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麻薯就领着“破产联盟”全员，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债渊外围赶——说是“浩浩荡荡”，实则队伍构成离谱到让人发笑：一只圆滚滚的仓鼠精、一团会发光的银色液态金属、一只炸毛绿毛鸟、一坨黏糊糊的混沌泥团，再加上一只懒懒散散的金瞳猫，活像一盘配料混乱的异世界麻辣烫。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兔八哥牵头的“情绪尘样本采集站”。说是“采集站”，说白了就是债渊外围一块相对平坦的洼地，堆满了各路精怪丢弃的低级废料，什么破铜烂铁、碎符纸、断木枝，甚至还有半块啃剩的、散发着“债务霉味”的灵根饼干，堪称破产者的“拾荒天堂”。
老远就看见兔八哥带着三个“同盟成员”在忙活。领头的兔八哥穿着件缝缝补补的麻布褂，手里举着块用废木板钉的“记录板”，板上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着字，还掉着木屑——他对着地上一撮灰色尘土，皱着眉头装模作样地念叨：“样本编号：cw-001，性状：灰不溜秋，颗粒细得像猫毛，触感涩得能刮掉爪子上的茧，疑似为‘轻度焦虑规则’和‘尘土规则’打架打累了的磨损混合产物……”念叨完，小心翼翼地用一片比脸还大的干净树叶，把那撮土往一个破陶罐里扫，罐底还有个小破洞，尘土一边进一边漏，他还没察觉，依旧一脸严肃。
旁边的蘑菇精更绝，举着一片发着微弱绿光的苔藓当“探测仪”，对着墙角慢吞吞地说话，语速慢到能催眠：“此……处……规……则……光……照……微……弱……适……宜……‘倦……怠……菌……丝’……生……长……观……察……”它头顶的菌盖随着话语一开一合，时不时喷出几点淡黄色孢子，旁边的纸鹤精吸了两口，翅膀扇得更歪了，差点一头栽进废料堆里。
那只断了半边翅膀的纸鹤精也没闲着，用仅剩的右翼歪歪扭扭地扇风，把地上的符纸灰往一个破箩筐里赶，嘴里还碎碎念：“气……流……辅……助……采……样……完……成……效……率……百……分……之……零……点……一……”活像个尽职尽责但设备报废的老员工。
最显眼的是那个走路哐当响的破旧傀儡，它是用废铜烂铁拼的，关节处缠着生锈的铁丝，每动一下都发出“吱呀——哐当”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它的“工作”是用一只掉了底的铁桶“收集样本”，结果桶里的废料比收集的还多，一路走一路漏，活脱脱一个移动的“废料播种机”。
整个场面，充满了“努力想专业但实在穷得没辙”的寒酸科研感，看得麻薯差点笑出声——这哪是采集站，分明是破产者的“演技现场”。
“不错不错，就是这个味儿！”麻薯满意点头，转头冲滚债喊，“滚债，把咱们的‘排面道具’亮出来！”
滚债立刻响应，银光一闪，空中瞬间投射出三个银光闪闪的虚拟牌子，字体工整、公章鲜红，看着比万法均衡司正版还像那么回事：
【正在进行“债渊底层废弃规则尘情绪残留特性及资源化路径探索”重大专项研究，非项目授权人员严禁入内，干扰科研者后果自负（附：后果包括但不限于被空间规则拍飞、被情绪尘感染成“eo怪”）】
【工作区安全须知：1禁止大声喧哗（违者罚捡十斤废料）；2禁止随意触碰未分类样本（违者可能被傀儡当成废料打包）；3禁止在此区域进行任何形式的债务纠纷（违者将被纳入“司级黑名单”，永远无法申请破产保护）。】
牌子一立，气场瞬间不一样了。再加上阿肥懒洋洋地趴在一块较高的废料堆上，金色的猫瞳半睁半闭，身上刻意收敛的空间规则波动像一层淡淡的金光，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我随便一个眼神就能让你原地蒸发”的威慑力——这组合拳下来，原本寒酸的洼地，竟真有了点“官方背景深不可测”的神秘氛围，连风都不敢大声吹了。
没等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拾荒者行会”的人来了。
领头的是个身高八尺的野猪精，在普遍娇小的精怪里堪称“巨汉”。他穿着件用破铜烂铁和兽皮拼接的铠甲，铠甲上的铁锈比铁还多，扛着一把巨大的生锈砍刀，刀身豁了好几个口子，看着不仅不吓人，还透着点“穷酸”。他修为约莫金丹初期，走起路来摇摇晃晃，鼻孔里哼哼唧唧，活像一头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暴躁野猪。
