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洞窟内,空气仿佛凝固了。晓说s 追最鑫章結
韩彰的五百铁卫从阴影中涌出,将石小鱼的三百多人和韩月、韩先生等团团围住。火把的光映在铁卫冰冷的甲胄上,反射出森然寒光。沸腾的血池喷溅着暗红色的泡沫,腥甜的气味混杂着地下水的湿冷,令人作呕。
石小鱼握紧新得的宝刀,刀尖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亢奋。他快速扫视战场:韩彰在血池边,距祭坛约二十步;黑袍人持匕首抵着许洛咽喉,守在祭坛顶端;五百铁卫呈半圆形合围,前排持盾,后排持弩,训练有素。
自己这边,三百多人虽都是精锐,但刚经历爆炸和奔袭,体力消耗不小。韩月捧着玉玺站在他身后,脸色惨白但眼神坚定。韩先生带着几个心腹护在她身侧,那二十几个随韩先生来的铁卫已经拔刀,站在自己人这一边。
“韩先生,”韩彰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你跟了我二十年。二十年,我待你不薄吧?”
韩先生上前一步,拱手:“家主待我恩重如山。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您走上绝路。”
“绝路?”韩彰笑了,笑声在洞窟中回荡,竟有些凄厉,“你以为这是绝路?不,这是通天之路!只要子时一到,淮水倒流,龙脉归位,我就是天命所归!你们——”他指向石小鱼,指向韩月,指向所有人,“你们都是祭品!是助我登天的阶梯!”
“疯了”韩月喃喃道,“父亲,你疯了”
“我没有疯!”韩彰突然暴喝,额头青筋暴起,“是你!是你们!你们不理解我的宏图大业!韩家蛰伏三百年,忍辱负重三百年,为的就是今天!凭什么赵家、宇文家、王家能坐天下,我韩家就不行?我韩彰哪点不如他们?!”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心脏位置,竟有一个暗红色的诡异印记,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看到了吗?为了今天,我以心血饲魔,以寿元换天机!我付出了一切!你们凭什么拦我?!”
石小鱼瞳孔一缩。那印记和地宫陶俑脚下的符号一模一样。血祭印记。韩彰竟把自己也献祭了。
“所以,”韩彰缓缓放下手,重新恢复平静,“没有退路了。要么我成神,要么我成灰。月儿,把玉玺给我,这是最后的机会。”
韩月抱紧玉玺,退后一步,摇头。
“那就都死吧。”韩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放箭!”
铁卫指挥官一声令下,后排弩手扣动扳机!数十支弩箭破空而来!
“盾!”石小鱼大吼。
前排士兵早有准备,迅速举起随身携带的圆盾——这些是特制的包铁木盾,虽小但足以护住要害。“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大部分弩箭被挡下,但仍有三四个士兵中箭倒地。
“冲锋!杀出去!”石小鱼宝刀前指,“保护韩小姐!”
三百多人如出闸猛虎,向铁卫防线发起冲击!刀剑相击,血肉横飞!狭窄的洞窟瞬间变成绞肉机,每寸地面都在争夺,每滴血都在飞溅!
石小鱼冲在最前。看书君 埂歆醉快新得的宝刀果然锋利,一刀斩断铁卫的长矛,第二刀劈开胸甲,鲜血喷了他一脸。他抹都不抹,继续向前冲,目标明确——祭坛!救许洛!
韩月在韩先生和十几个士兵的保护下,艰难地往九根铜柱方向移动。按照计划,她需要将自己的血涂在九柱上,启动净化仪式。但铁卫显然看出了她的意图,分出五十人专门拦截!
“韩先生!”韩月急喊,“怎么办?!”
韩先生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用这个!”
他拔掉塞子,猛地将竹筒摔在地上!“砰”的一声,大量白色浓烟喷涌而出,迅速弥漫开来!烟雾辛辣刺鼻,铁卫们猝不及防,纷纷咳嗽流泪,阵型大乱!
“是石灰粉混了辣椒末!快冲过去!”
保护圈趁机突破,冲到最近的一根铜柱旁。韩月毫不犹豫,拔出腰间匕首,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血瞬间涌出,她咬牙将血手按在铜柱上!
铜柱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开始发亮,像血管般蠕动!
“有效!”韩先生大喜,“快!其他八根!”
但烟雾正在散去,铁卫重新围了上来。更糟的是,祭坛上的黑袍人见势不妙,匕首一紧,在许洛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许洛闷哼一声,竟从昏迷中苏醒。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清了局势。
“韩韩彰”他声音嘶哑,“你不得好死”
“许将军!”石小鱼已杀到祭坛下方,但被七八个铁卫死死缠住,一时冲不上去,“坚持住!”
许洛的目光越过黑袍人,看到了正在涂血的韩月,看到了浴血奋战的中小鱼,看到了沸腾的血池,看到了疯狂的韩彰。他忽然笑了,笑得咳出血来。
“石小鱼”
“许将军!”
