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死哪儿去了?”
兀骨一脚踹翻挡路的木箱,
“赶紧通知连啸月!
他那点人马不够塞牙缝的,再磨蹭等着被包饺子吧!”
十里外连啸月营帐里,传令兵喘着粗气刚说完,连啸月手里盘着的铁核桃“咔”地停了。
他眯眼盯着沙盘上代表王城的小旗,喉结动了动。
本来还想趁乱多啃块肉,现在兀骨老家都被端了,自己这点人马怕是连汤都喝不上热乎的。
“操!”
他突然把铁核桃砸进沙盘,溅起满地黄沙,
“撤!全队轻装,跟大萨满的人马保持三里距离!”
王城垛口后头,南宫玥指甲掐进墙砖缝里。
她特意换了轻甲,腰后别着淬毒短刃,就等子时带死死士开城门突袭。
可现在
“将军你看!”
副将哐当一声把战斧撂在墙垛上,指着远处乱哄哄的火把长龙,
“狼崽子们收拾铺盖跑路了?”
哈鲁扶着城墙探出半个身子,夜风把他胡子吹得乱飘。
远处敌军营地尘土漫天,撤退的号角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他忽然抬手抹了把脸,手背上沾着不知道是露水还是冷汗。
“省事了。
他扭头朝南宫玥扯出个干巴巴的笑,
“今晚宵夜我请,伙房还剩半扇酱羊肉。”
南宫玥眯眼盯着城外乱象,突然一拍城墙:
龙骧卫全体集合!开城门追他娘的!
哈鲁先是一愣,随即拍腿狂笑:
高啊南宫将军!就得让那帮杂碎以为是被咱们打怕了才滚蛋的!
龙骧卫骑兵冲出城门时,狼族部队正丢盔弃甲往北逃。
沿途扔下粮车、帐篷甚至整箱的兵器,南宫玥的人马边追边捡战利品,跟扫货似的。
哈鲁盯着满地物资,心里直抽。
早知敌人撤得这么狼狈,就该找夏心怡借兵包饺子!现在倒好,兵权交出去了,王位也飞了。
他正琢磨怎么把兵权骗回来,南宫玥已带着一队龙骧卫逼近:
二位,请吧。
哈鲁装傻:
将军这是?我们得赶紧修城墙清点伤亡啊。
南宫玥手按刀柄往前一步:
末将奉命,贴身保护两位大人。
南宫玥刀鞘一横拦住要溜的哈鲁:
两位,马车备好了,直接去山河关。
哈鲁脚底钉在原地,扯着嗓门喊:
王城塌了半边的城墙还没砌!
阵亡弟兄的抚恤金没发!现在甩手走人,老百姓不得戳我们脊梁骨?
李烈趁机往人堆里缩:
让我留三天,就三天!安顿完伤兵马上自己过去报到。
军令上白纸黑字字写着,即刻动身。
南宫玥拇指擦过刀柄纹路,
现在没兵权护着,你们蹲在这破城里,信不信半夜就能被射成筛子?
她突然扬手打了个唿哨,八名龙骧卫瞬间堵死所有去路。
哈鲁还想挣扎,被两人架着胳膊塞进马车,车帘地垂下时,他看见南宫玥正把李烈的腰牌揣进怀里。
马车颠到山河关已近黄昏,南宫玥把他俩扔进一座青砖小院。
石桌积着灰,井口缠枯藤,哈鲁踢开屋门看见连被褥都带着霉味。
老实待着。
南宫玥锁死院门,脚步声渐远。
李烈扒着门缝听了好一会儿,突然回头:
她往城主府方向去了,是去找夏心怡!
哈鲁一拳捶在歪脖树上,震落满地枯叶。
现在他才咂摸过味儿:什么保护,分明是夏心怡要把他俩圈养成没牙的老虎。
标题:帝都女大佬收复百年失地,下一步棋怎么走?
夏心怡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两枚鎏金大印,冰凉的触感硌在掌心。
她低头盯着印上“塞外王”和“铁血侯”的刻字,忽然嗤笑一声,随手把兵符扔在紫檀木案几上。
“折腾几百年,这两块硬骨头总算啃下来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像是卸下一副重担。
“哈鲁和李烈现在什么情况?”
她抬头问站在一旁的南宫玥,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
“这两人不能不能留在自己地盘上,迟早是个隐患。”
南宫玥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闻言上前半步:
“人已经押回山河关,暂时安置在别院。
公主要亲自见见吗?”
夏心怡摆摆手,身子往后靠进真皮座椅里:
“见了反倒麻烦。
这事得先和国主通个气。”
她顿了顿,眯起眼睛,
“那俩老狐狸手底下还有残党,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雄关那边我留了副手镇场子,”
南宫玥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
“但最多撑十天。
公主得尽快让国主派人接手,不然容易出乱子。”
夏心怡抓起桌上的薄荷烟点上,深吸一口:“
明天早会我就提。
帝都那边派人之前,让你的人盯紧点,别功亏一篑。”
南宫玥点头,转身推开厚重的橡木门。
走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高跟鞋声渐远。
帝都南书房,熏香袅袅。
十二岁的国主夏明宇捏着军报,指节微微发紧。
姐姐夏心怡的密奏写得明白,“塞外王”哈鲁和“铁血侯”李烈交出兵权,归顺大夏。
少年国主抬起眼,书案上摊着北境地图。
那片广袤土地突然成了烫手山芋,哈鲁和李烈经营多年,势力根深蒂固。
他想起尉迟峰叛乱时烽火连天的惨状,后背泛起寒意。
“林首辅。”
夏明宇转头看向静立一旁的紫袍老臣,
“这事您怎么看?”
林宏远拱手上前,皱纹里藏着笑意:
“恭喜国主收复失地。
依老臣看,直接派官员接管便是。”
“说得轻巧!”
夏明宇突然提高声调,抓起茶盏又放下,
“哈鲁和李烈都是老狐狸,塞外天高皇帝远,派去的人镇得住场?
再来个尉迟峰,大夏经不起第二次动荡!”
林宏远不慌不忙地斟了杯热茶,双手奉到少年面前:
“国主思虑周全。”
他目光扫过地图上的北境防线,
“但‘铁血侯’的私兵,‘塞外王’的部落联盟,这些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故意停顿,看着小国主咬住下唇。
这孩子登基二年,已经学会把焦虑藏在稚嫩的脸庞后面。
“北境能解决山河关七成军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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