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泰二十一年八月十八,申时初。00小说惘 吾错内容
墓山。
这座山不高,但极险。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中间一道狭窄的裂谷,像被巨斧劈开。原本该是淮河古河道的位置,如今被整座山体堵死。山上寸草不生,全是灰黑色的岩石,在阴沉的天色下,透着一股死气。
石小鱼和赵月带着五十名水手,弃筏登岸,站在裂谷入口。风从谷中呼啸而出,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就是这里了。”石小鱼展开陈岳给的地图,对照着地形,“古河道原本从这里穿过,三百年前地震,山体滑坡,把河道彻底堵死。韩擒虎看中了这里的地势,把墓修在了滑坡体的正下方——既利用了天然屏障,又堵死了河道,一箭双雕。”
赵月抬头看着陡峭的山壁:“怎么进去?地图上标了入口吗?”
“标了,但”石小鱼指着地图上一个红点,“入口在裂谷深处,离地十丈高的崖壁上。需要攀岩上去。”
五十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是水手,擅长游泳驾船,攀岩可不是强项。
“我去。”石小鱼收起地图,“赵姑娘,你带人在下面接应。我找到入口后,放下绳索拉你们上去。”
“不行。”赵月摇头,“陈舅舅说,入口机关需要韩家血脉才能打开。我必须去。”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条韩彰送她的项链——青铜鬼面吊坠,一直贴身戴着。“这个应该能证明我的血脉。”
石小鱼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好。但攀岩危险,我先上去固定绳索,你再上来。”
他从行囊中取出飞爪索、岩钉、绳索,开始准备。赵月则吩咐水手们在谷口设防,警惕可能出现的敌人。
准备就绪,石小鱼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
崖壁湿滑,风化严重,很多看似牢固的岩石一碰就碎。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力点,每上升一丈都要试探多次。汗水浸透了衣服,手掌磨破了皮,但他不敢停。
下方,赵月仰头看着,心提到嗓子眼。五十名水手也屏息凝神,生怕一点动静影响了他。
终于,爬到了十丈高度。石小鱼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站稳,果然看到崖壁上有一个凹陷——不像是天然形成,边缘太规整了。他凑近细看,凹陷处刻着一个鬼面图案,和皇陵入口的青铜鬼门一模一样,只是小了很多。
凹陷中心,有一个锁孔。
“找到了!”他朝下方喊,放下绳索。
赵月抓住绳索,在水手们的帮助下,开始往上爬。她不像石小鱼那样有经验,爬得很慢,有几次脚滑,险些坠落。但最终还是咬牙爬了上去。
两人站在狭窄的岩台上,面对着那个鬼面锁孔。
“试试。”石小鱼让开位置。
赵月取出鬼面吊坠,插入锁孔。
严丝合缝。
她试着转动,但吊坠纹丝不动。
“不对”她皱眉,“好像缺了什么。”
“缺什么?”
赵月仔细回想韩彰曾经教过她的机关术——那还是她十三岁时,韩彰手把手教她辨认各种古锁。“这种血脉锁,除了信物,还需要”
她忽然想到什么,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锁孔周围的鬼面图案上。
血渗入刻痕,瞬间被吸收。
“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
紧接着,整面崖壁开始震动!不是塌方,是移动!鬼面图案所在的岩石,缓缓向内凹陷,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里漆黑,深不见底,涌出一股腐朽的冷风。
石小鱼点燃火折子,率先踏入。赵月紧随其后。
通道很窄,仅能弯腰通过。墙壁是人工开凿的,很粗糙,但能看出年代久远。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制墓室。与其说是墓室,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宫殿: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虽然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奢华。宫殿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
“韩氏永昌”。
狂妄到极致。
但让石小鱼和赵月倒吸凉气的是墓室前的景象。
满地白骨。
不是殉葬者的白骨,是新鲜的白骨。骨头上的血肉还没完全腐烂,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味。从衣着碎片看,至少有三四十人,而且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天。
“是宇文护的人。”石小鱼蹲下,捡起一块破碎的黑色布料,上面绣着凌风军的暗纹,“他们先到了。而且死得很惨。”
他检查了几具尸骨,眉头紧锁:“骨头被巨力扭断、捏碎,不像是人为。更像是被什么怪物杀的。”
“怪物?”赵月声音发颤。
石小鱼没回答,站起身,看向墓室紧闭的大门。门是青铜铸造,同样刻着鬼面图案,但这次,鬼面的眼睛是血红色的——不是颜料,是真的在发光,像两团跳动的火焰。
“小心。”他握紧斩魂剑,缓步上前。
!走到门前十步处,异变陡生!
