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长老一声令下,落云宗一众弟子即刻整队启程,循着青风山深处的密径稳步前行。正午的日头炽烈,林间草木长得愈发繁茂,枝叶交错间只漏下斑驳碎光,周遭虫鸣兽吼此起彼伏,却再难让众弟子心生怯意。方才斩狼一战的淬炼,早已磨去了众人初入山林的青涩慌乱,即便前路未知,人人脸上皆是沉稳之色,步履铿锵间透着昂扬战意。
沿途密林之中,时不时有凶兽窜出,或是獠牙外露的黑纹豹,或是巨口獠牙的穿山獠,亦或是成群结队的毒刺蚁,皆是青风山外围常见的凶物。放在历练之初,这些凶物还需三五弟子合力周旋才能艰难拿下,稍有不慎便会有人挂彩,可如今经斩狼恶战的生死淬炼,众弟子战力暴涨,彼此间的配合更是愈发默契,应对起来竟显得游刃有余。
遇着独行的黑纹豹突袭,前排弟子当即挺剑迎上,剑光起落间便封住其进退之路,侧方弟子顺势迂回,一剑挑断其脚踝,不过数招便将其斩杀当场;碰上皮糙肉厚的穿山獠,众人便分工明确,有人正面引其锋芒,有人专攻其腹下软甲,钢剑入肉的闷响过后,再凶悍的穿山獠也只能轰然倒地;就连难缠的毒刺蚁群,弟子们也能快速结出防御阵型,以剑风扫开蚁潮,再寻其蚁后斩灭根源,利落干脆,全无半分拖沓。
一路行来,众弟子越战越勇,剑招愈发娴熟凌厉,周身气息也在连战连捷中愈发凝练厚重,先前挥剑时的生涩感荡然无存,举手投足间皆带着实战打磨出的沉稳锐气。不少先前只能勉强自保的年轻弟子,此刻已然能独当一面,甚至能主动驰援同伴,招式间颇有章法。这般实打实的进益,远比在宗门丹房苦修、演武场练招要来得扎实,较之刚入青风山时的懵懂青涩,已然是脱胎换骨般的成长。
玄尘长老缓步走在队伍后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浑浊的眼眸中满是欣慰,捋着颌下长须微微颔首。他此行本就意在以战养性、以杀炼心,如今见众弟子经此一役褪去娇气、磨出锋芒,战力与心性皆同步精进,显然是不负宗门历练之托,心中对这群后辈的期许,也愈发浓烈了几分。
队伍中段的担架之上,赵坤的脸色却愈发难看。他被两名惊雷峰弟子稳稳抬着,颠簸的山路扯动后背伤势,疼得他周身冷汗涔涔,可这份痛楚,远不及心底的妒恨灼心。他眼睁睁看着林天三人稳居队伍前列,一举一动皆成了众人的核心,林天偶尔出手点拨同门,剑光轻挥便斩杀凶兽,引得身后弟子阵阵赞叹;陈峰爽朗豪迈,一路护着年幼弟子前行,威望渐涨;苏媚灵动迅捷,数次化解暗处突袭,人人敬佩。
反观自己,身负重伤动弹不得,成了队伍中的累赘,先前的算计不仅没能伤到林天分毫,反倒让自己沦为同门间的笑柄,连抬着他的两名弟子,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鄙夷。看着林天愈发耀眼、众弟子愈发拥戴的模样,赵坤心中的怨恨如同烈火烹油,愈发炽烈,他死死咬着下唇,将恨意深埋心底,指节攥得发白,心中暗自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前行的队伍一路清剿凶物,毫无阻碍,脚下的密径愈发幽深,林间的湿气渐渐重了起来,空气中的草木清香里,开始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厚重兽气,与疾风狼王的暴戾兽气不同,这股气息沉凝霸道,带着开山裂石的刚猛之感,让前行的众弟子皆下意识地凝神戒备,脚步也随之放缓。
林天率先察觉到这股异常气息,脚步陡然一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眉宇微蹙,凝神感知着周遭的气息流动,沉声道:“这股兽气厚重霸道,绝非寻常凶兽所有,且气息愈发清晰,想来我们离目标,已是不远了。”
陈峰闻言握紧手中阔背长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抬手拍了拍身旁弟子的肩头,朗声道:“诸位打起精神,看来裂山熊的踪迹,就在前方了!”苏媚也随之凝神细查,目光扫过周遭倒伏的草木与地面的痕迹,轻声道:“你们看地面,有重物碾压过的痕迹,草木倒伏方向一致,应是巨兽途经所致。
众弟子顺着苏媚的目光望去,果见前方路面的杂草被碾得平整,泥土之上还有浅浅的印痕,虽被落叶覆盖大半,却依旧能看出几分熊掌的轮廓。一时之间,众弟子皆是精神一振,连日赶路清剿的疲惫一扫而空,人人握剑在手,眼中燃起昂扬战意,只待循着踪迹,寻到那只凶名赫赫的裂山熊。
玄尘长老走上前来,俯身查看地面痕迹,指尖抚过那浅浅的熊掌印,神色渐渐郑重,沉声道:“不错,正是裂山熊的气息与踪迹,此兽就在前方不远,诸位切记方才叮嘱,不可莽撞,保持阵型,稳步推进,莫要因一时大意折损同门。”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众弟子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在幽深的密林中久久回荡,原本沉稳的队伍,瞬间弥漫起浓烈的肃杀之气,朝着密径深处,稳步探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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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尘长老走上前来,俯身查看地面痕迹,指尖抚过那浅浅的熊掌印,神色渐渐郑重,沉声道:“不错,正是裂山熊的气息与踪迹,此兽就在附近,诸位且行且慎,务必都注意安全,切不可莽撞行事。”
