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泰二十一年七月二十五,戌时三刻,小孤山下粮草营。
清河趴在芦苇丛里,浑身上下裹满了河泥,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身后,三十个死士同样装扮,像三十块会呼吸的泥塑,一动不动地盯着三十丈外的粮草营。晚风带来营地里飘来的马粪味、汗臭味,还有隐约的谈笑声——守军显然没想过,会有人从背后的河里摸上来。
“公主,都检查过了。”一个老兵爬到她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上游三十丈有暗哨,两个,在打瞌睡。下游五十丈有巡逻队,一刻钟一趟。粮草营里有大约一百人,分四队,三队在营房里赌钱,一队在营门口站岗。”
“岗哨位置?”
“四个角楼各两人,营门四人,粮垛周围有流动哨,三人一队,半个时辰转一圈。”老兵从怀里掏出一张炭笔草图,“这是营内布局。最大的三个粮垛在东侧,油料和火药在西侧。中间是马厩,有二十多匹马。”
清河借着月光看草图。营房在北,粮草在南,中间隔着马厩。如果从他们现在的位置——也就是营寨西南角的河岸摸进去,最先遇到的是西侧的火药库。炸了火药库,整个营地都会乱,但也会惊动所有人,他们可能来不及烧粮草就会被围。
“分两组。”她做出决定,“一组十五人,去火药库放火,火起后立刻往东撤,制造混乱。另一组十五人,趁乱摸到粮垛,能烧多少烧多少。记住,两刻钟内必须撤回河里,无论成功与否。”
“是!”
三十人分作两队。清河亲自带第一队,负责制造混乱。她从腰间解下一个油布包,里面是特制的火药——用竹筒装着,引线用鱼鳔胶做过防水处理。每人分了两筒。
“走。”
十五人像水蛇般滑入河中,只露出头顶,借着水草掩护向岸边靠近。河水很凉,但没人发抖。上岸后,他们紧贴着营寨的木栅栏移动。栅栏高约一丈,顶端削尖,但对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来说,翻过去不是难事。
清河打了个手势。两个瘦小的士兵蹲下,另外两人踩上他们的肩,悄无声息地翻过栅栏,落地后立刻伏低。确认安全后,他们从里面打开一道暗门——那是他们昨天观察时发现的,栅栏有一处破损,用麻绳草草绑着,割断绳子就能推开。
十五人鱼贯而入。营地里,赌钱的喧哗声更清晰了,还夹杂着骰子撞击碗底的脆响。清河指了指西侧那排低矮的木屋——屋顶铺着茅草,门口挂着“火”字木牌,是火药库没错了。
他们贴着阴影移动。经过马厩时,有马匹不安地打了个响鼻,但很快被老兵用一块糖安抚住。距离火药库还有十丈时,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
“妈的,又输了”两个士兵骂骂咧咧地从营房走出来,看样子是要去茅房。
清河等人立刻伏在草料堆后。那两人从他们面前不到五步的地方走过,其中一人还朝草料堆撒了泡尿,腥臊的液体差点溅到清河的腿上。等他们走远,众人才松口气。
“快!”
冲到火药库前。门没锁,只是用木栓插着——大概是觉得在自家大营深处,没必要锁。推开木门,里面堆满了木箱,箱子上盖着油布。掀开油布,是整整齐齐的火药桶,每桶五十斤,至少有两百桶。
“够把整个山头炸平了。”老兵低声说。
“分散放置,引线接到门外。”清河下令,“用长引线,给我们撤离时间。”
十五人迅速行动。将火药桶搬到门口、窗下、墙角,然后用引线串联。引线是他们特制的,芯是火药,外面裹了三层油纸,烧得慢但稳定。所有引线汇总到门外五丈处的一处土坑里,那里预先埋了火种——一块烧红的木炭用灰烬盖着,扒开灰就能点燃。
“好了!”
众人退出火药库。清河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正要下令点火——
“什么人?!”一声暴喝突然响起!
