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玫瑰园,西柱廊——
午后的阳光倾泻而下,穿过树荫,将简约而精致的玫瑰花丛照出点点亮斑。
廊下的白色石柱,光滑如玉。
超人正倚靠在其中一根上,看着苏岁在廊下来回踱步————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里,可错过了的会面时间无法挽回。
总统已经有了新的安排,苏岁与超人只能在这里稍作等待。
苏岁嘴上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
靴底碾过飘落的玫瑰花瓣,带起一缕暗香。
“你没必要这么紧张的,苏岁。”
超人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这般“焦虑”的模样,出声安慰道:“总统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人人都可以成为总统————你就把他当成路人一样交流就好。”
说着,嘴角不由得露出长辈似的慈爱笑容。
同苏岁相处了这么久,这还是超人第一次见到对方这样“失态”的样子。
心中暗自思忖:“终究还是个孩子啊————会对这种从小耳濡目染的大人物”心生敬畏。”
“啊!不行!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然而,苏岁突然停下脚步,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超人一下子惊愣了半晌:“————什么?”
怎么会有人对自己国家的总统,没有一点印象?
诚然,不管是谁当选总统,对哥谭都没有多大影响。
但是————
“难道在你们那个宇宙里,他没有当选过总统吗?”
超人疑惑问道。
苏岁无奈地耸耸肩,表情古怪地看了超人一眼:“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能想起来当上总统的家伙,只有莱克斯·卢瑟。”
“你说什么?!!”
超人震惊声音,在空旷的玫瑰园显得格外突兀:“他竟然当上了总统?!!”
每当苏岁提起他故乡宇宙的故事,都会让超人感到惊讶。
这一次,更是让他震惊到浑身不适。
超人实在难以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地狱————
“这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这里连把椅子都没有?”
因为刚才的不停踱步,苏岁的双腿都已经开始发酸发胀。
为了节约超能力的能量,他暂时中断了【神经稳态】的发动。
希望自己的【能力进度】可以尽快达到300,从萨扎拉那里得到些厉害的玩意。
最好是《死亡笔记》那种大杀器,能够瞬间解决眼前的难题————
“还是别做梦了————干点正事吧。”
苏岁无奈掏出手机,继续查看这位安德烈·柯蒂斯总统的资料。
虽然苏岁完全没听说过他,但也能从他“黑人”的种族设置上,推测出一些可能性来。
这个角色,原型肯定是阿美莉卡唯一的黑人总统—奥观海。
眼下苏岁能做的,也就只有把前世的键政内容,往这个dc宇宙里硬套。
什么民粹啊,什么素人啊,什么再次伟大啊————
确实有很多话可说。
要是没有天眼会捣乱,结合自己的“未来人”身份,这些内容足够骗到一张特赦令了。
但天眼会肯定会在自己的“未来人”身份上做文章。
保不齐连她那个“自杀小队”都不顾,要跟自己“同归于尽”。
自己必须要拿出更有力的东西,才能在这位总统面前讨到便宜————
“啊————后悔上辈子没看完《神奇女侠2》了,那个金毛反派叫什么名字来着?”
苏岁心中暗暗叨念着。
用蝙蝠洞ai搜索,自己手动搜索,都没有找出那家伙是谁。
阿美莉卡历史上也没未出现过什么“猴爪危机”。
可能电影里的情节,在这个宇宙压根就不存在。
“唉————”
没办法了,苏岁只能拿出自己“骗术师”的“超能力”,再次忽悠起超人“你说,有没有可能————天眼会堕落成现在这副鬼样子,那位总统就是幕后黑手?”
苏岁这种“荒谬至极”的说法,让超人一下子紧张地绷直了身体,连忙提醒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苏岁却满不在乎地,指了指眼上的罗宾目镜:“没事,我已经扫描过周围的窃听器了,远到听不清我们说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柯蒂斯总统是一个很好的人!对于天眼会的失职,我相信他绝不知情!”
“哦————你偷听过他私下的谈话?”
“那可是侵害国家机密的非法行为!”
“呵————”
苏岁早就料到超人会这么说,照计划追问道:“那你是怎么确定这一点的?”
“我————”
超人被问得一时语塞。
苏岁乘胜追击,踏前一步:“我们现在可是要请他主持公道啊,如果他本身就是个坏蛋,那我们岂不是羊入虎口?”
超人思索片刻后,语气坚定了数分:“我相信,自由的民主选举,是不会选出一个坏蛋的!”
眼看着超人再次上套,苏岁紧跟着再次反问:“所以,在这个宇宙,你坚信莱克斯·卢瑟选不上总统?”
“呃————”
超人象是被氪石子弹击中了要害般僵住,顿了好久后,才开口道:“你确定他真的当上总统了吗?”
“好,就算是我胡说,不提未来的事————希特勒不也是民选出来的吗?”
苏岁的声音轻得象羽毛,语意却重得象铅块:“一切要是真能象预计的那样进展顺利,本该支持超级英雄行动的天眼会,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不是吗?”
“这————”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超人也迷茫了。
拳头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地球上最强大的男人,此刻只感觉力不从心。
“假如,我是说假如————”
意识到超人距离被彻底说服,只差临门一脚的苏岁,话中的内容也跟着尖锐起来:“假如有一天,新的希特勒真的被选上来了,而你必须要颠复这个国家,才能践行正义————你会拒绝这么做吗?”
超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微颤动,却没能立刻回答。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象是被某种沉重的思绪拉扯着一“如果规则”成了压迫的工具,那么它就不值得被遵守!”
就在今天清晨,他曾对苏岁说过这样的话。
斩钉截铁,不见尤疑。
可此刻,他的声音却甚是低沉、迷茫:“如果法律不可相信,民主不可相信,国家也不可相信————那我们还能相信什么呢?”
玫瑰园的风轻轻拂过,卷起几片花瓣,飘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