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遗忘债渊”边缘那间熟悉的破哨站小屋,麻薯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摔进由废弃符纸、破布和半块发霉灵玉堆砌的“豪华鼠窝”里,四脚朝天,小短腿耷拉着,活像一滩被榨干的毛球。
“吱……”它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呻吟,感觉浑身骨头都在抗议——剑冢那场“破产式述职表演”不仅掏空了它的急智,还透支了它的“社牛”脸皮(如果仓鼠有脸皮的话),最后三块结晶引发的规则冲突更是让它神魂至今隐隐作痛。虽说修为借着这股冲击精进了一丝,勉强摸到了金丹中期的边,但古镜留下的新线索“往生客栈废墟的悔恨灯盏”,光听名字就透着一股“此路不通,进来必坑”的气息。更别提那个“重点关注”标记,简直是悬在头顶的催命符,下次强制任务触发概率提升50,合着它以后要跟古镜绑定“上班”了?
窗外,债渊特有的灰雾像稀释的墨汁般缓缓流淌,偶尔传来几声意义不明的呜咽,或是遥远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位面的算盘珠碰撞声——那是债渊里“债务亡灵”在清算旧账的标志性声音。这里没有阳光,没有四季,只有永恒的潮湿和挥之不去的债务气息,连空气都带着股“欠了钱没还”的沉重感。
就在这片灰蒙蒙的背景中,麻薯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那是都市里一个普通出租屋的阳台,午后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木质地板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一只小小的银狐仓鼠蹲在粉色跑轮旁,爪子里捧着一颗饱满的新鲜瓜子,小腮帮子鼓鼓囊囊,正吃得津津有味。穿着宽松居家服、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小美,正蹲在笼子前,用指尖轻轻点着它的鼻子,笑容温柔得像阳光:“麻薯,你又偷偷藏食!再这样下去,就要变成圆滚滚的大胖子鼠啦!”
阳光、瓜子、顺滑的跑轮、小美带着笑意的眼睛……没有债务,没有追杀,没有古镜的倒计时,没有剑灵的高傲凝视。只有简单的饱腹与安宁,连最大的烦恼都只是“跑轮有点卡”或者“瓜子库存不足”。
“吱……”麻薯不自觉地伸出爪子,想抓住那抹虚幻的阳光,鼻尖却涌上一股酸涩的暖意,想念像潮水般淹没了它。它真的想小美了。想念那个虽然狭小但绝对安全的笼子,想念每天定时投喂的鼠粮和偶尔奖励的冻干小零食,想念小美看电视时把它放在腿上轻轻抚摸的温度——那种不带任何目的、纯粹的温柔,是它在修真界打滚这么久,从未再遇到过的。
“老大,你咋了?唉声叹气的,跟丢了魂似的?”多嘴扑棱着翅膀落在窝边,好奇地用鸟喙啄了啄麻薯的耳朵,“是不是心疼那三块亮晶晶的结晶?嗨,那玩意儿又不能吃,拿在手里还沉,没了就没了呗!”
小绿在旁边慢悠悠地蠕动了半寸,绿色果冻状的身体晃了晃,用意念传递了一个模糊的“安慰”信号——也可能只是单纯在调整姿势,毕竟它的“安慰”和“发呆”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滚债飘过来,暗银色身体上闪烁着数据流光,一本正经地分析:“【老爹情绪波动检测:怀旧指数飙升73,焦虑指数下降21,对应记忆片段关键词:阳光(sunlight)、主人(owner)、瓜子(seed)、安全(safety)。初步判断:都市宠物生活适应性残留引发的阶段性心理应激反应。建议解决方案:一,使用哨站备用低阶聚灵阵模拟光照;二,投喂高品质灵瓜子(需消耗15灵石,目前库存不足);三,寻找替代性情感寄托(如阿肥的尾巴,但大概率会被挠)。】”
阿肥蜷在屋子最高处的破柜子上,闻言懒懒地掀开一只眼皮,金色猫瞳瞥了麻薯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出息。不过是点凡尘俗事,也值得如此矫情。”
麻薯甩了甩头,把那些脆弱的情绪强行压下去。想有什么用呢?它现在是“吞天鼠血脉觉醒者”、“万法均衡司特研处外聘顾问”、“破产联盟盟主”,身上缠的因果比债渊的雾还浓,早就回不去那个普通的出租屋了。小美说不定早就以为它跑丢了,或者已经死了,或许……已经养了新的仓鼠,过着和以前一样简单快乐的日子。
“没事,就是有点累。”麻薯爬起身,扒拉了一下自己被各种规则浸润得日渐油亮的银灰色毛发,努力摆出“盟主”的威严,“准备一下,休整完毕,我们就去‘往生客栈废墟’找那盏破灯。”
“往生客栈?呱!这名字听着就晦气!”多嘴立刻炸毛,“肯定是个阴森森的地方,说不定全是讨债的亡灵!”
