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好了。”宆试图展示自己愈合的手臂。
“好个屁!”穹直接爆了粗口,“还没过观察期呢!你要是敢睡沙发,我就……我就去告诉姬子姐!说你虐待自己!”
宆:“……”
这招太狠了。
要是让姬子知道了,估计明天早上迎接他的就是特浓加倍的“关爱咖啡”。
“而且……”
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他抓着宆的手腕,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上面的护腕。
“这张沙发……”
穹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整个人陷了进去,还惬意地蹭了蹭靠背。
“这坑是我之前睡出来的,完美贴合我的脊椎曲度。”
他拍了拍扶手,“这叫‘人体工学记忆’,懂不懂?‘银河球棒侠’只睡沙发,软床留给你这种伤患。”
他一边胡说八道,一边手脚麻利地把宆推向床边。
“快去快去!别磨叽了!你要是再不去睡,我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穹挥舞着拳头威胁道。
“比如……把你打晕了扔上去?”
宆看着他。
看着那个明明眼底还有着黑眼圈、却强撑着精神在耍宝的家伙。
沙发其实并不舒服。哪怕是星穹列车的沙发,睡久了腰也会酸。穹之前窝在这里守着他,肯定没睡好过。
但宆知道,他拗不过这头倔驴。
“……好。”
宆妥协了。
他走到床边,躺下。
“这就对了嘛。”
穹满意地拍拍手,把自己在那张还算宽敞的沙发上团成一团,熟练地扯过薄毯盖在身上。
“晚安,另一个我。”
穹的声音很快就变得迷糊起来。
“晚安,骑士先生。”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星空顶缓缓旋转,投下静谧的光。
宆侧过身,看着沙发上那个缩成一团的灰色身影,又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呼吸平稳的银枝。
这种感觉……
并不坏。
他闭上眼,意识逐渐下沉。
“笃、笃、笃。”
节奏极轻,但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宆瞬间清醒。
沙发那边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穹已经翻身坐起,手里抄起了身边的球棒。
“谁?!”穹压低声音问,语气警剔。
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
如果是帕姆,通常会先喊一声。如果是姬子或杨叔,敲门声会更稳重些。
门外没有回答。
只有一阵……
一阵细密的挠门声,伴随着几声象是被捂在怀里、含混不清的猫叫。
穹和宆对视一眼。
穹光着脚跳下地,握紧球棒,小心翼翼地凑到门口。他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咔哒。”
门锁打开。
穹拉开了门。
门外的走廊灯光昏暗。
而在门口,站着一个修长挺拔的青色身影。
丹恒。
他穿着那件深色的居家高领毛衣,手里并没有拿那柄击云长枪。
怀里象是长出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团子。 黑色的那只挂在肩头,尾巴勒着他的脖颈。
缠绷带的那个缩在臂弯里,爪子死扣着毛衣领口。
至于那只面瘫的“丹恒糕”,正端坐在本尊的头顶,手里依然捏着那根牙签,神情和丹恒如出一辙。
“丹恒?”穹傻眼了,“你这是在……非法走私猫猫糕?”
丹恒面无表情地看着穹,又看了看从床上坐起来的宆。
“它们吵醒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在资料室门口挠门。一直在叫。”
丹恒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战损糕。
“也许是想找你们。”
宆愣了一下。
他走下床,来到门口。
看到宆的一瞬间,那只战损糕立刻发出了委屈的“喵呜”声,挣扎着想要扑过来。
“那你给它们指一下路就行了啊?”穹挠挠头,“怎么还亲自抱过来了?”
丹恒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穹的肩膀,看向了房间内部。
那双敏锐的眼睛,瞬间捕捉到了躺在宆那张床上的、那个红头发的、即使在睡梦中也散发着“我很闪亮”气息的身影。
银枝。
丹恒的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原本抱着猫的手臂骤然收紧,引得怀里的猫猫糕发出一声抗议的呜咽。
“……那个骑士。”
丹恒收回目光,看着穹,语气变得有些生硬。
“他在你们房间?”
“啊?对啊!”穹毫无察觉地点头,“他没地方睡,我们就让他借宿一晚。反正床够大……”
“不行。”
丹恒打断了他。
“为什么?”
丹恒没有接话。
这两个家伙,一个没心没肺,一个身体刚好。和一个不知根知底、战斗力极强的怪人关在一间房里?
这怎么能让他放心?
“可是……总不能把他赶出去吧?”穹为难地说,“都睡着了。”
丹恒沉默了两秒。
然后默默地,侧过身。
露出了他一直背在背后的、另一只手里提着的东西。
那是一卷卷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的……地铺被褥。
“……?”
穹和宆都愣住了。
丹恒并没有解释。他只是抱着那一堆猫,提着那卷地铺,面无表情地、自然而然地……
从穹和宆中间的缝隙里,挤进了房间。
“既然这样。”
丹恒走到房间空着的那块地板上,把猫猫糕们轻轻放下,然后“哗啦”一声,抖开了手里的地铺。
他动作熟练地铺好被子,盘腿坐了上去,然后抬起头,用那双青色的眼睛,极其认真地看着两个目定口呆的同伴。
“那我也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