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纪淮砚灼热的气息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姜烨及时扭开了头。
他的吻便落在了她温热的皮肤上。
“不行。”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的哽咽,“纪淮砚,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她感觉到撑在她上方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不能象以前一样。”她鼓起勇气,继续低声说道,“别让我觉得紧张。”
纪淮砚的动作彻底停下。
他缓缓抬起头,撑起身子,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偏过去的侧脸上。
“以前?”他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平静,“我以前,总让你觉得紧张?”
姜烨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恩”了一声。
这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纪淮砚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那双黑眸里翻涌着的欲望,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任何多馀的触碰,只是翻身下床,站直了身体。
他背对着她,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弄皱的衣服,动作依旧优雅,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你先休息吧。”
他径直走向门口,没有回头,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只剩下姜烨一个人,和他残留的玫瑰香气。
迟来的心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蜷缩起来,将脸埋进还残留着他体温的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斗。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几年前。
那时她爱他,爱得炽热而勇敢,是她先伸出了手,将他拉入了自己的世界。
他回馈给她的,是近乎偏执的专一和宠溺。
她一度以为,自己抓住了生命中最亮的光。
可那场车祸改变了这一切。
她点开微信,颤斗地翻看着刘敏的朋友圈。
三年来,刘敏发了无数条和大伯有关的动态。
几乎每条内容,都和那场车祸有关。
【老姜今天又说腿疼,唉,都是当年那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阴雨天就难受,真受罪!】
【看着正国忍着疼的样子,我这心里就跟刀绞似的,要是当初没出那事该多好啊!】
配图有时是姜正国皱着眉头的侧影,有时是一堆药瓶。
这些朋友圈,大伯和表弟姜文墨都没有点赞评论。
她知道,这些动态都只有她能看到。
姜烨每次看到,夜里都会做噩梦。
她梦见大伯血淋淋的车祸现场,还有纪淮砚冷漠旁观的样子
她真该死!
她怎么能在最爱他的时候,因为一个可笑的猜疑,就轻易放弃了他。
是她,亲手推开了视她如命的纪淮砚!
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这份迟来的悔恨和心痛,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看着刘敏发的动态,眼神逐渐坚定。
姜烨从床上坐起,冷眼拨通了刘敏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手机那头传来刘敏略显不耐烦的声音:“哟,你不是忙着回观京了吗,打给我干嘛?”
她忽地语气一变,“不会是想你奶奶了吧?要我喊你奶奶来和你说两句是吧?”
刘敏真是什么时候都想犯贱啊。
姜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镇定,“大伯母,我问你,当年大伯出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刘敏随即理直气壮地吼道:“好你个畜生,你还有脸问?要不是因为你命硬克人,你大伯能出那场车祸吗?能落下这一身的病根吗?你现在来质问我是怎么回事?姜烨,你的良心呢?!”
若是以前,听到这番指责,姜烨会立刻被愧疚淹没,久不敢言。
但此刻,知道了真相的她,只觉得这番话无比刺耳和可笑。
“因为我?”姜烨的声音冷了下来,“刘敏,你告诉我,具体是因为我什么?”
“这么多年,大伯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车祸的原因,也不让我多管。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因为我,那好,我现在就去亲自问问大伯,问问他,当年到底是不是因为我,他才出的车祸!”
“别!你别问你大伯!”刘敏的声音瞬间慌了神,带着明显的惊恐,“他他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你问他干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问?”姜烨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你不是一直说是因为我吗?不是一直发那些只有我能看到的朋友圈,一遍遍地提醒我,是我的错吗?
“刘敏!我就问你,你怎么有脸说是我?!当年在车上,是谁打电话跟他吵架?是谁在他开车的时候用那些难听的话骂我,害得他情绪失控?!是谁让大伯连红灯都没看清楚就冲了出去?是你!是你刘敏!”
姜烨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句话,眼泪不争气地再次涌了上来。
“你,你在胡说!”
“我都看到行车记录仪的视频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刘敏粗重而慌乱的呼吸声。
她大概从未想过,一向在她面前隐忍退让的姜烨,会有歇斯底里和自己撕破脸皮的一天。
“那个,大伯母错了,我,我给你道个歉行吧”刘敏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
“刘敏,快来吃饭了,和谁打电话呢?”大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姜烨,这事我找时间和你细说,你别和你大伯说好不好?”
“刘敏,开饭了!快来!”奶奶继续催促着。
刘敏赶紧挂断了电话。
姜烨靠在床头,将眼角的泪拭去。
不让她和大伯说?
刘敏利用这个谎言,理直气壮地拿捏了她这么多年,让她一直背负着莫须有的愧疚。
如今真相大白,刘敏竟然还想让自己继续隐瞒?
想到刘敏此刻正心惊胆战地坐在饭桌前,生怕事情败露的紧张模样,姜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
大伯出车祸的真实原因,姜文墨肯定是知道的。
姜烨将其动态一一截图,全部发给了姜文墨。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沉下来。
空气中,隐约飘来一阵食物的香气。
姜烨怔了怔,缓缓坐起身,轻轻打开了卧室门。
厨房里,一个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她。
纪淮砚正专注地看着锅里冒着热气的汤,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柔和。
这一幕,莫名地击中了姜烨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几乎没有思考,遵循着本能,直接走了过去。
她伸出微微颤斗的手臂,环住了他紧窄的腰身,将侧脸小心翼翼地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隔着薄薄的衣服,姜烨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瞬间的僵硬。
纪淮砚搅动汤勺的手悬在了半空。
房间里只剩下汤汁翻滚的声音,和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他才微微侧过头来。
他的声音比刚才在卧室里更加低沉,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姜烨。”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开口:“你再不松手我可不保证接下来会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