是巡逻队!三人一队的流动哨,不知何时转到了这里,正举着火把照过来!
“暴露了!点火!撤!”清河当机立断。鸿特暁说蛧 最欣漳节耕鑫哙
老兵扒开土坑,火种接触引线,“嗤”的一声,火星顺着引线向火药库蹿去。而这时,巡逻队已经冲了过来!
“有奸细!放箭!”
箭矢破空而来。一个死士后背中箭,闷哼一声倒地。清河拔剑格开两箭,大喊:“分散跑!河边汇合!”
十四人向不同方向散开。巡逻队只有三人,一时不知道该追谁。而这时,引线烧到了火药库——
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不是一声,是一连串!两百桶火药同时被引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半个营地照得亮如白昼。冲击波横扫一切,附近的营房像纸糊的一样被掀翻,木屑、瓦片、人体残肢四处飞溅。
营地彻底乱了。
“敌袭!敌袭!”
“救火啊!”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哭喊声、惨叫声、警钟声混成一片。幸存的士兵从倒塌的营房里爬出来,衣衫不整,茫然四顾。马厩里的马匹受惊,挣脱缰绳狂奔,踩踏着慌乱的人群。
!趁这机会,第二队的十五人摸到了粮垛区。这里原本有守卫,但爆炸发生后,守卫都跑去救火或救人了。他们迅速将火油泼在粮垛上,点燃火把扔过去。
干燥的粮草瞬间燃起冲天大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三个最大的粮垛很快变成三个巨大的火炬,将夜空映成一片血红。
“撤!快撤!”
两队人在河边汇合。清点人数,三十人回来了二十八个,两人战死,四人受伤。但任务完成了——火药库炸了,粮草烧了大半,营地陷入混乱。
“下水!”清河率先跳进河里。
二十八人顺流而下,很快消失在黑暗中。身后,粮草营的火光越来越亮,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清河回头看了一眼,心中默念:王珣,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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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前朝皇陵入口。
石小鱼举着火把,看着眼前这扇巨大的青铜门,喉结滚动了一下。门高约三丈,宽两丈,上面铸着狰狞的鬼面,鬼面的眼睛是两个拳头大的孔洞,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处。门两侧各有一尊石像,不是常见的石狮石虎,而是两个跪着的武士,双手捧着头颅——自己的头颅。
“这地方邪性。”副将吞了口唾沫。
他们沿着栈道走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天黑前抵达这里。栈道的尽头就是这扇青铜门,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鬼面嘴里衔着一个铜环。门前散落着一些白骨,看服饰,有前朝的,也有近年的。
“统领,要推门吗?”一个士兵问。
石小鱼没答话,而是蹲下检查那些白骨。最近的一具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月,身上穿着韩家私兵的皮甲,胸口插着一支弩箭——不是射进去的,是从门的方向射出来的。
“有机关。”他站起身,指着鬼面的眼睛,“看到没,那孔洞里有反光,应该是弩机。贸然推门,会被射成刺猬。”
“那怎么办?”
石小鱼环顾四周。青铜门嵌在山壁上,两侧是光滑的岩石,上方是悬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沟壑。除非会飞,否则只有从门进去。
他忽然想起在茅屋里发现的那卷竹简。当时匆匆一瞥,好像有提到皇陵的开启方法。他掏出竹简,借着火光快速翻阅。
找到了。
“鬼面衔环,环动门开。然门有三险:一曰弩箭,射鬼目可破;二曰毒烟,闭气可过;三曰千斤闸,寻机括可止。”他念出来,“射鬼目应该就是射那两只眼睛。”
“可是眼睛孔那么小,怎么射?”
石小鱼解下背上的弓——这是许洛送他的,三石硬弓,整个西朝军能用的人不超过十个。他从箭囊里取出两支特制的箭,箭头不是常见的三棱或平头,而是细长的锥形,专破甲用的。
“你们退后。”
他深吸一口气,张弓搭箭。弓弦拉满,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瞄准,放!
