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苏岁不禁暗自皱眉。
超人抛出的这个反问，真要展开辩论，怕是讲上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再牵扯些什么人性本质、缸中之脑、虚无主义————
各种乱七八糟的哲学、社会学议题杂糅在一起，简直能掰扯到天荒地老。
“现在可没时间跟超人玩“键政”啊————”
苏岁心里如此寻思着，眉头尴尬皱紧。
沉思片刻之后，把心一横。
决定“剑走偏锋”。
只见他突然抬手—
指间的那枚铅戒“咔”地弹开，尖锐的氪石晶体散射出诡异绿光。
“你永远可以相信这个！”
还没等超人有所反应，苏岁一记直拳猛然挥出，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呃——！”
超人发出一声闷哼。
突如其来的一拳让他猝不及防。
跟跄着后退两步后，超人这才站稳身体。
感受着脸上载来的痛感，指节轻轻擦过。
一抹鲜红的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这————”
超人怔怔地看着指尖的鲜血，转头望向苏岁，脸上的神情满是惊愕与茫然。
而做出这种离谱举动的苏岁，却若无其事似的，将氪石戒指随手关闭后，高深莫测地反问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其实苏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各种玄玄乎乎的“大师”，常常使用的骗人小把戏。
通过各种迷惑事件，制造“认知失调”，促使他人主动进行“深度思考”。
让受害者自己编织出逻辑，自己赶着自己来“上当受骗”。
对于超人这种容易轻信别人的傻大个，最是有效。
只见那位大蓝孩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过后才反应过来：“你是想说————只有强迫这个世界，它才会变得合理？”
好吧，有效过头了。
“当然不是！！”
苏岁赶忙将超人的危险想法彻底否定。
他只是想让超人帮自己对付总统而已————
可不是想让超人取代总统，搞全球独裁啊。
“傻大个哟——————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那力大飞砖”的莽夫思维？”
苏岁无奈地扶额叹息。
大脑同时疯狂运转起来，试图编出个合情合理的逻辑，找补回自己的“大师”形象。
自己挖的坑，可不能把自己给埋了————
“恩——
”
面对苏岁的指责，超人神情落寞地低垂下了眼眉，喃喃自语似的说道：“说实话，自从遇到你之后，我都不太敢完全信任我自己了————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
说到这，超人回想起了布鲁斯昏迷之前所说的话————
不由得想要补充上一句—
“就连蝙蝠侠也————”
可为了不让苏岁担心布鲁斯的安危，他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唉————”
苏岁微微抬手，看着沾染在铅戒上的超人鲜血。
他们的“英雄行为”、“英雄底线”，并不能算是“错误”。
只是“无用”而已————
“我的意思是——或许就连我”也是不可绝对信任的坏家伙。
“甚至就连我刚刚揍了你一拳这件事本身，也有可能是你大脑产生的幻觉。
“但你感觉到的疼痛，一定是真的；
“你对这份疼痛的厌恶，一定是真的！”
苏岁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声音却十分真诚、有力，仿佛每一个单词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就象那位柯蒂斯总统，他是好是坏，我们没办法确定————
“但你此刻心中对他的怀疑，是百分之百确定的，对吧？
“你对这种不确定的厌恶，也是百分之百确定的，对吧？”
超人闻言，不禁为之点头：“对————”
“那就做些什么！去消除这一点！”
苏岁拍了拍超人的肩膀，如此鼓励道。
心中却是在暗暗庆幸：“好家伙！竟然还真让我给圆回来了！我简直是个天才！”
听了苏岁这一通“有理有据”的忽悠，超人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
午后的阳光，在他湛蓝的瞳孔中折射出锐利的光点：“我明白了！
“如果好与坏的价值判断标准，本身就存在问题，那么对它的质疑、求证，就是绝对正确的！”
苏岁闻言，欣慰点头：“没错！”
然而实际上，他压根没听超人到底总结出了什么道理。
反正他能替自己干活就成：“现在，就去证明这一点吧！”
“恩！好！”
超人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被苏岁彻底忽悠病了的超人，开始心安理得地侵害起了“国家机密”。
转过头，超级视线穿透层层墙壁，窥探着阿美莉卡的权力中心一椭圆办公室。
超级听力捕捉着其中每一个细微声响————
“恩————他们正在谈论关于你的事。”
超人压低声音，向苏岁说道。
“他们？”
苏岁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都有谁在？”
超人说着，突然瞪大了眼睛：“啊！莱恩将军也来了！”
“谁？”
正在搜索着“黑霹雳”资料的苏岁，头也不抬地问道。
莱恩一姓，除了露易丝，他想不出还有别的角色。
超人如此解释道，声音里隐隐带着些许不安。
“哦————所以，那间办公室里的也不全是敌人，有人能帮我们说话？”
正在忙着查询“黑霹雳”相关消息的苏岁，一时没听出超人语气的异常。
“呃————他————并不是很喜欢我————”
超人尤豫了一下，有些尴尬地说道。
“啊？”
苏岁愣神片刻，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也是，结婚之前的翁婿矛盾”是最激烈的————所以，我们能拜托露易丝帮这个小忙吗？”
“这个————”
听到“露易丝”的名字，超人再次尤豫了，支支吾吾地说道：“如果是昨天的话，兴许还可以————但今天————”
“今天怎么了？”
苏岁从手机上的“黑霹雳”文档画面抬眼，看着面前神情异样的超人————
对方一时间失去了“人间之神”的气势。
蓝红制服仍在，可整体的体态已经恢复成了普通人“克拉克·肯特”的模样。
肩膀无力地耷拉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眼镜框的位置————
即使那里并没有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