身后跟着七八个小弟，更是奇形怪状：一个贼眉鼠眼的老鼠精，手里拿着个小铲子，时不时偷偷往怀里塞废料；一个缩着脖子的穿山甲精，背上的鳞片掉了好几块，露着粉红色的嫩肉；还有一个浑身缠绕着枯萎藤蔓的树精，藤蔓上还挂着几个破麻袋，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破烂。
野猪精大摇大摆地走到“工作站”边缘，扫了眼空中的虚拟牌子，嗤笑一声，声音粗得像破锣：“特研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没听说过！”他晃了晃手里的生锈砍刀，刀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这里是咱们拾荒者行会的地盘，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老子一刀下去，把你们这些装模作样的家伙都剁成废料！”
兔八哥吓得耳朵都耷拉下来了，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掉地上；蘑菇精的催眠语速瞬间加快，孢子喷得更欢了，差点把自己呛到；纸鹤精直接往傀儡身后躲，只剩半边翅膀露在外面；傀儡倒是不怕，依旧哐当哐当地捡废料，就是关节转得更快了，像是在蓄力“逃跑”。
但他们牢记麻薯的嘱咐，强作镇定地继续“工作”——兔八哥假装没听见，对着漏土的破陶罐继续记录；蘑菇精把苔藓举得更高，催眠语调硬撑着不中断；纸鹤精扇风的速度更快了，符纸灰飞得满脸都是。
麻薯从体型庞大的小绿背后钻出来，努力挺直圆滚滚的身子，亮出胸口那块迷你版“万法均衡司顾问令牌”，刻意模仿鹤真人那种慢条斯理、一本正经的语气：“这位道友，此地已由万法均衡司特研处依法申请设立为临时研究采样点，一切活动均符合司内《科研项目管理条例》《债渊区域使用规范》等共计一百零八条规定。”
说着，冲滚债使了个眼色。滚债立刻投射出一份光影文书，文书格式极其正规，标题加粗，段落分明，末尾还盖着一个金光闪闪的虚拟公章，上面写着“万法均衡司科研项目管理办公室专用章”，看着比真的还像真的。
“这是备案文书副本，”麻薯清了清嗓子，继续装腔作势，“若有异议，可向司内科研项目管理办公室或债渊管理处提交书面申诉，申诉流程需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材料，七个工作日内等待回复，逾期视为自动放弃异议权。干扰正常科研活动，将依据《万法均衡司违规处罚条例》第三十七条，处以‘三个月内不得进入债渊拾荒’的处罚，情节严重者，将被纳入债务黑名单。”
野猪精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盲加“法盲”，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公章，脑袋都大了。他身后的老鼠精凑上前，贼眉鼠眼地小声说：“老大，好像是真的……我上次听隔壁山头的狐狸精说，万法均衡司最近确实搞了个什么‘特研处’，专门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听说后台硬得很！”
“研究个屁！”野猪精不耐烦地吼道，唾沫星子喷了老鼠精一脸，“一堆破尘土有什么好研究的？我看就是借口占地盘！小的们，给我上，把他们的破牌子砸了，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他话音未落，一直趴在废料堆上的阿肥，忽然极其轻微地抬了一下眼皮。
就那么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震耳欲聋的吼叫，甚至连尾巴都没动一下。
但野猪精和他的小弟们，瞬间感觉周围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黏稠得喘不过气！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和规则层面的冰冷注视感扫过他们，仿佛被深渊里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存在瞥了一眼，又像是下一秒就会被无形的空间裂缝切割成碎片！