那两团血红的眼睛突然射出两道红光,在空中交织,幻化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人形渐渐清晰——是韩彰!
不,不是完整的韩彰。是半透明的,像烟雾凝聚成的,面容扭曲,眼中充斥着疯狂和怨恨。
“月儿”幻影开口,声音缥缈而阴冷,“你来了为父等你好久了”
赵月浑身发抖,但还是鼓起勇气:“你不是我父亲!你是魔鬼!”
“魔鬼?”韩彰的幻影笑了,笑声凄厉,“对,我是魔鬼!但我是被你们逼成魔鬼的!如果不是你们背叛我,我早就成功了!现在”他的目光转向石小鱼,“石统领,我们又见面了。许洛死了,你很难过吧?很快,你就能去陪他了。”
石小鱼冷笑:“一道残魂,也敢大言不惭。”
“残魂?”韩彰幻影的笑容更加诡异,“谁告诉你,我只有残魂?”
话音刚落,墓室的大门轰然洞开!
门内,不是想象中的棺椁或陪葬品,而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池水沸腾,冒着血泡,池中央悬浮着一块脸盆大小的血玉。血玉中,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是韩彰的肉身!虽然干瘪得像木乃伊,但确实还有一丝生机!
而血池周围,跪着十几个人。他们都还活着,但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魄。其中一个,正是宇文护派来的那个黑袍道人——玄冥道人。他手中捧着那个血色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射出一道血光,连接着血玉。
“他在用活人献祭,滋养残魂,试图复活!”石小鱼瞬间明白,“必须打断他!”
但已经晚了。
血玉中的韩彰肉身,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活人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血焰。
“三百年的积累韩家历代先祖的血脉之力全部归我了!”韩彰的声音从血玉中传出,震得整个洞窟嗡嗡作响,“月儿,为父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跪下来,献上你的皇室之血,助为父完成最后的融合。到时候,我们父女共掌天下!”
“你做梦!”赵月从怀中掏出陈岳给的血钥,“我是来炸掉这座墓的!是来给淮北百姓一条生路的!”
“炸墓?”韩彰狂笑,“你以为陈岳那个老东西真的想救百姓?他和你那个死鬼父亲一样,迂腐!愚蠢!治水?治什么水?等为父复活,掌控龙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洪水又算得了什么?那些贱民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他话音一落,血池中的血水突然涌起,化作十几条血蟒,扑向石小鱼和赵月!
“退后!”石小鱼挥动斩魂剑,一剑斩断最近的一条血蟒。血蟒被斩断后化作血雾,但瞬间又凝聚成新的血蟒,继续扑来!
斩魂剑虽然能斩邪魂,但对这种血水化物效果有限。
更糟的是,那些跪在血池周围的活人,此时突然站起,眼神空洞地朝两人走来。他们被控制了!
“赵姑娘,用血钥开门!”石小鱼一边抵挡血蟒和活人的攻击,一边大喊,“找到埋设炸药的机关点!我来拖住他!”
赵月咬牙,冲向墓室侧面——按照陈岳的地图,埋设炸药的机关点应该在墓室右侧的石壁后。她举着火折子,快速寻找。
血池中,韩彰的肉身开始蠕动。干瘪的皮肤下,有东西在生长,在膨胀。他正在复活!
“来不及了”玄冥道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韩彰大人已经吸收了三十六人的精血,再有一刻钟,就能完全复活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石小鱼一剑刺穿一个活人的肩膀——他不敢下杀手,因为这些人只是被控制的无辜者。但这样下去,迟早被耗死。
“赵姑娘,找到了吗?!”
“找到了!”赵月终于在一块石壁上看到了熟悉的纹路——和血钥的形状完全吻合的凹槽!她取出血钥,插入!
“咔”的一声,石壁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密室。
密室里,堆满了木箱。赵月打开一个,里面是黑色的火药!另一个箱子里是引线、雷管!
“石统领!找到了!”
“好!设置炸药,我们炸了这里!”
“可是”赵月看着那些被控制的活人,“他们”
“顾不上了!”石小鱼斩断两条血蟒,身上已经多处受伤,“再拖下去,韩彰复活,所有人都得死!”