第一箭离弦,精准地射入左眼孔洞。只听“咔嚓”一声,像是机括断裂的声音。
第二箭,右眼。
又是“咔嚓”一声。
青铜门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隆声,然后,门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刚好容一人通过。但门内涌出一股浓重的白色烟雾,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毒烟!闭气!”
众人捂住口鼻,快速冲进门内。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墙壁上嵌着发光的萤石,提供微弱的光线。甬道地面铺着青石板,两侧每隔十步就有一对跪姿陶俑,手里捧着长明灯,但灯早已熄灭。
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第二道门——不是青铜的,是石质的,门上刻着星图。门前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白骨,有些还保持着向前爬的姿势,显然是中了机关没爬过去。
“第二险,毒烟已经过了。”石小鱼看着星图,“第三险,千斤闸机括在哪?”
他仔细观察星图。星图很复杂,绘着二十八宿、北斗七星,还有一些不认识的星座。但奇怪的是,北斗七星的“天枢”星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像是经常被人触摸。
“试试这个。”他伸手按向天枢星。
“咔嚓。”
星图突然转动起来!二十八宿的位置开始移动,最终排列成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一条龙,盘绕着一座山。与此同时,石门上方的天花板传来“嘎嘎”的响声,一块巨大的石板正在缓缓下降!
千斤闸!
“快找机括!不然我们都会被压成肉饼!”副将急喊。
石小鱼额头冒汗,眼睛快速扫视四周。墙上?地上?陶俑?突然,他注意到那些跪姿陶俑的手——所有陶俑都是双手捧灯,但其中一个陶俑的右手食指,指向地面。
他冲过去,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地面上有一块石板,颜色略深。用力踩下去——
千斤闸停止了下降,悬在头顶三尺处。
众人都松了口气。
“继续走。”石小鱼擦了把汗。
穿过第二道门,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宫殿穹顶高约十丈,上面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像星空一样闪烁。宫殿中央是一个圆形祭坛,祭坛上立着九根玉柱,每根柱子上都盘着一条玉龙,龙口含珠,珠光流转。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正中的那具水晶棺。
棺内躺着一个人,穿着前朝皇袍,头戴冕旒,面容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棺旁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满了字。
石小鱼走近细看。碑文是篆书,他识字不多,勉强能认出一部分:
“朕,永昌皇帝嫡长子,文德太子赵恒韩擒虎弑君篡位,水淹二十万忠良朕自知难逃毒手,故假死入陵留此书,待后世忠义之士韩氏窃国三百年,必遭天谴破阵之法,在”
后面的字被血迹污染,模糊不清。但“破阵之法”四个字,让石小鱼心跳加速。
韩擒虎弑君篡位?水淹二十万忠良?这和官方记载完全相反!史书上说,韩擒虎是平定叛乱的忠臣,永昌皇帝是病死的,太子是失踪
如果碑文是真的,那韩家根本不是忠臣之后,而是弑君篡位的逆贼!他们掩盖真相三百年,就为了名正言顺地夺天下?
“统领!这里还有东西!”一个士兵在祭坛后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玉盒。石小鱼打开玉盒,里面是一卷帛书,还有一块玉佩。帛书已经泛黄,但字迹清晰:
“致见此书者:若你非韩氏之人,则必是天道不绝忠义。韩擒虎当年弑君后,以邪术锁龙脉,建九阴血池,欲以万灵之血炼不死之身。破阵之法有二:一毁血池九柱,需皇室之血涂柱;二斩阵眼,阵眼即韩氏家主心脏所化血玉,藏于(此处被撕去)”
皇室之血?阵眼血玉?
石小鱼握紧玉佩。玉佩是龙形的,触手温润,背面刻着一个“恒”字——应该是文德太子的遗物。
“皇室之血”他喃喃道,“现在哪有皇室?赵强殿下是前朝宗室,但算皇室吗?清河公主倒是正牌南朝公主”
话没说完,前方甬道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他们的人!