“帮我照顾清河”
话音未落,许洛竟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一挺身!黑袍人的匕首本抵在他咽喉,这一动,匕首深深切入脖颈,鲜血狂喷!但同时,许洛的头也狠狠撞在黑袍人面门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黑袍人惨叫后退,鼻梁骨碎裂。
许洛趁机挣脱一只手的铁链——那铁链早被他暗中磨损,只差最后一点!他单手抓起祭坛上的一盏青铜灯,狠狠砸向黑袍人脑袋!
“砰!”脑浆迸裂。
但许洛自己也耗尽了力气,瘫倒在祭坛上,脖颈伤口血流如注,眼神开始涣散。
“许将军!”石小鱼目眦欲裂,一刀劈开面前铁卫,跃上祭坛,“军医!军医在哪?!”
“没用了”许洛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涂血九柱毁玉玺不能让韩彰得逞”
“可是玉玺是净化——”
“毁掉!”许洛嘶声道,血从嘴角不断涌出,“玉玺里封的是太祖精血一旦释放会会彻底激活龙脉韩彰等的就是这个”
石小鱼如遭雷击。韩先生说玉玺能净化龙脉,可许洛说玉玺会激活龙脉!该信谁?!
“韩先生有问题”许洛最后吐出这句话,手一松,气绝身亡。
眼睛还睁着,望着洞窟穹顶,仿佛要看清这乱世的结局。
“许将军!!!”
石小鱼仰天长啸。这个教他弓箭、带他上战场、如兄如父的男人,死了。死在这个阴暗的地底,死在疯子的祭坛上。
“石统领!”韩月的喊声传来。她已涂完三根铜柱,正被铁卫围攻,险象环生,“快来!”
石小鱼抹了把脸,将许洛的遗体轻轻放平,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他身上。然后转身,看向血池边的韩彰。
韩彰也在看他,眼神冷漠,仿佛死的不是一员大将,只是一只蝼蚁。
“你会付出代价。”石小鱼一字一顿。
“代价?”韩彰笑了,“我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多吗?来,让我看看,你能让我付什么代价。”
石小鱼不再废话,提刀跃下祭坛,杀向韩月方向。一路所过,铁卫竟无人能挡他一合!宝刀饮血,刀光如练,每一步都踏着尸体!
终于杀到韩月身边。她已涂完五根铜柱,手掌伤口血肉模糊,脸色白得透明。
“韩先生呢?”石小鱼问。
“在那——”韩月指向一根铜柱后。韩先生正蹲在地上,似乎在摆弄什么机关。
石小鱼心中警铃大作。许洛临死前的话在耳边回响:“韩先生有问题!”
他示意两个士兵保护韩月继续涂血,自己悄悄摸向韩先生。走近了才看清,韩先生不是在摆弄机关,是在往铜柱根部倾倒一些黑色粉末!
“韩先生,你在干什么?”
韩先生浑身一震,缓缓转身,脸上竟带着诡异的笑容:“石统领,您来了。正好,请帮我守住这里,我要启动最后的净化阵法了。”
“什么粉末?”
“硫磺、硝石、木炭粉。”韩先生坦然道,“混合后点燃,会产生高温,加速玉玺中太祖精血的释放。这是古籍上记载的方法。”
硫磺、硝石、木炭粉——这是火药的配方!石小鱼脑中电光石火:韩先生要炸掉铜柱!不,不是炸掉,是要用爆炸的高温,强行激活玉玺!
“许将军说,玉玺激活会彻底唤醒龙脉,帮韩彰完成大阵。”石小鱼刀尖指向韩先生,“你在帮韩彰。”
韩先生的笑容僵住,随即变成苦笑:“被看穿了啊。可惜,晚了。”
他猛地将手中剩余粉末全部撒向铜柱,同时掏出火折子一吹——
“住手!”石小鱼挥刀斩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火折子落在粉末上,“轰”的一声,火焰沿着铜柱根部迅速蔓延!铜柱本就滚烫,遇到火药,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啊!”韩先生被爆炸气浪掀飞,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但他还在笑:“成了成了家主我做到了”
九根铜柱一根接一根地亮起,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是炽烈的金色!整个洞窟被照得如同白昼!血池沸腾得更加剧烈,池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穹顶开始震动,碎石簌簌落下。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从缝隙中涌出滚烫的蒸汽!
“地宫要塌了!”有人惊呼。
韩彰站在血池边,张开双臂,仰天长笑:“来了!来了!龙脉苏醒了!太祖精血!三百年的等待!我韩家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韩月做了一件事。
她捧着镇国玉玺,冲到了血池边,用尽全身力气,将玉玺狠狠砸向祭坛的基座!
“不!!!”韩彰和韩先生同时嘶吼。
玉玺撞在青铜基座上,发出清脆的裂响。温润的玉身崩开数道裂纹,从裂纹中,渗出一滴金红色的液体——那液体仿佛有生命,在空中悬浮、蠕动,然后“嗖”地飞向血池漩涡中心!
“太祖精血”韩彰痴痴地看着,“我的是我的”
但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滴精血落入血池的瞬间,整个血池突然静止了。沸腾停止,漩涡消失,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暗红变为清澈,再由清澈变为乳白!
