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是被上脑残光环了吗?
人面妖在外面还没有伏诛,自己反倒是先要火并起来了?
陈终不禁有些无语凝噎。
他看不懂他们在想什么,但是那三位止戈使确实是有些莫明其妙,看死人的眼神,无端敌意,眼高于顶的傲慢,就象是被上了脑残光环一样。
那个遮着眼睛装逼的剑客就不提了,手持双锏的那位也是凶神恶煞的,还有一位……
等一下。
还有一位是什么情况来着,为什么自己想不起来了?
陈终心中不由得一惊。
他猛然意识到,大家一直都在说三位止戈使,看见的也是三个人,认知也是三个人。
可是有一位止戈使。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怎么显露身形,就连特征好象都模模糊糊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正常的,也没有怎么留意。
这是怎么回事?
‘清宝!’
陈终连忙心中询问,他既然已经意识到不对,那四天尊绝对是可以开口解释了。
‘只是一点小把戏而已,也就是所谓的神通。’
清宝天尊的口吻如同三体人在锐评原始人,当然了,原始人的手艺活并非完全没有可取之处,但这并不防碍三体人继续锐评。
‘这个小把戏其实人越多越好用,相当于把那一个人藏到很多人里,如果没有意识到的话,就察觉不到他的踪迹。’
‘反过来说,当你意识到他的踪迹是,其实这小把戏对你就没用了,而且他的限制也挺多的,只要稍微不象周围人一点,差异就会被无限放大。’
‘不用担心这会被当成暗杀手段。’
陈终并没有因为清宝的解释而放松,他甚至不由自主的身体微微紧绷了起来。
因为……
第三位止戈使,从安排位置开始,就一直坐在陈终的身后,如同一个透明人般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就算是陈终和卫燎窃窃私语的时候,他也没有丝毫的动静。
他的名字叫做吴相。
【止戈司】的拜神九品。
善使武器为一对匕首,身材颀长,全身除了眼睛外,都包裹在夜行衣般的黑色劲装之中。
而现在。
吴相的一只手已经搭到了陈终的肩膀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恶意,也没有在那只手上施加什么恐怖力道,但拜神武者如此近距离的贴近,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可能是幸运,也可能是必然。
对于已经洞察识破了自己神通遮掩的陈终,吴相并没有对他出手,而是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张纸条,随后吴相的身形就缓缓融入了一侧的阴影中,片刻功夫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衙门公堂。
陈终抬手取下纸条。
在纸条上只写了短短一句话。
“看到纸条,十息后趴下。”
字迹娟秀,倒角凌厉,宛若打印出来的一般,这样的字体并不陌生,陈终见过玉无瑕的撰写,她抓药的药方还留在那屋子里,这就是她的字迹!
十息。
也就是武者差不多十个呼吸循环的时间。
十个呼吸后会发生什么?
陈终只是迟疑了一下,劲力微微释放,就是将握于掌心的纸条震成碎屑。
一个呼吸后。
方才已经是剑拔弩张之势的两位拜神武者,一前一后间,拖拽着煞气和大风从房顶上一跃而下!
他们没有交手。
而是彼此怒目对视,冷哼后抬腿便是朝外飞掠而去。
此刻外面的动静已经僵持在了衙门外不过几十步之遥的地方,拜神武者们或许有点小心思,但近在咫尺的功业和藏在人面妖脑子里的机缘,肯定是先捞到手再说。
三个呼吸后。
更多的拜神武者忍不住从县衙掠出。
外面的动静是什么样的陈终并不清楚,可以肯定的事拜神一定比他感知的要清楚,他们既然集体冲出去了,估摸人面妖在外面已经黔驴技穷。
方才那匹练剑气锋芒毕露,杀伤力十足!
绝对是伤到了人面妖。
不管人面妖有什么手段,现在被一群拜神九品给围殴,连陈终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陷入困境,实在是……
让人忍俊不禁啊!
然而陈终已经没有时间为它感到半分的怜悯和哀悼了。
六个呼吸后。
外面一阵肉眼可见的磅礴血气猛然炸开,所有声音为之一静,旋即是一人欣喜的宣布。
“诸位,承让了,这人面妖已经由本使擒下……”
随后是七嘴八舌嘈杂声,看起来对于止戈使试图独吞战果的行为大家都非常不满。
十个呼吸。
县衙公堂内独自一人的陈终闭上眼睛,然后选择了趴在地上。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十一秒……
屏住呼吸的陈终正在寻思自己是不是玉无瑕耍了的时候,他的呼吸猛然一窒!下一刻趴在地上的他,只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无形的大手从头到尾给揉了一遍,九品之躯的强度都差点被这股冲击波给揉的吐出血来!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是在头顶炸响。
完完全全超出了九品反应的爆炸瞬间摧毁了半条街!墙壁被直接推平,砖石土块如同雨点般被搞搞抛飞噼里啪啦拍打向地面,夹杂在中的还有残肢断臂,甚至干脆就是肉块脏器,凭空为这场小雨增添了狰狞血腥之意!
鼻子里是刺鼻的陌生味道。
整个人灰头土脸的陈终艰难抬头。
他面前的县衙高墙几乎全部被拦腰震断,露出里侧的红砖象是生物的血肉一样刺目,月光下一道高高拔起的烟柱如同巨大不明物体般矗立在哪里。
到处都是碎片,到处都是狼借,伤者的痛苦呻吟远远飘来,如同索命的鬼魂。
陈终第一次切身面对这凶残的场面。
看着这象是被炮弹轰击过的废墟,他下意识想起身,却一个跟跄差点摔倒。方才的冲击波没有伤到他,但也让他的身体短暂的出现了一点问题。
很快从烟柱中传出动静。
幸存者不止一位。
“咳咳……止戈使?”
怒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兵刃刺入身体搅动的刺耳搅拌声,随后一个衣裳几乎被完全撕碎的人被从烟柱里丢了出来。
那个人满脸错愕,死不暝目。
正是二师兄卫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