从民间走出的,定会体恤百姓疾苦。
李方越身着十二章纹的龙袍,龙袍上用金线绣著日月星辰、山川龙凤,每一针每一线都精美绝伦。他一步步走上丹陛,龙袍的下摆拖在台阶上,金线在雨雾中泛著柔和却威严的光,重得让他肩膀微微发沉——这重量,是青州百姓弯腰插秧时的辛劳,是北地将士戍守边关的风雪,是顺朝万千黎民对太平的期盼。他回头望了一眼,姚瞻泓站在文官队列的末尾,一身淡青色官袍,对着他微微点头,眼中满是信任;卫凛与常进分列两侧,玄甲在雨中闪著冷光,目光坚定如铁,像两尊守护帝王的门神。
当他的手触到龙椅冰凉的扶手,刚要坐下时,殿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喊杀声。“诛杀伪帝,拥立三皇子!”谢恩平的亲信、神策军副统领张彪率著五百神策军闯入宫门,手中的钢刀在雨中闪著寒光。可他们刚冲到殿外,就被早有准备的北地军与禁军包围——姚瞻泓策反的王勇带着禁军从左侧杀出,卫凛率亲兵从右侧包抄,两面夹击,将神策军困在中间。张彪怒吼著挥刀砍向卫凛,却被卫凛反手一刀斩落头颅,尸体从台阶上滚下,鲜血顺着雨丝流淌,染红了丹陛前的青石,与雨水混在一起,汇成暗红的溪流。
“谢恩平,你还有什么话说?”李方越的声音透过雨幕,传遍整个大殿,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谢恩平脸色惨白如纸,肥胖的身子瘫软在地上,手指著站在文官队列中的白恒敏,声音嘶哑:“是他!是他教唆我的!他说只要杀了伪帝,就拥立我的三皇子登基!密信在此,陛下明察!”他从袖中掏出白恒敏的回信,颤抖著递了上去。白恒敏脸色骤变,连忙跪伏在地,高声辩解:“陛下明察!这密信是他伪造的!老臣忠心耿耿,怎敢谋逆?”
李方越抬手示意,姚瞻泓提着食盒走上前,打开食盒,里面不是佳肴,而是一叠叠证据:“陛下,这是东厂与相府私通的书信,每一封都有双方的印信;这是谢恩平贪腐的账本,由他的贴身太监招供;这是白恒敏私藏兵器的密库地图,由他的管家指认。”她将证据一一呈到御案上,“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二人都脱不了干系。”铁证面前,谢恩平彻底瘫软,口吐白沫;白恒敏也面如死灰,头埋在地上,不敢抬头——他没想到李方越连他私藏兵器的密库都查得一清二楚,连他的后手都算到了。
“将谢恩平打入天牢,秋后问斩,家产抄没,用于发放军饷。”李方越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白恒敏虽未直接参与谋逆,但私藏国银、结党营私、意图不轨,贬为庶民,流放岭南,终生不得回京。”禁军上前,拖着如烂泥般的两人走出大殿,殿内的文武百官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跪倒在地,声音整齐划一:“陛下圣明!”
李方越抬手示意群臣平身,目光扫过阶下的百官,声音洪亮如钟:“先帝新丧,百姓困苦,国本未稳。即日起,朕颁下三道新政:其一,废除苛捐杂税,减免青州、北地等受灾地区三年赋税;其二,开仓放粮,在各州设立粥棚,安抚流民,凡愿意垦荒者,官府提供种子与农具;其三,科举扩招,不论出身贵贱、门第高低,唯才是举,寒门子弟与世家子弟一视同仁。”
雨声中,他的话语穿透大殿,传到宫门外。等候在那里的百姓听到消息,纷纷放下油纸伞,跪倒在地,高呼“万岁”,声音盖过了雨声,震得宫墙都在微微颤抖。张老栓站在人群中,浑浊的老眼里流下热泪,他用粗糙的袖子擦了擦脸,看着丹陛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喃喃道:“阿越,我的娃,真的成了能为百姓做主的皇帝了。”他身边的小虎也跟着高喊“万岁”,小脸上满是崇拜。
常进走出大殿,望着雨中的洛阳城,远处的朱雀大街上,百姓们正互相转告新政的消息,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他握紧手中的虎符,心中突然明白李方越为何能赢——这个少年没有沉溺于权力的厮杀,没有像谢白二人那样只想着自己的富贵,而是始终记得“百姓”二字。他对着丹陛的方向深深一揖,心中暗下决心:北地军,定会守护好这位新帝,守护好顺朝的江山,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雨渐渐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龙椅上,将冰冷的龙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李方越望着阶下的群臣,又看向殿外的晴空,心中默念:“李明远的人生已经结束,从今天起,我就是李方越,顺朝的皇帝。这乱世,我来终结;这江山,我来守护;这百姓,我来体恤。”他抬手,示意礼部尚书宣读新政诏书,声音沉稳而坚定,如破晓的惊雷,开启了属于他的时代,也开启了顺朝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