滚债已经迅速连接上哨站那台比它还老的公共信息查询法阵,滋滋啦啦响了半天,调出一串模糊的数据:“【往生客栈废墟,位于遗忘债渊较深区域,具体坐标未知,属于‘规则破碎区’。历史记录:原为连接多个小型债务位面的中立休息站,三百年前因一场涉及‘高利贷’‘三角债’‘跑路老板’‘连环担保’的恶性债务纠纷,爆发大规模规则风暴,客栈被夷为平地,从此废弃。传闻废墟中徘徊着大量执念未消的债务亡灵,擅长制造悔恨幻境,环境复杂,危险等级:高。目标物品‘永不熄灭的悔恨灯盏’,相关信息缺失,推测与客栈老板之子的死亡执念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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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薯胸口的“见习清理人”骨牌微微发烫,传来一段简略的指引信息,像是一张被水泡过的潦草地图残片,只模糊指向债渊深处的某个方向,连个明确的地标都没有。
“再危险也得去。”地叹了口气,“那可是‘吞天诀·初级债务转化术’的线索,说不定学会了,我就能把欠的债都‘转化’成别人的——呃,不是,是转化成修行资源!总之,这是我摆脱债务困境的关键……之一。”
正说着,小屋那扇歪斜得随时可能散架的木门,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力道轻得像怕把门板敲碎。
“谁啊?”麻薯瞬间警觉,爪子悄悄摸向藏在窝里的半截断剑——那是它从剑冢捡的废料,勉强能当武器。
门外传来一个有点耳熟、带着谄媚和紧张的声音:“麻薯盟主?是我啊,兔八哥!破产者同盟的兔八哥!听说您从剑冢凯旋归来,特来拜见!顺便……有点小小的情况想向您汇报一下,求您给指条明路!”
兔八哥?就是那个被“七彩祥云贷”坑得连最后一根胡萝卜都抵押出去的倒霉兔子精?
麻薯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那只灰兔子,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马甲,两只长耳朵耷拉着,红通通的眼睛里满是焦急,手里还捧着一小袋用破布包着的东西,看起来沉甸甸的。
“盟主!您可算回来了!”兔八哥一见麻薯,立刻激动地想扑上来抱大腿(可惜麻薯腿太短,没抱住),差点摔个屁股墩,“您不在这些天,咱们破产者同盟可出大事了!”
“先进屋说。”麻薯侧身让它进来,顺便瞥了一眼那袋东西——打开破布一看,居然是一小袋晒干的苔藓,绿油油的,看起来还挺新鲜。
“盟主,这是我特意给您带的‘债渊特产翡翠苔’,据说吃了能清心明目,就是有点涩……”兔八哥献宝似的把苔藓递过来,一脸“我只有这个了”的窘迫。
麻薯:“……” 谢谢你,但是仓鼠不吃苔藓。
它象征性地抓了一小撮,假装尝了尝,然后迅速咽下去:“嗯,不错,很清新。说吧,出什么事了?”
“是这么回事!”兔八哥收起献媚的表情,气愤地跺了跺后腿,“咱们不是按照您的指示,在债渊外围一些相对安全的‘规则稳定区’,搞了点‘特色废料回收’和‘情绪疏导互助会’嘛!本来都挺好的,不少道友(倒霉蛋)情绪稳定多了,偶尔还能捡到点有用的破烂,换几个灵石买辟谷丹吃。”
“然后呢?”麻薯追问。
“然后就有人眼红了!”兔八哥气得耳朵都竖了起来,“是‘拾荒者行会’的那帮家伙!他们本来垄断了债渊外围大部分‘有油水’的废料点,看咱们小打小闹没在意。可最近咱们不是按照滚债大人给的‘标准化分类回收流程’,效率和收获都提高了一点吗?他们就找上门了,说咱们‘非法占用公共资源’‘扰乱拾荒市场秩序’,要么交‘管理费’和‘分成’(说是分成,其实就是保护费),要么就卷铺盖滚蛋!”
