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沿着通道返回矿洞主干道,油灯的光在黑暗中摇曳。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朝矿洞深处走去。
时间不多了。石碑上的名字每过一个小时就会清晰一分,等到完全显现,那个怪物就会来敲门。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矿洞越往深处走,空气越稀薄。墙壁上的支撑木柱开始变得腐朽,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坍塌,留下黑洞洞的裂缝。
陈南举着油灯,小心翼翼地前进。
脚下的矿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他一只手扶着墙壁,一只手提着油灯,每走一步都要试探地面是否稳固。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三条通道,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
陈南停下脚步,举起油灯照向三条通道。
左边的通道里传来风声,像是有人在低语。
中间的通道很安静,但地面上有黑色的液体,散发着腐臭味。
右边的通道墙壁上刻着字。
陈南走到右边通道前,借着油灯的光看清了墙上的文字。
“前方禁地,生人勿入。”
“违者必死。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匕首刻上去的。
陈南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转身走进了右边的通道。
既然标注了禁地,那就说明这条路通往矿洞最深处。
通道里的温度开始下降,陈南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油灯的火焰变得微弱,随时可能熄灭。
他加快了脚步。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扇铁门。
铁门生锈严重,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但已经断开,半挂在门环上。
陈南推开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矿洞里格外刺耳。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陈南举起油灯,光线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高度至少有十几米。洞穴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和符号。
石柱周围,摆放着数十具尸体。
尸体已经干瘪,皮肤紧贴骨骼,五官扭曲,像是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他们的姿势各异,有的跪着,有的趴着,有的保持着逃跑的姿势,但无一例外,所有尸体的头都朝向石柱中央。
陈南握紧匕首,缓步走进洞穴。
油灯的光照在那些尸体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他绕过尸体,走到石柱前。
石柱上的文字很古老,陈南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献祭永生代价”
他伸手摸向石柱表面,指尖刚触碰到石柱,一股冰冷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紧接着,脑海中涌入大量的画面。
陈南看到了矿洞刚开采时的景象。
一群人在地下挖到了这根石柱,石柱上散发着诱人的光芒。有人说这是神迹,有人说这能带来气运,还有人说只要献祭足够的生命,就能获得永生。
于是,献祭开始了。
第一批祭品是外来的流民,第二批是犯了错的矿工,第三批是主动献身的信徒。
献祭越来越频繁,石柱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直到有一天,石柱裂开了。
从裂缝中爬出一个怪物。
画面到此中断。
陈南猛地收回手,额头冷汗直冒。
他看向石柱,发现石柱中央确实有一道裂缝,裂缝很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的。
裂缝里一片漆黑,看不到底。
陈南深吸一口气,举起油灯靠近裂缝。
光线照进裂缝,他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只手。
人类的手,但指甲异常尖锐,皮肤苍白得像死人。
手腕上还系着一条红绳,红绳的另一端延伸进裂缝深处,不知连接着什么。
陈南盯着那只手,心跳加速。
这就是献祭源头?
那个每晚敲门的怪物,就是从这里爬出来的?
他握紧匕首,正要靠近,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陈南猛地转身。
油灯的光照亮了来人的脸。
是李青和张虎。
两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一步步朝陈南走来。
陈南举起匕首:“你们怎么来了?”
李青和张虎没有回答,他们的嘴角同时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陈南”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有无数人在说话。
“你不该来这里。”
“献祭已经开始。”
“你的名字,已经显现。”
陈南瞳孔收缩。
他猛地看向石柱,石柱表面浮现出一块透明的碑面,上面清晰地刻着三个名字。
陈南。
李青。
林风。
三个名字,笔画完整,没有一丝模糊。
与此同时,洞穴深处传来沉重的敲门声。
咚。
咚。
咚。
怪物来了。
陈南大脑飞速运转,怎么会这么快?
不对,有问题!
这特么是幻觉,从摸到柱子开始,一切都是幻觉!
隔壁宿舍被献祭,所有人都被吃的血流一地,李青和林风怎么会保持完整?
这一定是幻觉!
陈南手中一闪,尊魂幡立马出现。
十道黑色灵魂化作残影冲出去,在接触到李青和林风时,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赌对了,果然是幻觉!
就在这时,周围的场景再次剧变,陈南重新回到了三道分叉口之间。
左边的通道里传来风声,像是有人在低语。
中间的通道很安静,但地面上有黑色的液体,散发着腐臭味。
右边的通道墙壁上刻着字。
“这是鬼打墙打墙,还是幻境中的幻境?”
陈南已经懵逼了,再有一段时间,他的名字就要彻底留在石碑之上,被未知清算。
这幻境如同俄罗斯套娃般,时间不多,必须尽快破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