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先生听后,不禁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陈先生本来就已经破产了,如今他这一走,留下了一大家子人,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贾勇又是刚来,以后的难处还多着呢。
你们啊,眼里就只有情啊、爱啊、姻缘啊,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从来都不考虑实际问题。”
叶太太连忙反驳道:“你要相信贾勇的能力嘛。
陈先生虽然走了半年了,但是他们公司的节能灯生意不是越做越好嘛。”
贾勇也附和着说:“是啊,这都得感谢陈先生在的时候给我们打下的良好基础。
我们一直都是按照陈先生说的去做,一点儿都不敢走样儿呢。”
叶先生若有所思地说:“嗯,既然如此,那你之前不是说想跟我合作吗?
陈先生在的时候,他不同意。
现在他走了,咱们倒是可以合作一下。
你把你们公司的节能灯给我,我来帮你在大卖场销售。”
贾勇面带微笑地说道:“如今北明公司的销售网络已经建立起来啦!
这些货物我们自己都供不应求呢,实在没有多余的货物再放到大卖场去销售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势向叶先生投去询问的目光,“您最近的生意如何?
大卖场那边的返款及时吗?”
叶先生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先吃饭吧,生意上的事情咱们等会儿再单独聊。”
显然,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论这些话题。
晚饭后,贾勇主动站起身来,走到叶先生身边说:“叶先生,我想跟您好好聊一聊生意上的事情。”
叶先生把贾勇带到了他的书房,两个人关上房门,在沙发上行坐了下来。
还没有开口,叶先生就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贾勇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单独跟叶先生谈业务,以前,他是没有这个话语权的。
贾勇单刀直入说:“叶先生,我师父和考察团走了半年了。
压在您这里的货款,您看能不能再汇一些回去。
我们公司对赊销有信用管理制度,您不把以前的货款汇一部分回去,咱们后续的业务就不好开展了。
只要钱、货能够周转起来,怎么都好办。
就怕压住不动了。
我师父那边的压力很大。
她让我请叶先生多帮忙。”
叶先生又叹了一口气说:“当初咱们怎么开始合作的你最清楚了。
我如果要是现款拿货,我在广交会上可以直接跟厂家签单,价格更低。
你们主动提出给我赊销的条件,让我从你们公司拿货。
这一下就多了一个中间商。
你们虽然缓我一段时间的货款,可是我的成本增加很多啊。
我只有薄利多销,卖更多的产品。
这样我的存货占款就成倍增加了。
我现在资金还是很紧张啊。”
贾勇面带忧虑地看着叶先生,诚恳地说道:“叶先生,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已经过去六个月了。
您看,在这段时间里,您应该也收回了一些货款吧?
我想,您是否可以考虑从您收到的货款中,给我们一部分呢?”
叶先生叹了口气,无奈地回答道:“贾勇啊,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的情况。
我给陈淑娜带走的那五个货柜的货款,其实都是我东拼西凑才凑齐的。
这六个月里,我确实收回了一些货款,但我必须先把之前拆解的资金还上啊。
那些钱可都是我高息从熊先生那里拆借过来的,现在熊先生可不像以前那么好说话了,他的付息时间都是按天算的,特别紧,我都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贾勇听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能够想象熊先生对叶先生的态度,肯定不像当初叶先生给贾勇和熊小姐张罗婚事时那么客气了。
但贾勇还是继续说道:“叶先生,我理解您的难处。
不过,您现在可是我们公司最大的赊销客户了。
当初考察团来的时候,我们给您提供了三十个货柜的赊销额度,考察团走的时候,您给他们带走了五个货柜,现在我们在您这里还有二十五个货柜应收账款呢,这个数量实在是太大了,而且时间也拖得比较长了,已经远远超过当初咱们约定的三个月的时间期限了。
所以,您看能不能想办法给我们解决一部分呢?”
叶先生沉思片刻,然后说道:“贾勇啊,你先别着急,让我好好想一想。
我得回去仔细算一下账,看看具体的情况。
今天恐怕没办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了。”
贾勇见他态度坚决,也只好起身告辞。
贾勇等了一个星期没有收到叶先生的电话。
他不想催的太急。
又等了一个星期,还是没有叶先生的消息。
贾勇有一点坐不住了。
他给叶先生打了一个电话,问叶先生考虑的怎么样了。
叶先生说:“我可以再汇两个货柜的货款回去。
目前我也只有这个能力了。”
贾勇要求见面聊一聊,叶先生说他最近忙。
钱的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聊也聊不出钱来。
在贾勇的一再恳求下,叶先生同意贾勇到他家见个面。
贾勇到叶家的时候,正是晚饭的时间。
以前这个时候来,叶先生夫妇总要准备一桌丰盛的晚饭等着贾勇一起吃。
这一次,家里只有叶先生夫妇两个人,他们俩好像也没有要吃饭的意思。
叶太太给贾勇端了一杯茶就转身离开了。
客厅里就剩下叶先生和贾勇两个人。
客厅里的大吊灯没有开,只有沙发边的一盏落地灯亮着。
叶先生说:“电话里我都跟你说清楚了,你还跑过来一趟,没必要嘛,有钱的话,我一定会还的。”
贾勇谦恭地说:“我知道,您手里有钱的话一定会关照我的。
以前,您这边的账是我师父在国内亲自管的。
现在不是有巴西分公司了嘛,我师父想让我把您这边的账管起来。
我在巴西管这个账,跟我师父在国内管这个账,公司对我们的要求还是不一样的。”
叶先生问:“有什么不一样?
“贾勇说:“我师父在国内管理这笔应收账款,她手里只有出口金额,收到的货款,还有就是应收账款余额。
她只要跟公司报告这三个数据就可以了。
“可公司对我的要求就要高多了。
我要向公司汇报,应收账款中,有多少是在仓库里的存货,有多少是在大卖场已上架,未销售的,还有多少是已销售,大卖场还没有跟您结算的。
总之,要么见钱,要么见货。
钱在哪里,货在哪里,我得跟公司汇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