“拾荒者行会?”麻薯皱眉,“什么来头?”
滚债立刻调出详细资料:“【拾荒者行会,遗忘债渊半官方认可的松散组织,成员多为长期在债渊拾荒的散修、精怪,拥有一定武装力量,头目代号‘破烂王’,疑似金丹后期修为,擅长使用各种捡来的废品法器。行事风格:欺软怕硬,雁过拔毛,与万法均衡司基层人员有利益往来,属于‘没人管、管不了’的灰色势力。】”
金丹后期?麻薯自己才金丹初期(还没稳固),团队里明面上最强的是滚债(元婴初期但不稳定,打起来容易掉链子),硬碰硬肯定讨不了好,还容易惹来万法均衡司的注意——毕竟他们是“官方顾问”,不能随便跟灰色势力火拼。
“他们给了最后通牒,说明天就要来‘清场’,要是不答应,就把咱们的回收点砸了,还说要把兄弟们抓去‘抵债’!”兔八哥哭丧着脸,“盟主,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大家刚看到点活下去的希望,可不想就这么没了!”
麻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古镜的坑还没填,自家后院又要起火。但它现在是“破产者同盟盟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弟们”被欺负,不然以后谁还跟着它混?
“他们有没有说,怎么才算‘合法占用’?或者,有没有什么‘规矩’可以讲?”麻薯灵机一动,问道。
兔八哥想了想,不确定地说:“他们提过一句,说如果想‘合规经营’,得去‘债渊管理处’登记备案,拿到‘废料回收许可证’,还要按月上缴定额‘资源调节税’……但那种许可证,据说只有跟行会关系好的,或者交了巨额‘保证金’的才能拿到。咱们这种散修小团体,根本不可能办下来!”
“债渊管理处?许可证?”麻薯眼睛一亮,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崽,查一下‘见习清理人’有没有相关权限?或者,特研处顾问的身份,能不能在债渊申请个‘临时研究采样点’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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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债迅速查询,片刻后回复:“【查询结果:见习清理人(临时)权限:可在债渊非禁区内进行有限度的‘债务相关样本采集’,需提前报备。特研处外聘顾问权限:因研究需要,可申请设立‘临时观察点’或‘规则实验区’,流程相对简化,无需缴纳高额保证金,但需提供研究计划及安全保障方案。】”
“有门!”麻薯一拍爪子,鼠眼亮晶晶的,“兔八哥,咱们那些回收点,主要回收什么类型的废料?”
“呃……主要是些规则磨损严重的低级法器碎片、失效的低阶符纸灰烬、还有少量情绪沉淀后无害化的‘规则尘’……都是行会看不上眼的边角料,值不了几个钱!”兔八哥老实回答。
“边角料?这就对了!”麻薯脑中灵光一闪,一个绝妙的“忽悠”计划成型,“我们就说,那些回收点,是我们‘万法均衡司特研处规则情绪与债务转化研究课题组’设立的‘野外情绪尘样本长期采集站’!目的是研究债渊底层废弃规则尘的情绪残留特性,为‘债务情绪疏导’和‘废料资源化利用’提供基础数据!这是正经的科研项目,属于官方行为!”
兔八哥:“啊?科研项目?”它一脸茫然,完全没听懂,但觉得听起来好厉害。
多嘴:“呱!这个好!听起来高大上,那帮拾荒的肯定听不懂,不敢随便造次!”
