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奉天殿。
死一般的寂静中,朱高爔那冰冷的声音,如同宣判死刑的判决书,回荡在每一个文官的耳畔。
徐有贞被太祖的《赋役全书》砸得晕头转向,瘫软在地,但他身后,仍有几个江南出身的官员,仗着“法不责众”的侥幸心理,眼神闪烁,似乎还想负隅顽抗。
“怎么?还不服?”
朱高爔冷笑一声,轻轻拍了拍手。
“锦衣卫何在!”
“在!!”
殿外,一声如雷般的暴喝骤然响起!
只见一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指挥使,大步流星地走上殿来。他手中,高高举著一本早已被朱笔勾画得密密麻麻的账册!
“念给他们听听!”朱高爔负手而立,语气森然。
“是!”
锦衣卫指挥使猛地翻开账册,那洪亮的声音,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殿内所有人的心口:
“查!江南松江府,徐氏一族!”
“其名下隐匿良田,共计三千四百五十二亩!”
“然!其去岁所缴纳之丁税,仅为纹银十两!!”
“轰——!!”
这个数字一出,朝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三千多亩良田!十两银子!?
这哪里是纳税?这简直就是打发叫花子!
那几个原本还想硬挺的文官,此刻听到自家(或同僚家)的老底被揭得如此彻底,顿时面如死灰,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知道,完了!彻底完了!
这位“越王殿下”,他不是在跟他们商量,他这是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啊!
“怎么?不说话了?”
朱高爔缓缓走下丹陛,来到那群跪伏在地的官员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朕手里,像这样的账册,还有很多。”
“你们是想让朕,在这里,当着天下人的面,一本一本地念出来”
“还是乖乖地同意朕的国策!?”
“臣等臣等附议!!”
“臣等万死!愿遵殿下号令!推行‘摊丁入亩’!!”
一时间,大殿之内,磕头声此起彼伏!
在身家性命和家族名声的双重威胁下,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终于彻底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
“很好。
朱高爔冷冷地收回目光,重新走回龙椅之旁,大手一挥:
“传朕旨意!”
“著户部,即刻向全国各州县派出清吏司!限期三个月!重新核对全国土地清册!”
“三个月后!朕要看到这天下每一寸土地,都清清楚楚地记在朝廷的账上!”
“逾期完不成者,或有敢阴奉阳违、欺上瞒下者”
“直接罢官!永不录用!!”
天幕之上,画面随之流转!
一场轰轰烈烈的“土地丈量”运动,在“圣武昊天大帝”的铁腕之下,以雷霆之势席卷了整个大明!
江南水乡,田间地头。
以往那些高高在上,对百姓颐指气使的士绅豪强们,此刻一个个如丧考妣,垂头丧气地站在自家田埂上。
而在他们面前,是手持丈量铁尺的户部小吏,以及那一排排神情冷峻,手按绣春刀的锦衣卫!
“这块地!也是俺们王员外家的!他藏在后山,平日里都不让人看!”
“对对对!还有那边的河滩地,也是他们家刚围出来的,也没上册子!”
田埂边,无数贫苦百姓,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们争先恐后地为主持公道的官差“指路”!
因为他们知道,这新政推行之后,他们头上的“人头税”,就彻底没了!
他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仅仅三个月!
当天幕画面再次切回顺天府户部大堂时,那堆积如山的银锭,几乎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户部尚书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他捧著最新的账本,高声奏报:
“启禀殿下!”
“‘摊丁入亩’初见成效!仅江南数省,补缴之赋税,便已入库”
“两百万两!!!”
“嘶——!!”
天幕弹幕区,诸天帝王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百万两!
仅仅是补缴的税款,就抵得上大明国库小半年的收入了!
【id:大明太祖】:“干得好!就该这么整这帮狗东西!!”
【id:大明太祖】:“咱当年顾忌太多,没敢彻底动这帮士绅的土地根子,没想到老四这娃,竟真有这般魄力,替咱把这事儿给办了!”
【id:大唐太宗】:“摊丁入亩,既解了百姓倒悬之苦,又充实了国库此乃真正的‘富国强兵’之道啊!”
【id:大唐太宗】:“朱高爔此子,手段之硬,眼光之毒,实乃朕生平仅见!当真是一位千古明君!”
永乐朝,武楼之内。
朱棣死死地盯着天幕中那堆积如山的银两,听着太祖和李世民的夸赞,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骄傲吗?那是自然!这毕竟是他朱棣的儿子!
可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不甘与失落!
“老四啊老四”
朱棣摩挲著龙椅的扶手,喃喃自语:
“你有这般通天的本事,有这等利国利民的好法子为何为何当初就不肯信俺一次呢?”
“若是你在永乐朝就献出此策,俺父子联手这大明,何至于等到几十年后,才迎来这般盛世啊!?”
然而,朱高爔的“改革风暴”,才刚刚开始!
天幕画面一转,已是深夜的户部值房。
灯火通明之中,朱高爔正与心腹重臣于谦,相对而坐,商议著另一项更为棘手,也更为敏感的改革——
“火耗归公”!