野猪精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举着砍刀的胳膊停在半空，冷汗“唰”地一下浸湿了他粗糙的皮毛，顺着鬃毛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点。他身后的小弟们更惨：老鼠精直接瘫软在地，四条腿抖得像筛糠，嘴里还嘟囔着“饶命饶命”；穿山甲精吓得缩成一团，连脑袋带尾巴都钻进了铠甲里；树精的藤蔓瞬间蜷缩起来，挂着的破麻袋掉在地上，露出里面半块发霉的灵果；傀儡“哐当”一声散了架，零件掉了一地。
阿肥瞥完那一眼，就慢悠悠地合上了眼，仿佛只是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但那一瞬间的威慑力，已经足够让这群嚣张的拾荒者魂飞魄散。
“咳……咳咳……”野猪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在发抖，“原……原来是司里的官方研究项目啊！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他赶紧把生锈砍刀扛到肩上，生怕再举一秒就会被空间规则碾碎，“我们拾荒者行会最支持司里的工作了！你们尽管研究，需要什么废料尽管说，我们免费提供！那个……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祝你们研究顺利！”
说完，他几乎是夹着尾巴，转身就跑，庞大的身躯灵活得像只兔子。他的小弟们也如梦初醒，老鼠精连滚带爬地跟上，穿山甲精顶着铠甲往前冲，树精的藤蔓拖着破麻袋狂奔，傀儡的零件还在地上蹦跶着，跟着队伍一路叮叮当当跑远了，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活像身后有一群讨债的凶神恶煞。
“呼——”直到那群人跑没影了，兔八哥他们才长长松了口气，看向阿肥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兔八哥悄悄凑到麻薯身边，小声说：“麻薯盟主，您这猫朋友也太厉害了吧！一眼就把野猪精吓得屁滚尿流！”
麻薯得意地拍了拍胸脯：“那是！也不看是谁的伙伴！”心里却暗道：阿肥这威慑力，比万法均衡司的令牌还好使！
危机解除，麻薯让兔八哥他们继续“科研工作”，又让滚债帮忙优化了“采样流程”和“安全措施”——说白了就是教他们怎么更快地分拣有用的废料，怎么把破陶罐的洞补上防止样本漏光，以及遇到危险时怎么以最快速度跑路（滚债还专门给他们画了张“逃跑路线图”，标注了哪些废料堆适合藏身，哪些沟壑可以用来躲避追击）。
等一切安排妥当，麻薯一行便不再停留。按照骨牌的指引，再加上“债务规则探测器”一个劲地往东南方向“嘀嘀”叫，他们朝着债渊更深处进发，目标是“往生客栈废墟”。
越往债渊深处走，灰雾越浓，光线昏暗得像是永远停留在黄昏。地貌也变得越发奇诡：时而遇到流淌着粘稠“时间债务浆”的沟壑，那浆液黏糊糊的像融化的麦芽糖，还泛着诡异的红光，一只路过的小虫子不小心掉进去，瞬间就被缠得动弹不得，身上还冒出了“欠债未还”的黑气，变成了一只可怜的“债务奴隶虫”；时而遇到堆积如山的碎裂账本，那些账本散发着浓烈的“坏账霉味”，翻开一页都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红字，写着“欠款未还”“利息翻倍”，看得麻薯心惊肉跳；还有些漂浮在半空的“未偿利息光点”，像萤火虫一样明灭不定，一旦靠近，就会听到耳边传来“还钱”“利息该结了”的细碎低语，堪称精神折磨。
“嘀——前方检测到高浓度‘悔恨类债务规则’波动！波动强度98级！疑似目标区域接近！区域坏账率飙升至897！空气中弥漫着‘要不回来钱’的绝望气息！建议：调整心态，做好‘本金全损’的心理准备，顺便提前默哀三分钟！嘀——”探测器又开始聒噪，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麻薯赶紧把音量调小一半，但没舍得关掉。这玩意儿虽然吵得人脑仁疼，但对债务规则的感知确实敏锐，刚才一路上已经好几次提前预警，让他们绕开了几处规则混乱的危险地带——比如一片会把“欠债者”变成“账本精”的沼泽，还有一个专门吞噬“破产者希望”的黑洞，要是没这探测器，他们说不定已经变成某个债务规则的“牺牲品”了。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探测器突然“嘀嘀嘀”地疯狂叫起来，声音还带着奇怪的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嘀——检测到……熟悉债务因果……频率匹配中……匹配成功！语音提醒功能启动：小麻薯啊~欠我的三百上品灵石~利息都快翻三倍啦~玄爷我可是把账本记在本命法宝上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就算躲到债渊底，玄爷我也能把你揪出来~~~”
