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钱掌柜”的青衫修士,脸上挂着能甜化债渊灰雾的和煦笑容,眼神却跟深潭里藏了八百个算盘似的,深不见底。他腰间那串古朴铜钱怪得很,明明周围灰雾浓得能当墨汁用,偏生铜钱晃动时发出的“叮当”声清脆又规整,跟茶馆里说书先生敲的醒木似的,透着股不合时宜的讲究,听得麻薯后颈的绒毛都炸起来了。
“戒备!全员戒备!”麻薯用小爪子拍了拍身边的多嘴,压低声音,“这老头出现得比债渊的高利贷还突然,一看就没那么简单!”它偷偷打量钱掌柜,心里嘀咕:通宝阁?听着就像是那种“借一文还十贯”的黑心当铺,或者“存宝物丢因果”的奇葩银行,没跑了!
“通宝阁……失窃的镇阁之宝?”麻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尾音还是忍不住飘了飘,“钱掌柜莫不是认错了?这位‘咕噜’道友,它……它就是个在灰雾里瞎晃悠的‘移动垃圾桶’,平时除了吞石头就是啃结晶,跟贵阁的宝贝能有啥交集?”
被点名的“咕噜”似乎也察觉到对方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庞大的身躯跟没骨头的果冻似的不安地扭了扭,身上密密麻麻的小嘴巴此起彼伏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一群没睡醒的小猪在哼唧,又带着点被打扰进食的不满。但碍于麻薯的契约约束,它只能硬生生憋住扑上去把对方也吞进肚子的冲动,委屈得身上的嘴巴都耷拉下来了。
“不会错的。”钱掌柜的笑容半点没变,目光跟扫描仪似的在咕噜身上扫来扫去,尤其在它刚吐出空间结晶的地方多停留了两秒,那眼神,跟当铺老板看见穷小子身上藏着祖传玉佩似的,亮得惊人,“我通宝阁的镇阁之宝,可不是金珠银宝那种俗物,而是一缕‘万宝因果线’的概念规则聚合体。简单说,它就像个自带gps定位的记账本,专门盯着‘财富’‘宝物’‘珍贵规则’这些好东西的因果,见着了就打个标记,跑都跑不掉。”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看向麻薯,语气跟说书似的抑扬顿挫:“这位‘咕噜’道友,体内藏着三样好东西——一块‘虚空遗金’碎屑、一缕‘七情金丝’,还有一小块‘诸天信标’的粉末。这三样宝贝,三百年间都被‘万宝因果线’标记过,换句话说,它把我们阁里标记过的‘宝贝边角料’给吞了,现在身上沾着我们的因果,相当于……欠了通宝阁一笔‘因果债’。”
虚空遗金?七情金丝?诸天信标粉末?麻薯听得眼睛都直了,小脑袋里嗡嗡作响:这哪是“移动垃圾桶”,这分明是吞了个“跨界奢侈品盲盒”啊!尤其是“诸天信标”,听着就跟回家的车票有关系,难怪这咕噜能在债渊活得这么滋润,合着是吃了“外挂级零食”!
“所以……钱掌柜是来要回这些‘零食碎屑’的?”麻薯试探着问,心里盘算着:这咕噜吞进去的东西,怕是早就消化成养分了,难道还要开膛破肚不成?
“非也非也。”钱掌柜摇头晃脑,笑容里的精明都快溢出来了,“宝物既已被它消化融合,强取不仅没意义,还可能让这位‘咕噜’道友……呃,闹肚子。在下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厘清因果’,顺便看看能不能跟各位做笔生意。”
“厘清因果?做生意?”麻薯的警惕心瞬间拉满,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债渊里就没有白来的“好心”,跟这些生意人打交道,比跟债兽打架还累!
“正是。”钱掌柜屈指一弹,腰间的一枚铜钱“嗖”地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发出柔和的金光,投射出一幅复杂如蛛网的因果虚影图,上面的光点闪来闪去,跟夜市里的霓虹灯似的,“‘万宝因果线’最记仇,这位‘咕噜’道友吞了标记过的宝物,就跟我们通宝阁绑上了因果。这因果要是不处理,将来各位可能会倒霉——比如捡到的宝物突然碎了,赚的钱莫名丢了,甚至修炼时都能因为‘破财霉运’走火入魔,啧啧。”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麻薯团队,那眼神跟说“你们现在跟它一伙,它的债你们也得扛”似的,看得多嘴当场就炸了。
“呱!这也太不讲理了吧!”多嘴扑腾着翅膀,嗓门大得能穿透灰雾,“它吞的东西,凭啥让我们背锅?五十年三成收益?你们咋不去抢呢!哦不对,抢都没这么黑!”
钱掌柜笑眯眯地没搭理多嘴,转头看向麻薯:“若诸位不愿掏‘手续费’,也可以选‘合作共赢’。我观小友对‘契约’‘债务’‘跨界’这些规则很感兴趣,而我通宝阁,别的没有,就是资料库比债渊的灰雾还厚,信息渠道比高利贷的利息还多。我们可以签一份《因果置换与信息共享协议》,互惠互利嘛。”
麻薯心里一动:这才是正题!这家伙眼光也太毒了,居然看出了自己的研究方向!