赵月咬牙,开始布置炸药。她在陈岳那里学过基本的爆破知识,知道要把炸药放在承重结构的关键点。墓室支撑着整个山体,只要炸掉几个关键柱,山体就会崩塌,堵死的河道就能重新打开。
但她手在抖。那些被控制的活人就在不远处,一旦爆炸,他们
“月儿!”血池中,韩彰的肉身已经坐起了一半,皮肤开始充盈,眼神越来越亮,“你真的要炸死为父?你真的要毁了韩家三百年的基业?”
“那不是基业!是罪孽!”赵月嘶喊,眼泪流下来,“父亲,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头?”韩彰笑了,“为父早就没有回头路了。从你母亲死的那天起,从我知道你不是我亲生女儿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柔和:“月儿,你知道吗?你母亲是我亲手杀的。”
赵月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
“她发现了我的计划,想带着你逃走。”韩彰的眼神变得迷离,“我不能让她毁了我的一切。所以我给她下了毒,让她‘病逝’。但我不后悔,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全心全意地培养你,让你成为我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你你”赵月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现在,最后的机会。”韩彰伸出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肉的手,“过来,月儿。让我们父女一起,完成这伟大的事业。”
赵月看着那只手,看着血池中渐渐复活的韩彰,看着那些被控制的活人,看着浴血奋战的石小鱼。
她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也笑得释然。
“母亲,”她轻声说,“女儿今天,为您报仇了。”
说完,她猛地拉动了引线!
“嗤——”引线点燃,迅速燃烧!
“不!!!”韩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血池沸腾,所有血蟒全部扑向赵月!
石小鱼拼死冲过来,斩魂剑舞成一片光幕,挡在赵月身前。但血蟒太多,太强,他终究还是被一条血蟒缠住了脖子!
窒息。眼前发黑。
而引线,已经烧到了尽头。
轰——!!!
第一声爆炸从密室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整个墓室剧烈摇晃,石柱崩裂,穹顶塌陷!
“走!”石小鱼挣脱血蟒,拉着赵月往外冲。
身后,韩彰的咆哮变成了惨叫。血池崩塌,血玉碎裂,他那还没完全复活的肉身在爆炸中四分五裂!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声音淹没在崩塌的巨响中。
两人冲出墓室,冲出来时的通道。身后,整个山体都在崩塌!巨石如雨落下!
“快!快跑!”
五十名水手在谷口看到山体崩塌,拼命呼喊。石小鱼和赵月连滚带爬冲出裂谷,刚跑出百步,身后“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墓山,塌了一半!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许久,烟尘渐渐散去。
石小鱼和赵月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景象:原本堵死古河道的山体,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浑浊的洪水正从缺口涌入,顺着古河道向南流去。
“成成功了?”赵月喃喃道。
“成功了。”石小鱼喘着粗气,看着洪水改道,“河道通了。上游的水压会减轻,鹰嘴岩那边的水位会下降。”
赵月笑了,笑着笑着,哭了。
母亲,您看到了吗?女儿给您报仇了。
那个杀了您的男人,终于死了。
死在他亲手建造的墓里,死在他梦寐以求的龙脉之上。
报应。
而就在这时,烟尘中,突然飘出一缕血色的烟雾。
烟雾在空中凝聚,化作韩彰最后的面容,狰狞而怨毒。
“月儿为父还没死只要血玉还有碎片只要这世上还有怨恨我就不会死”
烟雾飘向南方,消失在天空。
石小鱼心中一沉。
韩彰的残魂,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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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鹰嘴岩。
赵清河站在崖边,看着下方洪水。水位确实开始下降了——虽然很慢,但确实在下降。她心中一喜:石小鱼他们成功了!
但喜悦很快被眼前的危机冲散。
粮食,只剩最后一天的量。而瘟疫,已经蔓延开来。今天早上又死了二十三人,尸体还在焚烧,黑烟滚滚。
更糟的是,人心开始乱了。
“公主!”王将军匆匆跑来,脸色难看,“东面营地有人抢粮!伤了三个守卫!”
赵清河眼神一冷:“带路。”
她带着十几个亲兵赶到东面营地。这里聚集的大多是盐泽溃散的难民,本就鱼龙混杂。此刻,几十个汉子围着一个粮堆,和守卫对峙。
“凭什么只给我们一碗稀粥?你们当官的肯定藏了粮食!”
