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魏无羡那精纯浩瀚的神力调理下,李相夷受损的经脉脏腑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碧茶之毒的后遗症被彻底拔除,连带着以往练功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也被一一抚平
他的内力虽未立刻恢复到巅峰,却更加精纯凝练,运转间圆融自如,隐隐有破而后立、更进一步的征兆
漆木山前辈恢复得也不错
魏无羡那一缕本源真气如同最温和的甘霖,滋养着他被强行掠夺后干涸的经脉与丹田
虽然失去的功力无法尽复,但根基保住,寿元无碍,更因这缕高品质真气的引导,老爷子对武道的理解似乎有了新的感悟,整日不是打坐体悟,就是拉着魏无羡探讨
师娘见老伴和爱徒都日渐好转,脸上也重新有了笑容,每日变着花样做些滋补药膳,将几个人照顾得妥妥帖帖
这段远离江湖纷争、只有师徒温情与救命恩人相伴的日子,如同温润的泉水,悄然洗涤着李相夷心中那深可见骨的伤痕与戾气
虽然偶尔夜深人静时,那些背叛、算计、鲜血与离别的画面仍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来阵阵刺痛,但至少在白日,在师父师娘关切的注视下,在魏无羡那看似没心没肺、实则总能适时打断他沉郁思绪的插科打诨中,他能够暂时将那些沉重的过往搁置,感受着久违的、简单的安宁
半个月后,李相夷伤势基本痊愈,内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甚至比中毒前更加精进凝实
漆木山前辈的状态也稳定下来,可以自行调息修炼
魏李二人商量后,决定不再叨扰,向二老郑重辞行
漆木山夫妇虽有不舍,但也知李相夷背负着重建四顾门、安抚东海之战亡灵家属等诸多责任,江湖路远,他终究要回去
师娘红着眼眶给两人打包了许多她亲手做的干粮和药材,漆木山则拍了拍李相夷的肩膀,只说了句:“相夷,前路多艰,但守住本心,便无所畏惧,还有魏小友在,他在你身边,师父很放心”
辞别师父师娘,李相夷与魏无羡再次回到了四顾门
…
昔日的天下第一门派,如今已是一片萧瑟
精锐弟子在经历了门主死而复生、高层内讧离散后,死的死,伤的伤,还有的已经各自离去,如今虽是维持着基本的运转,却也难免人心惶惶,门庭冷落
看着这熟悉的、却已物是人非的楼阁庭院,李相夷心中五味杂陈,有痛惜,有自责,也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接下来,有何打算?”魏无羡靠在主厅的门框上,看着李相夷环顾四周时那复杂的神色,随口问道
李相夷沉默片刻,道:“安抚东海之战牺牲兄弟的家属,发放抚恤,此乃当务之急,之后四顾门不能就此消亡,我需要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魏无羡挑眉,“怎么个开始法?还像以前那样,广招门徒,扩张势力,行侠仗义,顺便跟金鸳盟或者其他什么势力打打杀杀?”
李相夷被他问得一滞
以前的四顾门,确实是这么做的
可结果呢?树大招风,内部生变,最终酿成惨祸
“我”他一时语塞
魏无羡笑了笑,走进厅内,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道:“李大掌门,吃一堑长一智,以前那套,行不通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首先,招人,不能再只看天赋、家世、或者跟你投不投缘了”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品行,这才是第一位”
李相夷点头,深以为然
云彼丘的教训,已足够深刻
“至于怎么考察品行嘛”魏无羡神秘一笑,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非金非玉、通体莹白、刻满奇异符文的圆镜,“我有一个小玩意儿,叫鉴心镜,不需要对方说什么,只要在此镜前默立片刻,镜面便会根据其心性善恶、意念纯粹与否,显现出不同景象与光泽,虽不能尽窥人心所有隐秘,但大体忠奸良莠,一照便知”
他将镜子抛给李相夷:“拿去,招人的时候用,省得再招进来些狼心狗肺、包藏祸心的垃圾,没得让人恶心”
李相夷接过这神奇的鉴心镜,入手温润,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某种玄奥的力量,绝非人间凡物
他心中对魏无羡的来历与手段,又多了几分惊叹与好奇
“其次,”魏无羡收起玩笑神色,目光变得深远,“我觉得,你可以换个角度想问题”
“换个角度?”李相夷不解
“对”魏无羡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略显荒凉的庭院,“你为什么一定要把目光,局限在这个小小的江湖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