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鲁心里明镜似的:王城雄关要是破了,他这“塞外王”别说位子保不住,就连脑袋也得搬家。
可人手不够啊!
这问题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塞外这地方,一眼望过去全是黄沙,能打仗的汉子是有,可数来数去就那么多,根本经不起耗。
“王上,这回这回真悬了!”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搓着手,眉头拧成了疙瘩,
“连啸月摆明了要玩命!
狼族那帮人您也知道,下手黑,现在又加上玄武军咱们这点人马,硬顶就是送死啊!”
哈鲁脸色一白,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桌角,可随即又咬紧后槽牙,腮帮子绷出两道硬棱。
他不能慌,至少现在不能。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大夏公主,夏心怡。
哈鲁二话不说,带着李烈快步钻进密室。
“接山河关,”
他对着卫星电话低吼,
“找夏心怡公主,急事!”
山河关那头
夏心怡正坐在书桌前,翻着刚送来的密报。
纸上写着蛮族王庭乱成了一锅粥:巴图尔和乌力吉为了抢可汗位子打得你死我活,结果最后让阿古拉捡了便宜,背后还有狼族插手。
另一条消息更劲爆:狼族那个白牙部落,被蛮族的扎西顿珠和赫连铁树联手端了。
老狼王死了,赫连铁树成了新狼王。
夏心怡放下密报,走到窗边。
她清楚,这一连串变故背后,都有林天的影子。
“这林天手段也太野了。
”她望着窗外喃喃自语自语。
跟他作对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可这么一个人物横空出世,对大夏来说是福是祸?
夏心怡心里也没底。
林天越强,大夏眼前是安稳了,但以后呢?
这人就像一把快刀,能杀敌,也容易伤到手。
手下快步进来,压低声音报告:
“公主,哈鲁和李烈来电话了,说有急事,一定要和您通话。”
夏心怡眉头微动。
哈鲁?
他不是正被兀骨和连啸月打得焦头烂额吗,这时候找我能有什么好事?
她心里盘算着,脚下却没停,转身就朝会议室走去。
进了会议室,她拿起卫星电话,那边立刻传来哈鲁沙哑急促的声音。
“夏公主!”
哈鲁的语气透着火烧眉毛的焦急。
“塞外王,”夏心怡声音平稳,带着几分关切关切,
“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我听说战事很紧。
“何止是紧!”
哈鲁几乎是在吼,
“连啸月的狼族兵已经把我王城雄关围死了!
城破就在眼前!夏公主,我哈鲁我求你拉我一把,立刻出兵,帮我解围!”
夏心怡沉默了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显得很为难:“塞外王,不是我不帮。
你也知道,大夏兵马调动不是小事,粮草、路线、边境防务哪一样都不是说动就能动的。
更何况,直接介入你们塞外之争,名不正言不顺,会惹来大麻烦。”
她一条条地摆困难,说得合情合理。
电话那头,哈鲁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显然是被逼到了绝路。
突然,他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猛地打断夏心怡:
“别说了!
夏公主,只要你和林天肯出兵救下我和李烈,保住王城我和李烈,愿意交出兵权!
从今往后,归顺大夏,听凭调遣!”
这话一出,电话两边都安静了。
夏心怡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这个条件,确实够分量。
她要的就是这个。
“好,”
她终于开口,声音果断,
“塞外王,记住你的承诺。
我即刻安排出兵。”
夏心怡撂下电话,指尖在通讯录上快速一划,直接点开南宫玥的频道。
没过几分钟,门被推开,南宫玥一身利落作战服走进来,站定后敬了个礼:
“公主,有急事?”
夏心怡没绕弯子,抬头直视他:
“南宫将军,立刻调齐龙骧卫,全速开往王城雄关。”
南宫玥眉头微皱:
“那边出什么事了?”
“哈鲁和李烈撑不住了,求我们出兵救命。”
夏心心怡语气平淡,
“条件是事后交出兵权。”
南宫玥一听就冷笑:
“那俩老狐狸?
当初山河关被围,我们低声下气去求援,他们张嘴就要整个北境!
现在倒好,轮到自己扛不住了,才想起来谈条件?
公主,你真信他们事后会乖乖交权?”
夏心怡轻轻转了下手中的笔,嘴角一扬:
“我本来也没图他那点兵。”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影挺直:
“但王城雄关的位置,你不觉得正好吗?
囤粮足,物资厚,拿下它,山河关明年过冬的粮食就不用愁了。”
南宫玥眼神一凛:
“所以不只是救人?”
夏心怡回头瞥他一眼,带点调侃:
“你跟林天混了那么久,他那些黑吃黑的招,你一点没学着?”
南宫玥耳根有点热,别开脸:
“他那套我搞不来。”
夏心怡轻笑一声,走回来拍了拍他肩膀:
“这次任务就一条——保住哈鲁和李烈的命。
但仅限于‘命’,懂吗?”
南宫玥一怔,随即眼神沉了下来。
她懂了。
救人不救势,留命不留兵。
敌人溃败之时,正是吞地最好的时机。
“明白。”
南宫玥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南宫玥转身大步走向军营,没半点拖沓。
龙骧卫集结得快,战马嘶叫,铁蹄踏地声震得关内地面发颤。
南宫玥翻身上马,扬手一挥,整支队伍像一道黑压压的风,直接冲出山河关。
目标明确,王城雄关,已经烧成一片火海。
时间紧得像勒在脖子上的绳。
连啸月的刀,这会儿估计已经抵在哈鲁喉咙口了,可南宫玥的人马,才刚刚离关。
急,但急不能乱。
就在离王城雄关不到五里的沙丘背后,南宫玥突然抬手,低喝一声:
“停!”
整支龙骧卫像被按了暂停键,马蹄声瞬间消失,只剩下风卷黄沙的呼号。
南宫玥跳下马,几步跨上沙丘高处,眯眼望向远处。
那座号称“雄关”的城池,现在被烽烟裹着,像快被狼群撕碎的猎物。
她不急着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