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母子之间，更多的确实是上下级关系，亲情淡薄如水。
此刻，他心中竟生出一种荒谬的疏离感。
也是，毕竟他本就是叶夕水为了巩固在圣灵教的地位所生，更像是一种妥协。
“不够！仅凭你们的力量，还不够！”
镜红尘嘶哑的声音响起。
这位明德堂主不知何时已站在一座破损不堪但核心结构似乎完好的巨大魂导器旁。
那魂导器造型独特，核心并非传统的魂力储能装置，而是镶嵌着几块散发着类似波提欧左轮能量的晶体。
“红尘，这是？”
就连孔德明也是惊了，他没想到，镜红尘居然悄悄研究出了这么一个东西。
“这是根据波提欧和雨浩的力量特性，逆向推导设计的共鸣炮！”镜红尘解释着，此时额头上满是汗水，“理论上是将魂力通过这组核心元件转化为类似他们那种力量，但从未经过完整测试！”
“这一次，就拿他来做实验。”
孔德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将自身庞大的魂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魂导器中。
镜红尘同样如此，他肥胖的身体因魂力的过度输出而微微颤抖。
赞达尔俯视着他们的举动，面容上竟露出一丝赞赏：“有趣，利用简陋的魂导技术，试图触及虚数的领域？在这个知识如此狭隘的世界，你的确可以被称之为天才，镜红尘先生。”
镜红尘咬牙，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天才？呵，不过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矮子罢了！但就算是矮子，也得蹦起来咬你一口！”
“勇气可嘉，但依然不够。”赞达尔平静地宣判。
虽然镜红尘利用这颗星球所谓的魂导技术复现了寰宇的虚数科技，以当前星球的文明水平，确实可以称得上一声天才。
可惜
虚数能利用率太低了。
镜红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按下了魂导器上一个被重重保护盖覆盖的红色按钮。
“那就再加上这个！”
一股远超他自身魂力上限的恐怖能量瞬间从镜红尘体内被抽离，注入魂导器核心。
局域安全阀，解除！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皱纹深刻，头发渐渐变得灰白。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
“老师！”
“爷爷！”
“镜红尘！”
孔德明也是面露惊容。
这家伙，真是乱来啊！
那他，也不得不陪这家伙疯一把了。
龙逍遥与叶夕水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两百年的默契已然达成。
龙逍遥沉声道：“夕水，信我吗？”
叶夕水展颜一笑道：“两百年前就信了。”
光明凤凰与黑暗圣龙的力量在瞬间交汇，不再是简单的相互碰撞，而是如同两股狂风，直逼进入那魂导器的能量引导回路。
“这两人”
看到这两个和他一起玩命，镜红尘也是有了一丝动容。
在魂导器精密结构的深处，光与暗的极致冲突迸发出如同雷霆般震撼的能量乱流，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爆炸了。
然而，那独特的虚数核心却在顽强地调和着这股狂暴的能量，将它转化为燃料。
为了那一丝渺茫的生机，站在大陆巅峰的两位极限斗罗毅然选择了与镜红尘共赴黄泉，燃尽自己的一切。
一道璀璨的光柱，从破损的魂导炮口轰然射出。
夹杂着扭曲光影与异常波动，撕裂空间，直冲那缓缓下坠的记忆结晶。
轰！
那无法形容的巨响并非来自物理的碰撞，发出的直击灵魂的哀鸣。
光柱与记忆结晶相撞之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层层碎裂，露出后面更加深邃的黑暗。
记忆碎片像雪花般纷飞，有的化为水晶般的岩石，有的落入奔逃的人群，瞬间让一些人僵直，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化身为记忆的容器。
另一些人则如同醍醐灌顶，脸上浮现狂喜或顿悟，随即又被更多的记忆碎片淹没，意识变得彻底混乱。
那庞大的记忆结晶，被这道牺牲之光阻挡了一下，下坠的势头明显减缓，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但这也仅仅是暂时的。
光柱的能量迅速消耗，记忆结晶虽然在消散，但其巨大的体积依然让人感到绝望。
赞达尔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毕竟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人类的意志总是能在绝境中爆发出令人惊叹的光彩，但也仅止于惊叹。”他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液态金属手臂，“为了表达对你们牺牲的敬意，鄙人将亲自为这场论证画上句号。”
更多的血肉数据洪流从他身上分离，融入记忆结晶之中，修复着裂纹，甚至让其体积再度膨胀。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候
“喂！那个自说自话的金属疙瘩！”波提欧的声音懒洋洋地打破了这片悲壮与死寂，“你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个人没发表意见？”
赞达尔的目光转向他。
波提欧扭动脖子，发出金属零件转动的咔哒声。
他一步一步走向前，越过仍在竭力维持魂力输出的霍雨浩，越过面露绝望的笑红尘与梦红尘，越过眼神复杂的贝贝。
“你说的那些”波提欧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不容置疑的狂气，“我听不懂！也不想懂！什么狗屁道理，什么宇宙真理，在我这里，通通不重要！”
“我只知道一件事”他的左轮手枪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暗红色光芒不再流淌，而是如同岩浆般在枪身内部奔腾，“一个人的生命，哪怕是十恶不赦，也不是实验的材料。”
他猛地抬起左轮，并非指向那巨大的记忆结晶，而是直接指向赞达尔那液态金属的核心。
嗡！
“「巡猎」的命途如此纯粹而强烈。”赞达尔终于收起了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欲。
波提欧没有理会他，他的意识仿佛连接上了某个无比广阔的意志，于是他扣动了扳机。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只有一道由无数愤怒箭矢压缩而成的蓝紫色流光，瞬间划破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