一众弟子闻言,皆敛了声息,压低声音齐声回应:“弟子谨记长老教诲。”
话音轻落,队伍便循着地面清晰起来的熊掌印继续前行,林间愈发幽深静谧,众人皆屏气凝神,脚步放轻,唯有枝叶摩擦的轻响与脚步声错落交织。沿途的熊掌印愈发深大清晰,周遭岩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狰狞抓痕,最深者竟嵌入石壁数寸,显露出主人恐怖的巨力,空气中那股沉凝霸道的兽气也愈发浓烈,带着浓重的腥膻味,压得人呼吸都微微一滞。众人循着踪迹行出半炷香的功夫,前方山壁弯折处赫然现出山洞轮廓,玄尘长老当即抬手示意众人止步,令大家隐匿于不远处的密林与巨石之后,远远窥伺,切勿打草惊蛇。
那山洞隐于山坳深处,洞口高逾五丈、宽足有七八丈,黑黢黢的洞口宛如蛰伏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森然慑人。洞口岩壁粗糙斑驳,布满密集交错的深利爪痕,纵横交错间尽显凶戾,地面碎石狼藉,散落着不少凶兽枯骨与发黑的残肉,风卷着洞内的腥膻之气与暴戾兽息扑面而来,周遭数丈内草木尽折、寸草不生,坚硬的地面被碾出一个个半尺深的熊掌印,每一道都透着裂山熊开山裂石的蛮横巨力,看得众人心头微凛。
众人藏身于远处的草木与巨石后,皆敛声屏气,压低身形悄悄观察,担架上的赵坤被两名惊雷峰弟子小心安置在一块巨石后侧,他虽身受重伤,却死死盯着那处山洞,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幸灾乐祸,只盼洞内裂山熊能将林天撕咬殆尽。
待众人看清楚周遭情形,便以极低的声音低声商议起来,生怕惊扰了洞内的凶兽。陈峰握紧阔背长剑,凑到林天与玄尘长老身侧,压着声音道:“长老,林师弟,这裂山熊巢穴地势险要,洞口开阔内里幽深,咱们若是离得太近,极易被它察觉,可若是贸然靠近,怕是会遭它先手突袭,这蛮力凶兽发起狂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媚目光紧锁洞口,指尖轻捻剑穗,轻声附议:“陈师兄说得是,洞内视线昏暗,地势狭隘,咱们人数虽多,进去后却难以铺开阵型,反倒会落得个各自为战的境地,被它逐个击破;况且咱们不知洞内是否还有其他隐患,冒然入内实在凶险。”
身旁几名执事弟子也纷纷低声建言,有人主张合围静待:“依我看,不如就守在此处,布下合围之阵,耗到这裂山熊自行出洞觅食,届时咱们趁它不备合力围杀,胜算更大。” 也有弟子性子急切,提议主动试探:“围而不攻太过被动,谁知道这裂山熊要多久才会出洞?万一耗到深夜,山中凶兽四起,咱们腹背受敌反倒不妙,不如派几人悄悄靠近洞口,试探一番它的虚实。”
两种说法各有道理,低声的议论在众人之间悄然传开,却始终没能定下章程,众人渐渐停下言语,目光齐齐投向玄尘长老与林天两人,毕竟前者是宗门长老,行事稳妥,后者则是此番历练中最亮眼的战力,方才斩狼一战更是显露出过人的谋断。
林天冷眸凝望着远处的山洞,指尖轻叩剑柄,沉吟片刻后,压低声音缓缓开口:“合围过久易耗心力,贸然试探又易打草惊蛇,皆非上策。依我之见,可分两步行事:其一,派两人悄然潜至洞口不远处,探查洞内大致动静,摸清裂山熊的位置,切记不可近身;其二,余下众人在此处快速布好合围阵型,左右两翼分兵守住山坳两侧通路,防止裂山熊受惊后逃窜,若探查间引得它出洞,便以剑气为号,众人合力截杀;若它固守洞内,再另寻强攻之策,这般行事,方能进退有度。”
这番话条理清晰,既避了两难之弊,又兼顾了稳妥与主动,众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纷纷暗中点头称是。玄尘长老捋着颌下长须,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微微颔首,以极低却清晰的声音吩咐道:“林天所言甚妥,便按此计行事。林天、陈峰二人身手矫健、心思沉稳,前去探查虚实,切记速去速回,不可贪功冒进;其余人分左右两翼,依托山坳地势隐蔽,守住所有退路,动静务必放轻,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众人闻声,皆以极轻的动作颔首应诺,随即悄然行动起来。两侧弟子轻手轻脚散开,借着草木与山石的掩护,快速布下合围之势,剑光隐于袖间、剑鞘之内,凝神戒备,一场针对裂山熊的隐秘围杀,就此悄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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