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笑里藏刀的意味，赫然是玄爷的标志性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连玄爷说话时那点拖长的尾音、暗藏的算计，都复刻得分毫不差！
麻薯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探测器差点飞出去，仓鼠毛都炸成了蒲公英：“卧槽！玄爷怎么追这儿来了？！他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追踪器？！”
多嘴也跟着炸毛，绿毛飞得乱七八糟：“呱！有鬼啊！这债渊里怎么还有玄爷的声音？！难道他是债渊的幕后大boss？！”
小绿吓得往麻薯身后缩，混沌泥团都快挤成扁平状了；滚债倒是淡定，立刻分析道：【检测到环境中游离的“催债执念”浓度过高，对探测器的语音模块产生信息污染与模仿干扰。并非真实通讯，而是探测器随机抓取了与老爹关联度最高的债主语音进行模拟，属于设备故障，可尝试重启解决。】
麻薯手忙脚乱地按了探测器的重启键，心里还在打鼓：玄爷这执念也太深了，都变成规则残留了！
重启后，探测器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麻薯刚松了口气，还没等喘匀，探测器又“嘀”了一声，这次换成了林薇温柔又带着探究的语气：“麻薯小友，你从我这里‘借’走的‘铁甲蟑螂三代’观察数据备份，什么时候还呀？我最近在研发‘铁甲蟑螂四代’，正缺你那边记录的‘蟑螂撞墙实验’关键参数呢~要是再不还，我可就带着新研发的蟑螂军团，去债渊里找你咯~”
麻薯嘴角一抽，刚想把探测器扔了，又听到一个抠门兮兮的声音：“仓鼠崽子，上次帮你炼丹垫付的‘阴魂草’钱，三块下品灵石！我看你可怜，零头给你抹了，就收你三块整！什么时候给我？再拖下去，利息可就要按天算了，一天加一块，十天就是十三块，你可想好了！——模拟债主：张三斤。”
“还来？！”麻薯崩溃了，伸手就要捂探测器的喇叭，结果探测器像是跟他作对一样，又切换了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语调：“根据万法均衡司人事科规定，麻薯顾问的实习期表现评估报告已生成。扣分项：工作效率低下、规则破坏性操作过多、多次借东西不还引发债务纠纷、擅自带领非司内人员进入债渊危险区域……请于三个工作日内登录司内系统查看并申诉，逾期未申诉视为认可评估结果，实习期延长三个月，俸禄减半。——模拟债主：万法均衡司人事科（模拟版）。”
探测器仿佛打开了“债主语音包合集”，轮番播放着各路债主的“亲切问候”，声音逼真得像是当事人就在耳边，语气各异，有威胁的、有抠门的、有公事公办的，简直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精神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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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给我闭嘴！”麻薯忍无可忍，抓起一团混沌泥，“啪”地一下糊在了探测器的发声部位。世界终于清静了，但麻薯的心却乱成了一团麻。
那些声音，像是一把把钥匙，打开了他刻意封闭的记忆。玄爷的算计、林薇的执着、张三斤的抠门，还有都市里那些看似遥远、实则从未摆脱的债主们……这些记忆背后，还藏着更温暖、更柔软的东西——小美和那间小小的出租屋。
越是在债渊这种危险、荒诞、朝不保夕的地方挣扎，那份简单的温暖就越是清晰。他想起小美给它换垫料时，手指轻轻挠它下巴的温柔触感；想起晚上放在床头柜上的胡萝卜形状小夜灯，透着暖融融的黄光，把房间照得像个小太阳；想起自己偷偷藏了一颗瓜子在小美头发上，看着小美疑惑地挠头，笑得滚到了沙发底下；想起冬天的时候，小美把它揣进怀里取暖，它蜷缩在温暖的衣襟里，啃着甜甜的瓜子，觉得那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
