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
微生棠被沙尘暴,卷到月神古国的遗址中,偶遇白狼,还被白狼催着,掘了自己的坟。
他站在那里。
冰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株飘荡在金色湖泊中的,即将枯萎的花枝。
少年目光幽幽。
如暗夜中伺机而动的猎豹一样,酝酿着谁也看不懂的疯狂和决绝。
不知道过了多久。
微生棠微微弯腰,捡起那株花枝。
指尖稍稍用力,花枝瞬间化作齑粉,风一吹,便散在了湖里。
既然是前世,就应该像尸体一样,老老实实待在坟里。
而不是动不动,就跑出来诈尸。
前尘已逝,未来如斯。
他是他。
魏扶砚是魏扶砚。
他们,都是全新的自己,而不是被强行贴上某些标签的,替代者。
他与魏扶砚,从来从来,都只为自己而活。
不需要。
也不必。
背负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和枷锁。
如微生棠所料。
花枝消失的瞬间,整座地宫仿佛失去了支撑一样,开始剧烈震动。
金色的湖泊,也随之翻起滔天巨浪,飞快的吞噬着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阿嗷!”
白狼咆哮一声,倒腾着四条小短腿,飞快的跑到微生棠面前,咬着微生棠的裤腿用力往外扯。
那意思——
人,快走,地宫要塌了!
“别吵,这就走!”
微生棠微微勾唇,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花枝已死。
前尘已逝。
从此以后,他与魏扶砚,只剩未来,美好的,幸福的,且拥有彼此的未来!
他抱起白狼,转身离开。
没有一丝犹豫,任由富丽堂皇的地宫,被铺天盖地的黄沙掩埋。
他想。
他要去找魏扶砚。
亲口对魏扶砚说,阿砚,你很好,很漂亮,我很喜欢你,很爱你,很想给你所有的偏爱和宠溺。
想和你在一起。
永远永远都在一起
可惜,事与愿违。
离开月神古国的第二天,微生棠就被一伙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给偷袭了。
不是微生棠吹。
虽然他年纪尚轻,可无论武功,还是医术,亦或者是五行八卦和阵法机关,放眼整个江湖,都是最最顶尖的存在。
更何况。
他还是,身负血脉之力的传承者。
可以说,普天之下,能伤到他的人,屈指可数。
可惜。
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大佬翻车,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也不知道这些人,用了什么妖法,只是像跳大神一样,围着微生棠连吼带蹦,跳了一段古怪的舞。
然后。
他就晕了过去。
等微生棠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才知道,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回到了碧落黄泉族。
再然后。
微生棠发现,他,竟然被偷家了!
族里的人,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看向自己眼神,充满怨毒和仇恨。
微生棠:“”
艹!
实不相瞒,此时此刻,微生棠脑海深处,有一万头草泥马正呼啸而过。
成为族长这些年,自己也算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呕心沥血,废寝忘食。
不说多伟大。
但至少,也是真心替族人着想,还替他们解决了不少棘手的麻烦。
没想到。
这些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竟然吃里扒外。
不仅背刺他。
还狗胆包天,联合外人,用玄铁,绑住了他的手脚,把他囚禁在后山深处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只有一个浑身上下,都罩着黑袍的神秘男人,隔三差五的给他送一点食物和水。
不仅如此。
这个变态,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病,每隔三个月,还要割开微生棠的手腕,放一碗血出来。
一群人像失智的疯子一样,围着那个装着他的血的小碗,又蹦又跳。
嘀嘀咕咕,说了一堆微生棠听不懂的话后,把那碗血,掺在酒水里,喝了下去。
微生棠:“”
艹!
这一次,微生棠是真的气笑了。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微生棠欲哭无泪。
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终日打雁,到头来,却被小小的山雀给啄了眼。
简直离了个大谱!
他想过反抗,也想过逃跑,可那伙人,也不知道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不仅让他武功尽失。
就连血脉之力,也被一股无名的力量,给封印了。
他,微生棠,就这样,成了个彻彻底底的阶下囚。
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间,已是二十年。
在这期间,微生棠总算搞清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
害自己的罪魁祸首,解开了连鸿山周围的阵法禁制,闯进了碧落黄泉族的地盘。
不仅信誓旦旦的,把碧落黄泉族,不能离开连鸿山的原因,告诉了所有的族人。
还向他们承诺——
只要解开祠堂里的禁制,他们就能活着离开这里,去外面,过人上人的生活。
这些愚昧且智障的族人,不出所料的,被这些人给蛊惑了,甚至不惜联合他们,暗算微生棠这个族长。
怎么解开禁制,他们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只要配合这些外来人,早晚有一天,他们所有人,都能离开这里。
三天前。
那个浑身罩着黑袍的神秘男人,让人把微生棠,从山洞里移了出来,绑在了祠堂前的先祖雕像上。
还在他的四肢上,割开了四道小小的伤口。
美其名曰——
用族长的血,浇灌先祖雕像,待时机成熟,便能唤醒先祖神志,解开祠堂禁制。
微生棠:“”
妈的!
一群智障!
妥妥的智障!
他的族人,都是傻子吗?
这么离谱的话,竟然也相信?
此时此刻。
祠堂前的广场上,碧落黄泉族,全族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虔诚的跪在雕像前。
正午时分。
天空骤然出现两个火热的太阳。
那个手持佛尘的老头子,仰头望了望天色,激动道:“双轨食日!”
“真的是双轨食日!”
“我们有救了!”
“快,杀掉族长,用族长的血浇灌先祖雕像,祠堂里的禁制就能解开,我们就能走出大山!”
“快来人!杀了族长!”
“是,长老!”
老头子一声令下,两名身手矫健的彪形大汉,立刻跳了出来,挥舞着大刀,朝微生棠的脖子上砍去。
刀光一闪而过。
带着凌厉的杀意,直逼微生棠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