所谓“火耗”,本是地方官在征收赋税碎银时,以“熔铸成整锭白银会有损耗”为由,向百姓额外加收的费用。
但这笔钱,数百年来,早已成了地方官吏中饱私囊、层层盘剥的“合法”外衣!是官场上最大的“潜规则”!
“殿下,”于谦眉头紧锁,语气凝重,“这‘火耗’一事,牵涉之广,甚于‘摊丁入亩’!这是在断天下所有官员的‘灰色收入’啊!若强行归公,恐恐激起百官哗变!”
“哗变?”
朱高爔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
“他们敢!”
“传朕的旨意!”
朱高爔站起身,眼中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其一!定规矩!”
“自即日起,全国实行统一‘火耗率’!每征收一两白银赋税,只准加收‘火耗’三分!多一厘都不行!”
“这笔钱,全部上缴国库,由户部统一管理!”
“其二!给甜头!”
“朕知道,光靠那点微薄的俸禄,官员们养家糊口都难。所以,朕准许从这笔归公的‘火耗’银中,拿出一部分,作为‘养廉银’!”
“天下官员,自一品至九品,俸禄统统提高三成!”
于谦闻言,眼前一亮!
这一手“高薪养廉”,可谓是神来之笔!既堵住了官员哭穷的嘴,又分化了他们的攻守同盟!
“但是!”
朱高爔的话锋陡然一转,一股森然的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值房!
“其三!立规矩!”
“俸禄,朕给他们加了!若是还有人敢贪得无厌,再敢私自向百姓加收一文钱的‘火耗’”
“那就别怪朕翻脸无情!!”
“传令锦衣卫!即刻下派到全国各州府!专门监督赋税征收!”
“发现一个!抓一个!杀一个!!”
天幕画面,瞬间变得血腥而残酷!
某州府,菜市口。
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知府,被五花大绑,跪在刑台之上。他面如死灰,浑身颤抖,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在他身后,一名锦衣卫百户,手持圣旨,高声宣判:
“查!知府李某!在朝廷三令五申之下,仍顶风作案!私自将‘火耗’加收至一钱五分!贪墨库银,数额巨大!”
“奉圣武爷旨意!”
“斩立决!抄没家产!!”
“咔嚓!”
鬼头刀落下,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刑台!
“好!!”
“杀得好!!”
刑台下,围观的数万百姓,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这狗官!平日里没少刮咱们的油水!早就该杀了!”
“圣武爷万岁!圣武爷青天大老爷啊!!”
杀鸡儆猴!雷霆手段!
在这一手“高薪”加“屠刀”的组合拳下,困扰了大明乃至历朝历代数百年的“火耗”顽疾,竟在短短数月之内,被彻底根治!
然而,朱高爔的脚步,并未就此停歇!
他真正的终极目标,终于露出了獠牙——
【士绅一体纳粮】!
这是一场真正的,向整个旧时代特权阶层发起的“总决战”!
“自即日起!”
朝堂之上,朱高爔的声音,如同九天神雷,震撼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废除前朝陋习!”
“凡我大明子民,无论是否有功名在身,无论是否为官做宰!”
“只要名下有田产者,皆需按土地多少,依法纳粮!”
“不得有任何减免特权!!”
“轰!!!”
如果说之前的两项改革是在割肉,那这一项,就是在挖根!
挖断这千百年来,士绅阶层赖以生存、高人一等的根!
“反了!这简直是反了天了!”
“我等寒窗苦读数十载,不就是为了这点优免特权吗!?”
“若要我们也像泥腿子一样纳粮,那这书还读个什么劲!?”
江南,几座豪奢的庄园内。
数名在当地呼风唤雨的士绅豪强,聚集在一起,拍著桌子,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他们联名上书!他们煽动儒生闹事!他们甚至拒不交税,试图以“法不责众”来逼迫朝廷让步!
然而,他们低估了朱高爔的决心!
更低估了他手中那支军队的恐怖!
“拒不交税?”
顺天府内,朱高爔看着手中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朕的国库,还觉得不够充盈呢。”
“传令!破虏营南下!”
“查封!!”
“轰隆隆——!”
江南的大地,再次被钢铁洪流所震动!
几家带头抗税最凶的士绅庄园,直接被全副武装的军队破门而入!
“奉旨查抄!!”
在无数佃户震精的目光中,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士绅老爷,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出来!
庄园内堆积如山的粮食、金银,被一箱箱地抬出!
“传圣武爷旨意!”
一名军官站在高处,对着周围围观的贫苦百姓大声喊道:
“此家抗旨不尊!偷税漏税!今查抄其家产!”
“所有粮食!就地分给周围百姓!!”
“哗——!!”
人群瞬间沸腾了!无数百姓跪地高呼万岁,喜极而泣!
这一手“打土豪,分田地”的绝杀,彻底击溃了江南士绅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位“圣武爷”,他是真敢杀人!真敢抄家啊!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所有的特权,都成了笑话!
当然,朱高爔也并非只懂杀戮。
在雷霆镇压之后,他再次抛出了那根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胡萝卜”:
“传朕旨意!”
“凡主动配合新政,足额缴纳赋税之士绅!”
“虽无免税之特权,但可优先获得‘皇家商行’之海外贸易份额!”
“是守着那点田土当个守财奴,还是跟着朕去海外赚那金山银山!”
“你们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