“吱……”麻薯叹了口气，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惚。如果能回去，哪怕只是看一眼，知道小美过得好不好，哪怕只是再啃一口小美买的瓜子，他也心甘情愿。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怎么也压不住。
“老大，你怎么又叹气呀？探测器都被你糊住了，没人吵你了呀！”多嘴飞到麻薯肩膀上，用翅膀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没什么，”麻薯摇摇头，把杂念甩开，握紧了怀里的“定魂符”——那是鹤真人临走时给的，说是能在债渊里稳定心神，“就是想到了点以前的事。好了，别分心，我们快到了。”
前方的灰雾中，隐隐出现了一片建筑的轮廓。那是一片坍塌了大半的木质结构群，屋顶塌了一半，梁柱歪歪扭扭地支撑着，依稀能看出客栈的模样。一块破败的木招牌斜挂在门框上，上面的“往生客栈”四个字，“生”字少了一横，“客”字缺了一点，只剩下“往”和“栈”两个字还勉强可辨，在灰雾中摇摇欲坠。
整个废墟笼罩在一片黯淡的昏黄光晕中，光晕温柔得有些诡异，和周围浓郁的“悔恨”“绝望”规则格格不入。那光晕的源头，似乎在客栈最深处，隐隐约约透着点温暖的气息，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应该就是这里了。”麻薯压低声音，示意大家小心。
刚踏入废墟，脚下就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麻薯低头一看，是踩碎了一块半埋在尘土里的朽烂算盘。算盘珠滚落出来，在地上弹了几下，发出空洞的“嗒嗒”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被混沌泥糊住的探测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即使发不出声音，也能感觉到它在怀里疯狂“呜呜”作响，像是检测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与此同时，废墟深处那片昏黄的光晕，骤然明亮了一下，像是被惊醒的巨兽，散发出强烈的规则波动。
一个苍老、疲惫，还带着无尽悔恨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直接响彻在麻薯和所有伙伴的脑海里：
“客……人……是……来……住……店……还……是……结……账……？”
“本……店……概……不……赊……欠……”
“欠……下……的……总……要……还……的……”
往生客栈的“主人”，似乎被他们身上浓郁的“债务因果”，还有探测器特殊的波动，提前惊醒了！
麻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很清楚，在债渊这种地方，“结账”这两个字，绝不可能是用灵石就能解决的！
他没注意到，在他们踏入废墟的那一刻，废墟入口处的阴影里，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探了出来——正是刚才狼狈逃走的野猪精和老鼠精。
老鼠精揉了揉被砸疼的脑袋，小声问：“老大，他们真进去了……那地方邪门得很，咱们要不要……”
“急什么！”野猪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着贪婪的光，死死盯着废墟深处的昏黄光晕，“那仓鼠精一看就有宝贝，不然怎么敢闯往生客栈？让他们先去探路，等他们拿到宝贝，或者和里面的东西两败俱伤，咱们再冲进去捡漏！到时候，宝贝是咱们的，债渊这片区的地盘，也还是咱们的！”
说着，他不小心踩滑了一下，差点摔进旁边的一道小沟壑里，沟里正是粘稠的“时间债务浆”，吓得他赶紧抓住身边的破木头，才没变成“债务浆腌野猪”。老鼠精赶紧扶住他，两人又缩了回去，眼神里满是怨毒和贪婪。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麻薯他们的往生客栈冒险，从一开始就埋下了新的危机。而那盏藏在废墟深处、散发着昏黄光晕的“悔恨灯盏”，似乎也不仅仅是一件简单的宝物——废墟的阴影中，一双双隐藏在黑暗里的“眼睛”，正随着光晕的明亮，缓缓睁开，透着冰冷的、贪婪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