“隐蔽!”石小鱼低喝。
众人迅速躲到祭坛后、玉柱旁。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微弱的喘息声和女子的啜泣声?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冲进大殿。是个少女,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深色衣裙,脸上脏兮兮的,但眉眼清秀。她似乎受了伤,左腿一瘸一拐,边跑边回头看,显然在被追赶。
“韩月小姐,别跑了!”后面传来男人的喊声,“家主不会杀你的,跟属下回去吧!”
韩月?韩彰的女儿?
石小鱼心中一动。只见少女跑到祭坛前,看到水晶棺,明显愣了一下。但追兵已经到了——四个韩家私兵冲进大殿,手持刀剑,将她围住。
“小姐,得罪了。”为首的那个伸手要抓她。
就在这时,石小鱼从玉柱后闪出,一刀劈向那人的后背!
“有埋伏!”
战斗瞬间爆发。四个私兵武艺不弱,但石小鱼这边有三十多人,而且都是百战老兵。不到半刻钟,四个私兵全被放倒,三个当场毙命,最后一个重伤被擒。
韩月瘫坐在地,惊恐地看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你们你们是谁?”
“西朝军,石小鱼。”石小鱼收起刀,尽量让声音温和些,“你是韩月?韩彰的女儿?”
韩月点头,眼泪涌出来:“父亲要拿我献祭我逃出来的你们你们能带我走吗?”
石小鱼和副将对视一眼。韩彰的女儿,这可是条大鱼。但带她走,也意味着要和韩家彻底撕破脸。
“统领,这姑娘”副将欲言又止。
石小鱼看着韩月苍白的脸,想起竹简上记载的那些惨事,想起碑文上说的“万灵之血”。这个女孩,也是受害者。
“跟我们走。”他伸出手,“但你要答应,把你知道的韩家秘密,全部告诉我们。”
韩月抓住他的手,用力点头:“我都说!只要你们能阻止父亲他疯了,真的疯了”
就在这时,被擒的那个重伤私兵突然狂笑起来:“你们逃不掉的家主已经知道皇陵入口被打开了韩家铁卫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甬道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听声音,至少有上百人!
“糟了!”副将脸色大变,“统领,我们被堵在里面了!”
石小鱼环顾大殿。只有他们进来的那条甬道,没有其他出口。上百铁卫,他们这三十多人,根本挡不住。
绝境。
他看向水晶棺,看向那九根玉柱,脑中飞快思索。帛书上说,破阵需要皇室之血韩月算皇室吗?不算,她是韩家血脉。那
“韩月,你身上有伤吗?”他突然问。
“有逃出来时摔的,腿上划了一道。”韩月撩起裙摆,左小腿上一道伤口还在渗血。
石小鱼眼睛一亮:“快,把血涂在玉柱上!每根柱子都涂!”
“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照做!”
韩月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她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九根玉柱上各涂了一道。当涂完第九根时,异变突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九根玉柱同时发出红光!玉柱上的龙仿佛活了过来,龙口含的珠子开始旋转,射出九道光线,在穹顶上交汇成一点。那一点越来越亮,最终“轰”的一声,穹顶裂开一个洞口!
不是坍塌,是机关开启。洞口垂下一条软梯,通往上方。
“有出路!”众人大喜。
“快上!”石小鱼催促,“韩月先上,伤员跟上,其他人殿后!”
众人顺着软梯快速向上爬。石小鱼最后一个上,当他爬到一半时,韩家铁卫已经冲进大殿。箭矢如雨点般射来,他左肩中了一箭,咬牙继续爬。
终于,所有人都爬出洞口。石小鱼砍断软梯,沉重的石板“轰隆”一声落下,将洞口重新封死。
他们站在一处山坡上,夜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回头看,脚下是一个不起眼的土丘,谁能想到下面藏着前朝皇陵。
“统领,这是哪?”副将问。
石小鱼观察四周地形。远处,能看到淮水的反光,还有小孤山的轮廓?
