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家庄园,戒备森严得象个铁桶。
自从沉微若连人带车坠湖被救回后,沉家六位哥哥彻底暴走了。
方圆五公里内,连只公蚊子都飞不进来,更别提那个早已被拉入黑名单的傅沉渊。
暴雨倾盆。
庄园雕花大门外,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经在雨中伫立了整整三个小时。
傅沉渊身上的伤还没好全,白色的衬衫被雨水浸透,紧贴在缠着绷带的伤口上,渗出丝丝血迹。
但他象座雕塑,纹丝不动,那双总是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卑微的祈求,死死盯着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傅总,回去吧,大小姐说了,不想见您。”管家撑着伞出来,叹了口气,“几位少爷正在气头上,您再站下去,大少爷可能真会放狗。”
“我不走。”雨水顺着苍他白的脸颊滑落,“除非她亲口让我滚。”
与此同时,二楼卧室
沉微若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旧照片。
她虽然被救了回来,身体无大碍,但心却象那辆沉入湖底的法拉利一样,彻底凉透了。
“原来我的命,是用林泽换的……”她喃喃自语,眼中是一片死寂,“傅沉渊,你爱我,到底是因为我是秦微若,还是因为……我是你赎罪的工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彪悍的声音:“都给我让开!我是你们大小姐的闺蜜!拦我?信不信我让沉烈那个二货回家跪搓衣板!”
卧室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踩着十厘米恨天高、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正是沉微若的那个“怼天怼地”的好闺蜜,郑甜甜。
“微若!你是不是傻!”
郑甜甜冲进来,二话不说,先把沉微若手里的照片抢过来撕了个粉碎,然后把一个黑色的录音笔“啪”地拍在桌上。
沉微若愣住了:“甜甜,你……”
“闭嘴,听我说!”郑甜甜双手叉腰,气得假睫毛都要飞了,“我在楼下看到傅沉渊那个惨样,我都看不下去了!你以为他爱你是因为愧疚?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可是顾清雪说……”
“顾清雪那个老绿茶的话你也信?她放个屁你都觉得是香熏?”
郑甜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指着录音笔,“这是我让黑客朋友从你们坠湖的那辆法拉利行车记录仪里复原的最后一段音频!当时车子失控冲下悬崖,傅沉渊是有机会跳车的!但他做了什么?你自己听!”
沉微若颤斗着手,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的电流声后,传来了那是生死一瞬的嘈杂背景音,那是风声、撞击声,以及傅沉渊撕心裂肺的声音。
“微若!低头!护住头!”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然后是安全气囊弹出的声音。
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和水流声中,传来了傅沉渊极度虚弱:“……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替林泽活了……我只为你活……”
“微若……我爱你……从在孤儿院第一次见到你……就爱……”
录音戛然而止。
孤儿院?
不是大学?不是那场绑架案?
“听清楚了吗?”郑甜甜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的脑门,“林泽是救了你没错,但傅沉渊早在林泽认识你之前,就在孤儿院见过你!他一直在找当年那个给他半块馒头的小女孩!他爱的一直是你,跟林泽有个屁的关系!那是顾清雪为了恶心你,故意掐头去尾编的故事!”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佣人的惊呼。
“顾小姐?您不能进去!”
“滚开!我要见沉微若!傅沉渊快死了,她还躲在上面当缩头乌龟吗?”
顾清雪那个尖锐的声音传了上来。
沉微若她擦干眼泪,站起身。
郑甜甜立刻递上一把梳子:“这才是我认识的沉女王!走,姐妹陪你下去撕了她!”
楼下大厅。
顾清雪正趾高气扬地对着沉家的佣人指指点点,看到沉微若下来,她冷笑一声:“沉小姐终于肯露面了?沉渊在外面淋雨淋的伤口感染晕倒了,你倒是心安理得……”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接打断了顾清雪的施法。
顾清雪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敢打我?”
“这一巴掌,是打你挑拨离间。”沉微若揉了揉手腕,冷冷看着她。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打你利用死去的林泽,做你肮脏心思的遮羞布!”
沉微若一步步逼近,气场全开,压得顾清雪连连后退,“顾清雪,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当年绑架案的泄密者,就是你吧?是你因爱生恨,把我们的行踪透露给了绑匪,才害死了林泽!”
“你……你胡说!你没有证据!”顾清雪尖叫道。
“证据?”
旁边的郑甜甜适时地举起手机,“哎呀,真不巧,我刚才顺手黑了一下顾小姐的云端相册。原来顾小姐还有写日记谶悔的习惯呢?‘如果不是我告诉那个人,阿泽就不会死’……啧啧啧,这日记要是交给警察叔叔,顾小姐这辈子怕是要把牢底坐穿喽!”
顾清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把她扔出去,交给警方。”沉微若看都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冲向大门。
……
大雨依旧在下。
但这一次,沉微若没有任何尤豫,直接冲进了雨幕中。那个倒在泥水里的男人,虽然狼狈,却依然紧紧攥着当初送给她的那枚戒指。
“傅沉渊!”
沉微若扑过去,跪在雨里,抱起他的头,“你醒醒!我不准你死!”
傅沉渊艰难地睁开眼,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微若?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梦。”沉微若低下头,在那冰冷的唇上狠狠印下一吻,混杂着雨水和泪水,“如果你死了,我就带着你的亿万家产改嫁!嫁给隔壁村的二傻子!听到没有!”
傅沉渊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想改嫁……下辈子吧。”
二楼阳台上。
郑甜甜撑着伞,看着雨中拥吻的两人,感动得稀里哗啦,顺手拧了一把旁边沉烈的骼膊。
沉烈:“嗷!你掐我干嘛?”
郑甜甜:“看看人家傅总多深情!再看看你!上次下雨你居然拿我当伞!”
沉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