九根铜柱的金光骤然转暗,变成幽蓝色。柱身表面的纹路开始逆向流动,发出“咔咔”的崩裂声!
“这是反噬?!”韩先生咳着血,惊恐地瞪大眼睛,“不可能玉玺应该激活龙脉怎么会”
“因为玉玺里封存的,不是太祖精血。”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
赵清河扶着石壁,站在洞口。她浑身泥泞,甲胄破碎,显然刚经历过恶战。但她还活着,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狼狈但眼神锐利的士兵。
“清河公主?!”石小鱼又惊又喜。
韩彰则脸色大变:“你怎么进来的?!”
“皇陵密道不止一条。”赵清河一步步走进洞窟,目光扫过许洛的遗体时,眼眶瞬间红了,但她强忍泪水,“韩先生,你被骗了。你翻译的那些古籍,是韩彰故意修改过的。真正的《镇龙九章》里记载得清清楚楚:镇国玉玺中封存的,是太祖皇帝临终前的一滴‘悔血’。”
“悔血?”
“太祖皇帝晚年,悔于开国时杀戮太重,尤其是冤杀文德太子,致使龙脉怨气郁结。所以他取心头血一滴,以毕生修为封印于玉玺,留给后世子孙——若有人妄图以血祭之法强夺龙脉,此血可引龙脉反噬,让布阵者自食其果。”赵清河盯着韩彰,“你以血饲魔,以人命填阵,龙脉早已怨气冲天。如今悔血入池,怨气找到了出口。韩彰,你要的龙脉之力,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血池中乳白色的池水突然翻涌,九根幽蓝的铜柱同时射出光柱,在空中交织,然后猛地转向,全部轰向韩彰!
“不——!!!”
韩彰想要逃,但双脚像被钉在地上。光柱将他笼罩,他身上的血祭印记疯狂闪烁,然后开始倒流——不是注入,是抽取!他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变得灰败,眼睛凸出,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在吸食他的生命!
“救我月儿救我”他伸出枯爪般的手,向韩月求救。
韩月别过脸,泪流满面,但没有动。
“韩先生救我”他又看向韩先生。
韩先生惨笑:“家主我们都错了”话音未落,他也被一道逸散的光柱扫中,瞬间化为飞灰。
韩彰最后的求救变成凄厉的惨嚎。他的身体在光柱中扭曲、萎缩,最后“砰”地炸开,化作一蓬血雾,被血池尽数吸入。
称霸淮北十余年,谋划三百年大计的韩彰,就这样灰飞烟灭。
但他临死前的反扑也来了。
整个地宫开始崩塌。不是普通的塌方,是结构性的瓦解!穹顶裂开巨大的缝隙,地下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地面塌陷,露出更深层的空洞!九根铜柱一根接一根断裂,砸进血池,溅起滔天巨浪!
“走!”石小鱼一把拉住韩月,又看向赵清河,“公主!快撤!”
“可是许将军——”赵清河冲向祭坛。
“来不及了!地宫要全塌了!”
石小鱼强行拽着两女,向洞口冲去。幸存的士兵紧随其后。刚冲出洞口,身后就传来山崩地裂的巨响!整个血池洞窟彻底塌陷,连带着上方的地层一起下沉!
通道也在塌!石块如雨落下!
“往前跑!别回头!”
一群人拼死狂奔。身后,塌陷如影随形,吞噬着一切。不断有人被落石砸中,惨叫被淹没在轰鸣中。
终于看到亮光——是皇陵大殿的夜明珠光!他们冲回大殿,这里也在剧烈震动,但结构还算稳固。
“清点人数!”石小鱼喘着粗气。
清点下来,冲出来的不足百人。进去时五百精锐,加上韩月的一百人,近六百人,现在只剩这些。
赵清河跪在地上,望着血池方向,无声流泪。许洛的遗体,永远埋在了那里。
韩月捧着碎裂的玉玺,呆呆地坐在地上。养育她十八年的父亲,刚才在她眼前化为灰烬。她该恨,该悲,还是该解脱?她不知道。
石小鱼走到她身边,蹲下:“韩小姐,你”
“我叫赵月。”韩月忽然说,抬头看他,眼神空洞但坚定,“文德太子后人,该姓赵。从今天起,我是赵月。”
石小鱼点点头:“赵月姑娘,地宫要全塌了,我们得出去。”
“外面”赵清河站起身,擦干眼泪,恢复公主的冷静,“外面战况如何?”
“宇文护五万大军南下,赵强殿下正率军抵挡。王珣余部内乱,部分倒戈,但局势仍不明朗。”石小鱼快速汇报,“我们得尽快出去支援。”
“走。”赵清河率先向皇陵出口走去,背影挺直,仿佛刚才的脆弱从未存在。
石小鱼扶起赵月,带着幸存者跟上。
当他们冲出皇陵入口时,外面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但东方的天际,已有一线微光。
而盐泽方向,杀声震天。
烽火照亮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