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那无穷无尽的“”。
如同一片金色的汪洋,彻底淹没了整个天空。
那不是沉默,那是一个帝王穿越时空,也无法遏制的滔天怒火!
大秦始皇帝,嬴政的怒火!
永乐朝,武楼之内。
朱棣与太子朱高炽并肩而立,呆呆地看着这史无前例的“刷屏”盛况。
即便是朱棣,这位同样以铁血著称的永乐大帝,在亲眼目睹了“指鹿为马”的荒诞,以及始皇帝那仿佛要焚尽八荒的愤怒时,也不禁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他心中的嘲笑,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警惕!
一个如此强大的帝国,一个“奋六世之余烈,扫六合” 的雄主,竟也挡不住子孙的昏庸,挡不住宦官的专权!
可见,这江山传承之难,难于上青天!
他朱棣,绝不能重蹈覆辙!
大唐,太极宫。
“千古一帝”李世民,此刻也是眉头紧锁,再也没有了半分调侃的心思 。他抚著长须,沉声道:“子孙不肖,阉竖弄权始皇之痛,亦是万世帝王之痛啊。”
洪武朝,华盖殿。
朱元璋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看着天幕上那懦弱无能的胡亥,又看了看自己身旁,那个同样被“靖难”剧透,却依旧梗著脖子不服软的四儿子朱棣
老朱的心情,一时间复杂到了极点。
“废物!”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胡亥,还是在骂别的谁。
就在诸天帝王因始皇之怒而陷入沉默之际,天幕之上,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始对这位尚蒙在鼓里的“千古一帝”,进行“剧透”了!
第一个跳出来的,竟是汉高祖刘邦!
【id:大汉高祖】:“你那好儿子胡亥是怎么上位的,你还不知道吧? 啧啧,咱就大发慈悲告诉你!”
【id:大汉高祖】:“你巡游死在沙丘,那赵高就联合了丞相李斯,两个狗东西一合计,直接伪造了你的遗诏!”
【id:大汉高祖】:“你本来是传位给公子扶苏的,对吧?结果呢?一份假遗诏,逼得你那刚正不阿的长子扶苏,连带着大将蒙恬,双双自尽! 然后,他们才把胡亥这个蠢货给扶上了位!”
【id:大汉高祖】:“你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这么被一个阉竖,一个权臣,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交到个白痴手上了!你说你气不气?哈哈哈哈!”
刘邦的弹幕,充满了幸灾乐祸与毫不掩饰的嘲讽。
而这番话,对于嬴政而言,却不啻于亿万道雷霆,同时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嗡——!”
嬴政的脑海,一片空白!
沙丘假诏
扶苏自尽!?
赵高李斯!?
“噗——!”
一股逆血,猛地从嬴政的喉头涌起,他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气得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栽倒!
“不不可能”
“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刹那,比方才还要狂暴百倍的金色弹幕,再次席卷了整个天幕!
【id:大秦始皇帝】:“赵高!!!李斯!!!尔等奸贼!竟敢害我孩儿!竟敢篡我遗诏!!”
【id:大秦始皇帝】:“说!你这皇位,是不是就是这么来的!? 你这个畜生!废物!!”
【id:大秦始皇帝】:“朕要将尔等碎尸万段!!!!”
大秦,咸阳宫内。
天幕之上的“剧透”与始皇的“刷屏”,正同步上演。
“陛下陛下饶命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嚎,骤然响起。
只见那在天幕中威风八面,指鹿为马 的“丞相”赵高。
此刻正如同死了爹娘一般,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嬴政的脚下,涕泗横流,磕头如捣蒜!
“陛下!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
“那那天幕上说的,是未来啊!是还未发生的事啊!”
“臣臣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臣怎敢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啊!是是未来的臣被猪油蒙了心!陛下!您要相信现在的臣啊!!”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天幕,竟然还有“剧透”功能!
然而,龙椅之上的嬴政,却连半分的余光,都未曾落在他那张丑态百出的脸上。
始皇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幕,看着那刺眼的“沙丘之变”,看着那“扶苏自尽”的字眼
他那张威严的面孔上,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片死寂。
一种比死亡还要冰冷的死寂。
良久,他才缓缓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拖出去。”
“五马分尸。”
那声音很轻,却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让整个咸阳宫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不——!!!”
赵高那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两名如同铁塔般的侍卫,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把抓起他的头发,就像拖着一条死狗,将他拖出了大殿。
嬴政的目光,这才缓缓移动,落在了殿下另一人,那个从始至终都低着头,身体却抖如筛糠的大秦丞相——李斯。
李斯感受到了这道目光。
“扑通!”
这位法家集大成者,再也绷不住了,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浑身冷汗淋漓!