滚债立刻跟上:“【方案可行。可立刻起草《关于在遗忘债渊外围设立情绪尘样本采集站的必要性及初步研究计划》报告,重点突出‘填补学术空白’‘助力债务治理’‘低成本高回报’等关键词,附上标准化采集流程、安全预案及预期成果(可适当夸大)。以特研处顾问名义提交债渊管理处备案,并抄送拾荒者行会,形成官方背书。】”
“对!就这么干!”麻薯小爪子一挥,下达指令,“崽,报告你来写,往高大上了写,多引用点我听不懂的术语,越玄乎越好!多嘴,你负责去债渊外围散布消息,就说咱们的采集站是‘司里重点科研项目’,有官方授权,闲人免近,违者按‘干扰公务’处理,后果自负!兔八哥,你回去告诉兄弟们,明天照常‘工作’,但要表现得专业一点——比如拿个破本子假装记录数据,用统一的陶罐分装废料,说话别咋咋呼呼,尽量用‘学术术语’,比如把‘捡破烂’说成‘样本采集’,把‘分类’说成‘数据筛选’……”
“那……要是行会的人不信,硬要来砸场子呢?”兔八哥还是担心。
麻薯看向蜷缩在柜子上的阿肥,露出一个(自认为)奸诈的笑容:“那就请咱们的‘特邀安全顾问’——肥爷,明天偶尔‘不经意’地在采集站附近溜达溜达,释放一点点……深不可测的气息?或者,当着他们的面,用空间能力‘剪切’一下废铁,让他们知道咱们不好惹?”
阿肥懒洋洋地“喵”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扫了扫柜子,算是答应。对付几个拾荒的小喽啰,它连爪子都懒得伸,释放点元婴期的气息吓唬一下,足够他们屁滚尿流了。
兔八哥千恩万谢,捧着那袋苔藓,欢天喜地地跑了,临走前还对着麻薯鞠了好几个躬,嘴里念叨着“盟主英明”“盟主赛高”,对麻薯的“急智”佩服得五体投地。
打发走兔八哥,麻薯正准备和滚债详细规划“往生客栈”之行,胸口的特研处顾问令牌突然震动起来,传来鹤真人的直接传讯,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麻薯小友,听闻你在剑冢表现出色,以‘奇策’通过无锋剑考验,收容部那边对你的评价……颇为复杂,既觉得你手段离谱,又不得不承认效果显着。不过,任务完成便是好事,特研处从不拘小节。”
“关于古镜给你的新线索,‘往生客栈废墟’……司内档案库有些零星记载。那里规则错乱,时空不稳定,执念汇聚,比剑冢还要危险几分。若你决意前往,特研处可为你提供两样东西:一是‘定魂符’三张,可助你在执念幻境中保持一点灵台清明,不至于迷失;二是‘债务规则探测器(试用版)’一个,或许能帮你感应‘悔恨灯盏’的债务规则波动。”
“东西已派傀儡送至你的哨站。此外,司内‘古籍修复处’的墨老学究,对‘永不熄灭的灯盏’这类传说颇有研究,你若得空,可去请教一二,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切记,量力而行。特研处经费紧张,抚恤金申请流程又格外漫长,小友务必珍惜自身安全……”
麻薯:“……”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合着你们更怕我死了没人干活,还得花抚恤金!
没过多久,一个面无表情、关节僵硬的木傀儡就出现在门口,递过来一个简陋的麻布小包裹,然后转身就走,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麻薯打开包裹,里面果然是三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黄纸符——定魂符,摸起来粗糙得像砂纸,不知道能不能用。还有一个造型古怪的法器,像是生锈的罗盘和破喇叭的结合体,上面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文,一看就是“试用版”的劣质货。
“这就是债务规则探测器?”麻薯好奇地注入一丝灵气。
“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检测到微弱债务因果波动,方向:东南!距离:未知!警告:该区域债务规则混乱,坏账率预估786!逾期风险等级:极高!建议:携带足量抵押物,保持通讯畅通,如遇讨债亡灵,可尝试分期付款谈判,或承诺以工抵债!嘀——!”
探测器发出响亮而聒噪的合成音,在安静的小屋里格外刺耳,差点把麻薯的鼠耳震聋。
麻薯赶紧关掉开关,一脸嫌弃:“这玩意儿哪里是探测器?分明是移动的‘讨债信号发射器’!怕不是我还没找到灯盏,就先被一群债务亡灵围起来要债了!”
多嘴在旁边幸灾乐祸:“呱!这下好了,以后咱们走到哪儿,都能被债主精准定位了!”