“协议内容?”麻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小爪子已经忍不住攥紧了。
“简单得很。”钱掌柜慢悠悠地说,“我们负责把‘咕噜’身上的因果彻底处理干净,保证以后不找各位麻烦。同时,通宝阁的非核心资料库,小友可以随便查,还能给你提供g-7-d位面的‘独家内幕消息’——比如那里的人爱吃啥、哪里有隐藏的宝贝、灵力惰性高该咋应对,这些可不是公开资料能查到的。”
“我们要付出什么?”麻薯心里门儿清,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债渊这种地方。
“不多不多。”钱掌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就等小友将来建成了跨位面通道,让通宝阁当个‘独家商业合作伙伴’。以后通道的‘过路费’,我们分一点;跨位面贸易,我们优先拿货。这可是长期投资,我看好小友的潜力,就像看好债渊的利息会涨一样!”
好家伙!这钱掌柜简直是把算盘打到了未来!麻薯心里又惊又佩服:不仅看穿了自己要回家的心思,还想提前垄断通道的商业权,这眼光,比合同精抠细节还厉害!
“滋……风险评估启动!”小七的电子音突然响起,还带着点卡顿,像是在计算五十年分成能买多少能量块,“短期来看,信息支持能加速通道构建,因果隐患也能解决,利大于弊。但长期来看,商业权益让渡可能影响自主性,建议谈判时要求:分成比例不超过两成、合作年限不超过三十年、保留通道控制权和战略物资贸易权……”
合同精早就按捺不住了,小爪子扒着麻薯的肩膀,眼睛亮得跟见了顶级契约似的:“‘独家商业合作伙伴’?这得写清楚!是‘普通商品贸易独家’,还是‘所有贸易独家’?‘过路费分成’是按总收益算,还是扣除维护费后的净利润?‘优先贸易权’是‘同等条件优先’,还是‘无条件优先’?还有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机制、信息披露的时效性……这些都得抠死!”
钱掌柜见合同精这么专业,忍不住抚掌大笑:“这位道友是行家啊!果然英雄出少年(鼠)!具体条款咱们慢慢谈,通宝阁做生意,最讲契约精神——当然,也最讲利益。”
麻薯沉思片刻,心里盘算了八百遍:对方的信息确实是刚需,尤其是g-7-d的内幕,可能直接关系到能不能回家;咕噜的因果隐患也不能拖,万一哪天真的倒霉到捡块石头都能触发“破财咒”,那可就麻烦了。
“可以谈。”麻薯点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但我有四个条件:第一,信息必须真实,不能拿假消息糊弄人;第二,‘独家合作’仅限普通商品,通道控制权和关闭权必须在我手里;第三,分成比例最多一成五,合作年限最多三十年;第四,咕噜的因果必须处理干净,不能留尾巴。少一个条件,都免谈。”
“爽快!”钱掌柜笑得更开心了,“小友年纪不大,谈判手段倒是老练,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这些原则我都同意,具体细节咱们慢慢磨。为表诚意……”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非金非玉的扁平盒子,盒子上刻满了细小的符文,看着挺高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装零食。钱掌柜把盒子递给麻薯:“这里面是g-7-d位面的‘风土人情’简报和《低灵位面通道构建难点概述》,算是预付的诚意金,不管最后签不签协议,都送你了。”
麻薯赶紧接过盒子,心神沉入其中,快速浏览起来。简报里的内容比数据库里的干巴巴描述有趣多了:“钢铁丛林(高楼大厦)”“信息网络(看不见的绳子,能传递说话声)”“灵力惰性极高(修炼跟逆水行舟似的)”“零星超自然现象(有人说见过会飞的猫,有人说见过能说话的石头)”。而那份概述更是干货满满,直接点出了通道构建的四大难题:能量转换、规则改造、坐标锚定、对抗规则排异。
“这也太有用了!”麻薯心里狂喜,感觉回家的路一下子清晰了不少,忍不住诚恳地说,“多谢钱掌柜!”
“互利互惠,互利互惠。”钱掌柜摆摆手,“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谈条款?前面不远有个通宝阁的临时驿亭,清静得很,还能提供点茶水——当然,茶水是要算在谈判成本里的,最后得写进协议附件。”
麻薯:“……”果然,商人的诚意都是带价的!
一行人跟着钱掌柜,来到了灰雾中的一处石亭,石亭上挂着一面小旗,写着“通宝”二字,旗角还绣着一枚小小的铜钱,透着股“走到哪都要赚钱”的气质。咕噜庞大的身躯挤在石亭外,脑袋探进来,身上的小嘴巴好奇地盯着石桌上的纸笔,像是在琢磨能不能吞进肚子里尝尝。
接下来的谈判,简直比跟债兽打架还煎熬。合同精和滚债一唱一和,对着钱掌柜展开了“车轮战”:“净利润的计算必须包含能量损耗!”年!”“信息披露延迟超过三天就算违约!”“违约责任的赔偿必须是通道收益的五倍!”