“对!拿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守卫们虽然持刀,但人数太少,被围在中间,岌岌可危。
赵清河拨开人群,走到最前。
“公主!”守卫们看到她,松了口气。
闹事的汉子们看到她,有些退缩,但为首的一个疤脸大汉梗着脖子:“公主怎么了?公主就能让我们饿死?”
赵清河看着他,平静地问:“你叫什么?哪来的?”
“俺叫刘大,盐泽码头扛活的!”疤脸大汉嚷道,“公主,俺们不是不讲理,但一碗稀粥真的不够!你看孩子们,都饿得哭不出声了!”
他身后,确实有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怯生生地看着。
赵清河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自己的佩剑,递给王将军。
然后,她走到粮堆旁——那是今天要分发的最后一批粮食,几十袋糙米。她打开一袋,捧起一把米,摊开手掌。
!“你们看清楚了。”她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这是最后的口粮。不是我藏私,是真的只有这些。我赵清河,从昨天开始,每天也只喝一碗粥。我的亲兵,我的将领,所有人都一样。”
她顿了顿,看向刘大:“你怀疑我藏粮,可以。我带你去我的帐篷,去每一个帐篷搜。但如果搜不到,你怎么说?”
刘大语塞。
“搜到了,我赵清河自刎谢罪。”赵清河继续说,“搜不到,你刘大,和你这些闹事的兄弟,自己跳下洪水,给其他人省口粮食。敢吗?”
鸦雀无声。
刘大脸色涨红,最终低下头:“俺俺不敢。”
“不敢,就回去排队。”赵清河收回手掌,米粒从指缝滑落,“我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但如果有人敢抢粮、敢闹事,军法无情。”
她重新佩剑,转身离开。
人群默默散开,重新排队。
王将军跟上来,低声道:“公主,这样压得住一时,但明天如果还没粮食”
“我知道。”赵清河看着南方,“石小鱼和赵月应该已经成功了。水位在下降。等水退一些,我们就能派人去下游搜寻物资。再坚持一天,就一天。”
她像是在对王将军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而此刻,南面山路上,陈岳带着三百人,正押运着粮食和药品,艰难地向鹰嘴岩行进。
队伍最前面,一个年轻人忽然指着天空:“师父,您看!”
陈岳抬头,看到南面天空,有一缕血色烟雾飘过。
他脸色大变。
“韩彰的残魂逃出来了。”他喃喃道,“麻烦了。”
他加快脚步:“快!必须尽快赶到鹰嘴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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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南方,凌风军大营。
宇文护站在帐外,看着墓山方向冲天的烟尘,脸色阴沉。
“主公,”幕僚小心翼翼,“探子回报,墓山被炸,古河道通了。洪水开始改道,鹰嘴岩的水位在下降。”
“韩彰呢?”
“应该死了。但玄冥道人也死了,我们的人全军覆没。”
宇文护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好一个赵清河,好一个石小鱼。居然真让他们办成了。”
“主公,现在怎么办?洪水一退,赵强就可能重新集结部队,石小鱼他们也会回援鹰嘴岩。到时候”
“到时候,就该我们上场了。”宇文护转身回帐,“传令全军:整装备战。等洪水退到可以行军,立刻进攻鹰嘴岩。”
“可是主公,韩彰不是说,墓里有血玉罗盘”
“韩彰的话,还能信吗?”宇文护冷笑,“他肯定留了后手。不过无所谓,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龙脉、罗盘。我要的,是整个淮北。”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鹰嘴岩上:“赵清河是个麻烦,必须除掉。石小鱼也是个麻烦,一并除掉。至于那个赵月前朝皇室血脉,倒是有点用。”
“主公想收服她?”
“看情况。”宇文护眼神深邃,“如果她识相,可以留一命,用来安抚淮北人心。如果不识相”
他没说下去,但幕僚懂了。
“那陈岳那边”
“一个守陵的老头子,能翻起什么浪?”宇文护不屑,“等收拾了鹰嘴岩,再去解决他。现在,让将士们吃饱喝足,准备打仗。”
“是!”
幕僚退下。宇文护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从鹰嘴岩移到淮北全境,再移到整个天下。
“赵家气数已尽,韩家自作孽不可活,王家苟延残喘。”他喃喃道,“这天下,该换姓宇文了。”
窗外,洪水滔滔。
但水势,确实在减弱。
决战,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