“陛陛下”李斯战战兢兢,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知道,像赵高那样求饶,是死路一条!
他必须拿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陛下!臣臣是被赵高那阉竖蒙骗了啊!”
“陛下明鉴!臣臣在历史上,下场也是凄惨无比啊!定然是那赵高反咬一口,害了臣!臣臣对大秦,对陛下,绝无二心!”
李斯的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了“砰砰”的闷响。
嬴政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李斯的灵魂,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就在李斯几乎要被这股压力彻底压垮,当场晕厥过去之时
嬴政,终于开口了。
“朕,明白。”
那冰冷的声音,宛如天籁!
“往后,好自为之,办好你的事。”
“臣臣叩谢陛下天恩!!叩谢陛下天恩!!!”
李斯如蒙大赦,几乎要喜极而泣!
嬴政冷冷地收回目光,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之所以不杀李斯,不是因为他信了李斯的鬼话,更不是因为他仁慈。
而是因为,李斯还有用。
赵高死了,朝堂大乱,他需要李斯这个丞相,来帮他稳定这即将因“剧透”而风雨飘摇的帝国!
至于日后
哼!
始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
“诸位!都给朕看好了!”
嬴政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咸阳宫,“继续看天幕!朕倒要看看,朕的大秦,究竟是怎么亡的!”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他们与始皇帝一道,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天幕。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流转。
先前的咸阳宫,化作了一片泥泞的泽国。
暴雨倾盆,雷电交加!
大泽乡的土坡之上,九百余名被征发的戍卒,正混乱聚集在一起,浑身湿透,面如死灰。
他们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猛地站了出来!
正是,陈胜!
他高举起一把早已锈迹斑斑的铁剑,用那足以盖过雷鸣雨声的嗓音,嘶声咆哮:
“兄弟们!我们误了工期!按照秦法,逾期当斩!”
“往前一步,是死!往后一步,也是死!”
“天下,早已苦秦久矣! 看看那天幕上的昏君!看看那吃人的阿房宫!看看那永不见天日的骊山陵!”
“横竖都是一死!我们为什么不反!?”
“伐无道,诛暴秦!”
“揭竿而起! 杀出去!说不定,还能活下来!说不定,还能闯出一片天大的前程!”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伐无道!诛暴秦!” 吴广紧随其后,振臂高呼!
“伐无道!诛暴秦!!”
“伐无道!诛暴秦!!!”
九百名戍卒眼中那死寂的灰烬,瞬间被点燃!他们齐声高呼,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求生之欲,汇聚成一股滔天洪流,盖过了风声,盖过了雨声!
镜头,骤然切换!
阴森的望夷宫内。
赵高,竟是堂而皇之地,身穿了一件本只有帝王才能穿戴的黑色龙袍!
他站在瑟瑟发抖的胡亥面前,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冷笑。
“陛下,陈胜吴广起义,天下响应。”
“如今,天下大乱,咸阳危在旦夕!”
“您,还是自行了断吧。”
“看在昔日的情分上,臣,给您留一个全尸,留个体面。”
“不不要!”
胡亥吓得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尊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地抱住了赵高的大腿。
“丞相!朕朕把皇位让给你!不!朕什么都不要了!”
“朕愿降为黔首! 朕只想当个平头百姓!求求你,饶朕一条活路吧!”
“活路?”
赵高脸上的冷笑,越发残忍。
“陛下当年为了修阿房宫,害死了多少无辜的百姓? 您为了坐稳皇位,又杀了多少兄弟姐妹?”
“现在,您跟臣说您想活?”
“晚了!”
他轻轻使了个眼色。
两名早已等候在旁的宦官,面无表情地上前,将一条森白的丝绸,缠绕在了胡亥的脖子之上!
“呜呜呜”
胡亥的哭求声,渐渐微弱,他的双腿疯狂地蹬踹著,最终,无力地垂下,彻底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天幕的最后,画面定格在了咸阳城外。
汉高祖刘邦,率领着他的义军,抵达了城下。
城门大开。
秦三世,子婴,身着一袭刺眼的白色丧服,面如死灰。
他牵着一头白羊,手中高高捧著那枚象征著天下权柄的——传国玉玺!
他一步一步,走出了那座曾经雄霸天下的城池,跪倒在了刘邦的马前。
刘邦翻身下马,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玉玺。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一脸感慨的萧何,咧嘴一笑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市井笑容:
“萧何啊,看。”
“这大秦亡了。”
“接下来,该咱哥俩,好好收拾收拾这天下了。”
天幕之上,冰冷的旁白之声,缓缓响起:
“大秦,自始皇帝一统六国,至二世而亡,国祚仅十五年。”
“暴政之害,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