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还在兴奋幻想着,自己会被说书人编排成英勇大侠,甚至是大英雄的卫燎,这个本应该有着广阔前途的年轻人,就这么死了。
如同一具垃圾一样。
被利落杀死后,从烟柱里丢了出来,姿势怪异的砸到了陈终面前。
陈终连忙是向着卫燎的尸体扑去!
可能是足够幸运,也可能是根本不在乎。
卫燎的遗体被陈终抓住远离烟柱的这一秒钟时间里,那如巨大猛兽躯体般的烟柱中也没有任何攻击骤然探出咬向陈终。
等陈终后知后觉感受到那股淹没理智的杀意时。
他已经带着卫燎的遗体回到了县衙公堂之后。
还没等陈终想好怎么安置二师兄的尸体,一道声音就从角落里传来。
“把他原地放着吧,人已经没了,他们不一定对你出手,但你也得小心。”
那声音的主人是县令罗三省。
此刻的罗三省面如金纸,他的褐色官袍上有着明显的一圈血迹,显然在刚刚的爆炸中,他非常倒楣的被碎石给击伤了躯体。
“县尊阁下……”陈终将卫燎原地放好。
说极其悲伤肯定是骗人的。
但要说无动于衷,和死了个陌生人一样,那也是不可能的。
陈终现在是有些抗肯定卫燎惨死,但同样心中也有怒火在蔓延。
“卫燎是死在【四季剑气】下,这是燕左车的神通。”罗三省过来检查了一下,便是十分笃定道。
“为什么?”陈终不解。
止戈使杀了县衙捕快?
这也太荒唐了!
“……因为我们在他们眼里都是死人了,本县居然没有想到这一层。”罗三省惨然一笑,口中不断有鲜血吐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终也顾不上尊重了,事情一瞬间超出了预计,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意外,他得先搞清楚状况才行,立马是双手撑住了摇摇欲坠的罗三省。
而面如死灰的罗三省眼神极为复杂的看着陈终。
“本县没有料到,这么多年,居然有一伙前朝馀孽就一直藏在眼皮子底下。难怪止戈使会动手,那群武疯子抓到由头,绝对是大开杀戒,本官还不能用官印对付他们……”
前朝馀孽!
就算是陈终这种过去信息闭塞的小人物,也能理解这四个字的分量。
一旦和前朝馀孽牵扯上,如果是平民百姓就是家破人亡,而若是地方豪绅则是三族消消乐!如果是更大一点的地方,还和当官的有牵扯,那就是令人胆寒的腥风血雨,血流成河,尸体堆积成山!!
没有为什么。
也没有丝毫宽容、仁慈!
大周朝廷对待前朝的所有暗中相关力量和人物,都是以宁杀错不放过的态度进行着残酷追杀,这残酷的程度甚至一度发展成一旦确认了是前朝馀孽,那么就算把其所在地方圆数里都用火烧一遍都在所不惜!
而就算只是怀疑。
酷刑、屠杀、灭门都不算什么。
这就是大周,这个创建在拜神武道上的朝廷,它私底下疯狂而变态的一面!
“那震天雷,只有前朝馀孽才会用这种雷火……那人面妖也是,其实就是他们豢养的……”
罗三省的眼神开始涣散,他脸上的死气非常浓郁。
碎石击中他的身体本不致命。
然而他惊惧交加,根本无心控制伤势,外加心中极端徨恐不安,竟然是将自己十分难杀的武者躯体给吓的进入了濒死之中。
陈终有点头皮发麻,但此刻他意识到如果罗三省这里不声不响的死了,那么短时间内能抗事的人就绝对没有了。
“县尊阁下,你现在要是死了,那就真的百口莫辩,前朝馀孽的所有黑锅都会被活下来的人扣到你身上!”
“到时候你眼睛一闭走了固然轻松。”
“可你的师长朋友呢?你的家人呢?还有过去托举你为官的宗族亲属呢?”
比起死,活是更难的事情。
而要去做更难的事情,对于一个已经被吓得快死的人来说,只能从其他东西那里去借一下勇气了,不然是支撑不下去的。
或许是不甘心,也可能是陈终的话起到了作用。
需要一个理由的罗三省听到这话,眼睛确实是凝视变亮了一些,脸色也微微恢复了些许。
他一把抓住了陈终。
“你说的对,本官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罗三省艰难吐出一口铁锈味十足的热气接着道。
“当务之急,是去寻县尉何孔,只有他在镇上带上青壮和衙役,才能够拦住发疯的拜神们。”
陈终明白罗三省是希望他去找县尉。
但这不现实。
人家有心算无心,你明面上的手段估摸早就被反制或者剪除了,除非县尉这个时候自己跑过来。
“不能用官印压制他们吗?”陈终追问。
轰隆!!
外面又传来了数道轰鸣声,还没散去的巨大烟柱中,拜神武者外放神通制造出来的神光,将烟柱染的极为绚烂,隐约可见到其中人影攒动,交手的破空声和激射音不绝于耳!
显然里面正有着一场激烈的搏杀!
“不行,压不了前朝馀孽,现在我们还要靠着【止戈司】的那些疯子。”
罗三省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陈终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大周朝廷对前朝馀孽是如此的深恶痛疾,要将对方挫骨扬灰都不放过了。
单凭这个无视文官剥夺灵气压制的特性。
那就足以让许多地方统治陷入剧烈动荡了。
一旦文官压不住地方势力,其只要陆续动荡起来,造成的破坏形成连锁反应,足以让任何一个州府在短时间内陷入动荡。
而一旦开始动荡,凭借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水平,可能平叛的大军还没到来,各路人马已经把地方祸害了几个来回。
砰!!
忽然不远处砖墙爆开,陈终和罗三省下意识望去。
却见手持双锏的止戈使姜辉正如同捏碎豆腐一般,将挂于身上的碎石碾成齑粉。
在看见陈终和罗三省时。
这位浑身在冒出血气的止戈使不仅咧嘴狰狞一笑,扬起双锏骤然间向他们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