钱掌柜也不甘示弱,嘴角挂着笑容,手里的铜钱转得飞快,总能找到漏洞:“能量损耗怎么界定?小七的充电费算不算?”“三次太少,至少五次!”“延迟三天太苛刻,七天比较合理!”“五倍赔偿太高,两倍就够了,大家都是生意人,要留余地嘛!”
麻薯听得头晕眼花,干脆缩在石亭角落,抱着信息盒子啃起了空间结晶碎块,一边啃一边琢磨通道构建模型:“原来低灵位面的规则排异这么麻烦,得用‘契约缓冲层’……”小彩则趴在麻薯的肩膀上,好奇地盯着钱掌柜腰间的铜钱串,时不时伸出小舌头,像是想舔一口尝尝味道。小七则在一旁疯狂记录,电子屏上的数据流快得看不清,嘴里还念叨着:“谈判数据已存储,正在生成最优条款建议……”
这场谈判足足持续了四个时辰,石桌上的纸堆得比麻薯还高,条款细得能绕债渊三圈——连“茶水费用由双方平摊,每杯不得超过一枚下品灵石”都写进去了。最终,一份长达五十八页的《关于目标位面通道商业合作及因果处理之框架协议》草案终于拟定完成。
钱掌柜拿起草案,满意地点点头:“小友的团队果然专业,这份协议堪称债渊商业契约的典范!我带回阁内用印确认,三日后送到特研处总部。这三天里,我先给‘咕噜’道友的因果做个临时安抚,保证不会影响各位行事。”
麻薯点头同意。钱掌柜走到咕噜面前,口中念念有词,腰间的铜钱串“嗖”地飞了出来,绕着咕噜庞大的身躯旋转,洒下点点金色光辉。那些金辉落在咕噜身上,像是给它做了个全身spa,原本躁动的因果气息瞬间平复下来。咕噜舒服得浑身发抖,身上的小嘴巴都咧开了花,有的还哼起了跑调的“咕噜之歌”,原本灰蒙蒙的身体居然透出点粉扑扑的颜色,活像个刚吃饱喝足的巨型糯米团子。
“好家伙,这因果处理比吃十斤空间结晶还管用!”多嘴凑过去,戳了戳咕噜软乎乎的身体,羡慕地说,“下次我也去通宝阁整个‘因果spa’,说不定能改掉我破财的毛病!”
钱掌柜告辞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灰雾中,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叮当”声。
麻薯看着手中的协议草案和信息盒子,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债渊的调料罐:既解决了咕噜的因果隐患,又拿到了回家急需的信息,算是赚了;但也欠下了一份“未来债”,以后通道的收益还要分出去一部分,而且通宝阁的眼线怕是也盯上自己了。
“崽,分析一下钱掌柜和通宝阁。”麻薯对滚债说。
滚债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尾巴尖快速敲打地面,像是在计算风险回报率:“【目标钱掌柜,修为深不可测,规则倾向为‘财富’‘因果’‘交易’,疑似通宝阁高层。通宝阁,债渊头部金融机构,业务涵盖存储、借贷、投资、信息交易、因果处理等,信誉评级a级,但利益至上属性拉满。此次接触为‘战略性风险投资’,对方看重宿主的跨界潜力,试图绑定未来利益。需警惕其情报网络——能查到宿主的研究方向和g-7-d位面,说明其情报能力极强,后续可能会进行干预。】”
麻薯点点头,心里暗道:果然是与虎谋皮,以后可得多加小心。但眼下,通宝阁提供的资源确实是刚需,只能先合作再看了。
“走吧,回总部。”麻薯收起思绪,带领团队再次上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完善通道模型、准备谈判后续……”
队伍后面,咕噜亦步亦趋地跟着,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金光,时不时发出舒服的“咕噜”声。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道无形的目光正从灰雾深处投射而来,牢牢锁定着这支奇特的队伍。
远处更高的云端,钱掌柜并未真正远离。他负手而立,看着麻薯团队远去的方向,手中把玩着一枚特殊的铜钱,铜钱上隐约倒映出麻薯怀里灯盏的光芒,还有一丝微弱的、源自遥远位面的因果细线。
“吞天血脉的吃货、带悔恨灯盏的仓鼠、抠门到极致的合同精、会算账的滚债、还有个能吞万物的咕噜……”钱掌柜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有趣的组合。原本以为只是个潜力股,没想到还藏着这么多秘密。那失落的‘万宝’概念,说不定就能借着这只小仓鼠的‘归家执念’重聚……到时候,通宝阁可就不止是债渊的银行了。”
他收起铜钱,身影彻底融入灰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债渊的天空,灰雾依旧浓厚,但水面之下的暗流,却因为这只执着归家的小仓鼠,变得更加汹涌复杂。回家的路,在获得更多资源的同时,也牵动了更多势力的利益与算计。而麻薯还不知道,这份与通宝阁的协议,只是未来无数“因果账单”中的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