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被纪淮砚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惊得浑身一僵。
愤怒随即袭来!
她猛地用力,狠狠推开身前的男人,同时对着他的脸直接扬起了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听起来格外响亮。
她打得很用力。
纪淮砚的脸被打得微微偏了过去,白淅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红色的掌印。
他却并没有动怒,反而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口腔内壁,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一开始的压抑,逐渐变得有些苍凉,甚至带着一丝疯狂。
疯子,真是疯子。
姜烨握紧拳头,心头的怒意更甚。
纪淮砚转回头,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姜烨看不懂的浓稠情绪。
“你就这么讨厌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每一个字都象是在哭诉,“姜烨,告诉我,你爱过我吗?当初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玩我吗?”
姜烨被他这话问得心头一愣。
她怎么可能没爱过?是她追的他啊!
他给了她家人都不曾给过的偏爱,她也一直在好好珍惜这段感情。
可他都做了什么?
是他先伤害她大伯的!
“纪淮砚!你发什么疯?!爱?你跟我谈爱?你当初做的那些事,配谈爱吗?!”
“我做了什么事?”纪淮砚急匆匆打断她,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你说清楚!三年前你离开我,是不是你觉得是我害得你大伯出车祸?”
姜烨被他问懵了。
什么叫她觉得?
大伯一直好端端的,来横川看了她一次,回去就出事了!
她困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你还会有谁?”
“为什么会觉得是我?”纪淮砚几乎是咬着牙反问,他眼神里的疯狂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而压抑的痛苦。
“就因为我看起来象会做这种事的人?就因为我一直对靠近你的男人有敌意?”
“难道不是吗?!”姜烨积压多年的质疑和恐惧倾泻而出。
“你这人控制欲有多强你自己不清楚吗?只要有异性和我多说几句话,你的眼神就能冷得冻死人!”
“当时见过你的几个同事都说,就算把你全身都铺满地暖,北极熊也能在你脸上活下去!”
“在横川实习的时候,那个新来的男实习生,不过是下班顺路和我多聊了几句工作,没过两天就被莫明其妙地开除了!你敢说这不是你做的?!”
纪淮砚眼神阴沉,那双眸子里仿佛有风暴在凝聚,下腭线绷得很紧。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她因为激动而愈发红润的唇瓣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质问,而是深吸一口气,拿出了手机,动作带着一种压抑的急躁。
“是,我不否认,都是我做的。”
“你承认就行,那我大伯的事你有什么不敢认下的?”姜烨立刻抓住他的话柄。
“没做的事情我认什么?”他声音低沉,“姜烨,你看清楚。”
他将手机屏幕递到姜烨眼前。
那是一段有些模糊的行车记录仪视频。
上面记录的时间正是她大伯出事当天。
画面里,姜正国正在开车,手机连着车载蓝牙,刘敏尖锐而充满抱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刘敏很不满姜正国抽空去横川看姜烨的这件事,她不断说着贬低和辱骂姜烨的话语。
姜正国一开始还冷静地让刘敏别说了,但刘敏不听一直在说,姜正国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二人吵闹声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车子经过一个十字路口。
是红灯。
可正在气头上的姜正国压根没看红绿灯,车速未减,直接冲了出去。
“砰!”
画面瞬间天旋地转,最后陷入黑暗。
视频结束了。
“看清楚了吗?”纪淮砚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嘲讽,“你大伯自己闯红灯出的车祸,刘敏也算是罪魁祸首之一吧。这,也能算到我头上?”
“这件事,你大伯和大伯母想必从未跟你细说过吧?因为觉得丢人,因为难以启齿,不是吗?”
姜烨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力气。
她跟跄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墙上。
怎么会是这样?
不是纪淮砚?
是因为大伯和刘敏吵架,所以没看红绿灯才出的车祸?
纪淮砚收起手机,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复杂。
“我当时知道你大伯出事,第一时间联系了我父亲,让他安排最好的医疗资源和后续的护理。”
“可是我没想到我的这份关心,竟然成了你认定我是凶手的铁证。”
他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阴影里,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姜烨,在你心里,我就是个疯子,就是个不分青红皂白随意伤害你大伯的神经病,是吗?”
巨大的信息量和多年来坚信不疑的“真相”被颠复,姜烨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想起当时听到消息时的恐慌,想起刘敏这也多年似是而非的暗示。
她真该死,什么都没调查,居然就这么轻易地给纪淮砚判了死刑,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曾给他。
几分钟的沉默,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姜烨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最终,她缓缓抬起头,眼框通红。
那双总是带着倔强的眼眸,此刻噙满了眼泪,只剩下茫然和深深的歉意。
她望着眼前这个被她误解了多年的男人,声音哽咽:“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仿佛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纪淮砚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听着她那声迟来的“对不起”,心脏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住。
被误解的愤怒,在这一刻,瞬间被她那滚烫的眼泪融化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上前,一把将她抱起。
姜烨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纪淮砚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他的脚步沉稳而坚定,低头看向怀中的人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他踢开卧室的门,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
他俯下身,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声音低沉而暗哑,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别说对不起。”
“爱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