“我们好像到小孤山后面了。”他难以置信地说。
从沼泽到皇陵,从皇陵到这里,他们竟然绕到了小孤山的背后!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和殿下之间,只隔着一座山!
“清点人数,立刻出发!”石小鱼精神大振,“天亮前,必须找到殿下!”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脚步轻快了许多。
希望,就在山的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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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盐泽后山,秘密矿洞。
许洛趴在一块巨石后,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矿洞入口,脸色铁青。他跟踪那支韩家队伍来到这里,本以为是什么秘密据点,没想到看到的,是人间地狱。
矿洞依山而建,洞口用木栅栏围着,里面不断传出鞭打声、惨叫声,还有监工的喝骂声。一队队衣衫褴褛的矿工被铁链锁着,像牲口一样被驱赶进矿洞。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不少人身上带着伤,伤口溃烂流脓。
洞口外堆着小山般的矿石,在火把下泛着诡异的金色——那就是龙脉金矿。矿石旁架着十几口大锅,锅里熬着黑色的药汁,气味刺鼻。监工将熬好的药汁强行灌给矿工,灌完就赶他们进洞。而那些喝了药汁的矿工,很快眼睛充血,浑身颤抖,像是激发了某种潜能,但代价显而易见——不断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口吐白沫,抽搐而死。尸体被拖到一旁,扔进一个深坑,坑里已经堆了不知多少白骨。
“妈的这群畜生”黑老三咬牙切齿。
许洛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知道乱世残酷,但没想到人能残忍到这个地步。韩彰为了那个所谓的“大阵”,用活人当燃料,用矿工当消耗品,这已经不是争天下,是反人类。
“将军,动手吗?”一个义军头领低声问,“我们有两百人,矿洞守卫只有五十多个,能救出那些矿工!”
许洛冷静观察。矿洞守卫虽然人少,但装备精良,而且占据有利地形。强攻的话,就算能赢,也会损失惨重。更重要的是,会打草惊蛇,影响后续计划。
“不能强攻。”他做出艰难决定,“我们的目标是毁掉地宫大阵,救这些人不是首要任务。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可以给他们制造点麻烦。黑老三,你带五十人,绕到矿洞后山,找到通风口,往里面扔烟罐。不用杀人,制造混乱就行。其他人跟我,趁乱抓个舌头,问问地宫的情况。”
“是!”
黑老三带人悄悄绕向后山。许洛则带着剩下的人,埋伏在矿洞外的树林里。
约一刻钟后,矿洞后山方向升起浓烟。很快,矿洞里传来咳嗽声、惊呼声。守卫们慌忙组织救火、疏散,场面一片混乱。
趁这机会,许洛带人摸到矿洞侧面。那里有两个守卫正捂着口鼻咳嗽,被突然冲出的义军按倒在地,堵住嘴拖进树林。
审讯很简单——刀子架在脖子上,没人敢不说实话。
“地宫地宫入口在矿洞最深处有机关需要韩家家主令牌才能打开”一个守卫哆嗦着说。
“地宫里面什么情况?”
“有有血池九根铜柱还有还有很多黑袍人他们在准备仪式八月十五子时启动”
“韩彰现在在哪?”
“在在地宫这几天都没出来”
许洛又问了些细节,然后一掌劈晕守卫。他看向矿洞深处,眼中杀意凛然。
八月十五子时,还有十七天。
十七天内,他必须找到进入地宫的方法,毁掉血池,杀死韩彰。
否则,淮水两岸,将变成第二个万人坑。
“撤。”他下令,“回营地,从长计议。”
队伍悄然撤离矿洞。身后,浓烟还在升起,矿工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许洛没有回头。他知道,现在心软,将来死的人会更多。
乱世如炉,炼心也炼魂。
他只希望,炼到最后,自己还能是个人。
夜还长。
离八月十五,越来越近。
血月,即将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