滚债分析道:“【虽然聒噪,但规则感应功能有效,可辅助定位目标。建议开启‘静音模式’使用,避免吸引不必要的注意。】”
麻薯试了试,果然找到了静音开关,这才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有总比没有强。
鹤真人提到的“古籍修复处”倒是个意外之喜。麻薯看看时间还早(债渊没有真正的白天黑夜,全凭感觉判断),决定立刻动身去一趟——多了解点信息,就能少踩一个坑,这是它在修真界摸爬滚打总结出的真理。
万法均衡司总部区域,“古籍修复处”所在的大殿弥漫着陈旧纸张、灵墨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大殿里摆满了高大的书架,上面堆满了破损的古籍、断裂的玉简和发霉的卷轴,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如瓶底眼镜的老修士,正趴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用比绣花针还细的镊子,一点一点地拼凑着一片几乎化为粉末的玉简,专注得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墨老学究?”麻薯轻轻喊了一声。
老学究缓缓抬起头,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露出一双浑浊却有神的眼睛,打量了麻薯半天,才慢悠悠地说:“哦,是特研处的小仓鼠啊……来找老朽何事?先说好了,咨询费可以给你打折,但不能不给——最近修复玉简的灵墨贵得很,特研处给的补贴根本不够用。”
麻薯赶紧掏出一小包从剑冢外围捡的、相对干净的“规则尘”,递了过去:“墨老,这是一点小心意,算是咨询费。我想向您打听一下,‘往生客栈废墟’里的‘永不熄灭的悔恨灯盏’。”
老学究接过规则尘,打开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把眼镜推回原位:“永不熄灭的灯盏啊……这类传说,在债渊可不少见。执念不消,灯火不灭嘛。你说的‘往生客栈’那盏,老朽倒是有点印象。”
他慢悠悠地起身,从书架深处翻出一本封面破烂的线装古籍,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翻开泛黄的书页:“据残卷记载,那客栈老板,人称‘算死草’,精于算计,一分一毫都不肯吃亏,靠着放高利贷和代记账发了财。他有一独子,天资聪颖,本是块修仙的好料,却偏偏心软,被朋友忽悠着做了‘连环担保’,结果朋友跑路,留下一屁股债。债主找上门,‘算死草’心疼钱,不肯替儿子还债,那孩子不堪重负,就在客栈顶楼自戕了。”
老学究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唏嘘:“死前悔恨滔天,恨自己轻信他人,恨自己连累父亲,更恨这吃人的债务规则。他的执念与客栈残存的‘记账规则’融合,化为一盏‘悔恨灯盏’,据说灯火中,能映出每个负债者最悔恨之事。”
麻薯心里咯噔一下——映出最悔恨之事?它最悔恨的,可不就是没能跟小美好好告别吗?这要是被幻境困住,岂不是麻烦大了?
“小友若去寻它,须留意两点。”老学究继续说道,“其一,灯火映照心魔,切莫沉溺其中。须知过往不可追,悔恨无益,越是纠结,越难脱身。其二,那灯盏与客栈残存的‘账本规则’是一体的,相当于‘账本’的核心枢纽。若要取走灯盏,或许……需要‘结清’某些关联的‘旧账’。至于是谁的旧账,怎么‘结清’,老朽就不知道了。”
结清旧账?
麻薯嘴角抽搐——它自己就是“负债之王”,欠的债能绕债渊三圈,现在要去一个被“连环担保债”搞垮的地方“结清旧账”?这简直就是老鼠进猫窝——纯纯送菜啊!
不过,线索总算更清晰了一些,也算是没白来。
回到哨站,麻薯把玩着那枚“见习清理人”骨牌,又看了看债务规则探测器指向的模糊方向,脑海里再次闪过小美阳光下的笑脸,心头五味杂陈。
前路危险重重,坑一个接一个,简直是“坑坑相扣,环环致命”。但后退?它无处可退。或许只有掌握更强大的力量,真正掌控自己的债务,才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可能,在未来某天,能远远地、偷偷地,再看小美一眼吧?
“准备一下。”麻薯深吸一口气,对伙伴们说,鼠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还有深藏的温柔,“明天先去债渊管理处备案,把回收点的事情‘合法化’,稳住后院。然后……我们就闯一闯那‘往生客栈废墟’,看看那盏破灯,到底藏着什么新坑!”
债渊的雾,依旧浓重得化不开。但黑暗中,似乎有一盏微弱的灯火,在遥远的深处闪烁,既指引着方向,也映照出更多未知的坎坷与陷阱。
破产联盟的还债之路,果然从来不会让人“失望”——毕竟,坑永远比路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