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三秒。
“……行。”
穹眨了眨眼,不但没赶人,反而极其顺手地回身,“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丹恒那边,猫猫糕们被他放在了枕头边。
“丹恒糕”依旧捏着那根牙签,一脸深沉地端坐在枕头正中央。
“战损糕”缩在被角。
至于那只黑色的“原版垃圾糕”,已经毫不客气地把丹恒的被子踩出了几个梅花印,正试图往被窝里钻。
“那个……”穹咽了口口水,“丹恒老师?”
丹恒铺好了最后一个角,站起身,拍了拍手。他转过身,那双清冷的青色眼眸扫过两人,最后落在那个还拎着棒球棍的穹身上。
“怎么?”
声音很淡。
“不,不是……”穹指了指地铺,又指了指门外,“你有房间吧?而且……”
穹的视线在银枝霸占的大床和自己那张沙发之间打了个转。
“这里已经很挤了啊!”
“挤吗?”丹恒环顾四周。
“空间利用率尚可。”他给出评价。
然后径直走到门边确认锁舌咬合,又去窗边把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做完这一切,他折回地铺盘腿坐下。那只“丹恒糕”顺势爬上了他的膝盖,他也顺手挠了挠那个糯米团子的下巴。
“睡吧。”丹恒说,“我守着。”
宆看着丹恒。
昏黄的落地灯打在丹恒侧脸,线条也没平时那么硬了。深色的高领毛衣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疏离。
宆没说话,默默滑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谢谢。”
声音很小。
穹也不是傻子。
他看着丹恒那副如临大敌却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手里的棒球棍慢慢放了下来。
这家伙……
明明平时总是一副高冷的样子。
穹的嘴角开始疯狂上扬,那种想要搞点事情的坏心思,就象雨后的春笋,压都压不住。
他轻手轻脚地背着手,迈着那种极其做作的步伐,晃悠到了丹恒的地铺前。
“咳咳。”
穹清了清嗓子。
丹恒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手里正捏着那只“丹恒糕”的小爪子。
“干什么?”
“丹恒老师。”
穹蹲了下来,也不嫌地上凉,那双金瞳直勾勾地盯着丹恒,像只盯上猎物的猫。
“你是不是……”穹故意拉长了声音,“……担心我们呀?”
丹恒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有。”他回答得飞快,眼皮都没眨,“资料室太吵,猫一直在叫。这里安静。”
“哦——”
穹发出了意味深长的感叹声,音调拐了十八个弯。
“这里安静?”
穹指了指自己。
“我睡觉磨牙!还踢被子!还抢被子!”
“……”丹恒别过头,“我不介意。”
“啧啧啧。”
穹摇着头,一脸“我知道了”的表情。他往前凑了凑,距离丹恒的脸只有不到二十厘米。
“承认吧,丹恒老师。”穹笑嘻嘻地说,“你是不是放不下我们?”
丹恒往后仰了仰。
“无聊。”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随手抓起一本书挡在脸前。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
穹不仅没退,反而更来劲了。
他看着丹恒那张紧绷的脸,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刚上车时他们在空间站时的场景。那时候的丹恒,比现在还要冷。
那时候,穹问他:“你好象对我不满意?”
那时候的丹恒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一种恶作剧的冲动,瞬间占领了穹的大脑高地。
“呐,丹恒老师。”
穹突然收敛了笑容,摆出一副极其严肃、极其正经的表情。他甚至还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某种采访的架势,把手虚握成拳头当做麦克风,递到了丹恒嘴边。
“能不能……请你再表演一下那个?”
丹恒皱起眉,终于把视线从那本拿倒的书上移开,疑惑地看着这只灰毛生物。
“……什么?”
“就是那个啊!”
穹兴奋地比划着名。
“就是我在空间站,刚醒过来没多久,还没上车的时候!我问你,是不是对我不满意……”
穹深吸一口气,压低嗓音,学着丹恒当时那种冷淡、疏离的语气:
“……如果是指对你乘上星穹列车的看法,你想多了。我的态度很简单……”
丹恒愣住了。
“……想起来了吗?”
穹看着丹恒发愣的样子,坏笑着凑得更近了。
“来嘛来嘛!再在这个氛围下说一次嘛!”
穹眨巴着大眼睛。
“我想听!可以吗可以吗?”
丹恒:“……”
他看着穹。
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虽然没说话、但正竖着耳朵偷听的宆。
“……不行。”
丹恒抿紧嘴唇,耳尖却不争气地烧红了一片。
“哎呀!就一次嘛!”
穹不依不饶,甚至伸出手去扒拉那只猫猫糕。
“求你了丹恒老师!”
“就一句!只要你说出来,我今晚保证不磨牙!不踢被子!绝对不吵你!”
穹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丹恒被他缠得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
如果不满足这个家伙,今晚谁也别想睡了。
“……只说一次。”
丹恒的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