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被佣人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小姑娘不由得捂住小嘴巴。
她小手蜷缩着,也顾不得想要在明雎面前躲藏一下了,可是刚探出半个脑袋,就被明雎身旁的管家抱在怀里。
管家误以为穗穗正有些伤心,把穗穗的小脑袋瓜摁在怀里。
小声轻轻哄着:“小小姐,没事的。”
佣人察觉到管家逐渐阴沉的脸色,也看清楚明雎沉声不发一言,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家主,是我不小心说错了,陆家小姐粗鄙不堪,我怎么能在小姐面前说这些,小姐怎么可以和陆小姐相比,我这就”
佣人还想哄着穗穗以求明家主的怜悯。
可刚才那几句话,早就令明家主心中满是厌烦。
“不用再说了,你跟管家领完这几个月的工资就离开明家。”
明雎冷声说着。
她虽然不喜欢周致良带过来的人,可那毕竟也只是一个孩子,犯不着这样计较。
何况还吓到了穗穗。
佣人一脸绝望,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自然也就没看见穗穗低着小脑袋,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要是稍微抬一下头,就能看出不受重视的陆小姐,也是备受明家主宠爱的穗穗小姐了。
佣人离开后。
明雎亲自接过了小穗穗,她望着小穗穗黑白分明的眸子,想说的话却压在了心底。
“穗穗害不害怕,姥姥也只是想给穗穗出气。”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说着,小小的鼻子却轻轻皱了起来。
爹地告诉过穗穗,不喜欢穗穗的人就不要留在身边。
穗穗全都知道哦。
只是,穗穗担忧的是另一件事情。
小姑娘扁着小嘴巴,圆溜溜的大眼睛里亮晶晶的。
含着一丝丝忧虑。
“姥姥会一直喜欢穗穗吗?”
小姑娘仰着头,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捧住了明雎的脸颊。
“姥姥当然会一直喜欢穗穗,可是姥姥也要告诉穗穗,一个人的喜欢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对穗穗来说,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
“穗穗知道,长高高就是重要的事情!”
小穗穗连忙点头,露出洁白的小奶牙。
她粉嘟嘟的小脸蛋仍然挂着笑容,刚才的心事一扫而空。
穗穗在心里偷偷想着。
再等一等,穗穗就要告诉姥姥,自己既是穗穗,也是陆小姐。
明雎意识到穗穗似乎有些转变,但却有些想不明白。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既然穗穗又自己的想法就是好事。
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带着穗穗印证一下明家那个传说的真假。
她抱着穗穗,屏退了管家,来到了之前穗穗一直想要进入的禁地。
“哇!”
穗穗刚一进来,就仰着小脑袋瓜四处乱瞟,这里郁郁葱葱的,到处都是植物,小穗穗仿佛进入到一片植物的王国。
她惊叹这里的神奇,却发现不远处竟然有一片完全没有生长植物的空地,是由白玉石板铺就的,在馀晖的照应下显得那样光彩夺目,如落了厚雪的琉璃一样清透。
穗穗一时间看呆住了。
还是在明雎姥姥的提醒下,她才挪回了视线。
也就是在这时候,穗穗感知到心底产生的躁动。
她轻轻从明雎的身上跳下来,循着心中的指引,走上了白玉砖,穗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明雎却一直紧张地跟随着。
穗穗没有察觉到她路过的植物全都抬起了枝条和叶片,就象是拱卫在穗穗身边的骑士。
“祖树姥姥?”
穗穗仰起头,眼底满是惊喜。
眼前是一座被围栏圈起来的高台,而在高台正中间,生长着一棵无比巨大的古树,这棵银杏树遮天蔽日,金光色的叶片尤如在日光下闪动的金箔,熠熠生辉。
穗穗连忙扑上去,小小的身体抱住了银杏树。
她小手几乎要黏在树皮上,眼框中满是水光。
小穗穗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她早就知道自己能和祖树姥姥相逢,只是没想过是在这里。
【穗穗,你终于见到我的本体了,你之前见到的那一棵银杏树,是我的一部分。即便那棵树已经不能再生长,可是我仍然存在意识。】
祖树的那一部分,原本以为自己的死亡就会彻底消失,可是在它死亡后,又瞬间回到了母树的意识上。
甚至,还有机会看到穗穗。
穗穗听着祖树解释。
想起姜瑜老师给自己讲述的分蘖繁殖和扦插种植,她脑袋里面好象软成了一团浆糊,乱糟糟的。
反正,祖树姥姥还在。
穗穗就好开心!
小姑娘静静地扑在祖树上,祖树也欣喜地摇晃着枝条,万千银杏树叶随着枝条的摇动落了下来,洒在穗穗的肩膀上、小脑袋瓜上,堆在穗穗的脚边,仿佛要给穗穗穿上银杏树叶织就的小洋裙。
明雎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到了她这个年纪,早已经见过太多事情,除了穗穗能够引起她心中的波澜,唯有眼前这恢弘盛大的一幕让她的心久久不能平息。
在明家的祖训中有记载,凡能让祖树摇动落下万千银杏树叶的明家后嗣,都是能够继承明家、复兴明家的根基。
穗穗是他们复兴的小火苗。
明家传承千百年,只有明雎的母亲能受到祖树的指引,来到离祖树这样近的位置。
可明雎深知,她母亲上一次来到祖树旁边,是祖树指引她的母亲取走祖树的老枝,扦插种植到西川城,而不是像穗穗这样,没有任何目的,想亲近就可以亲近。
哪怕是那一次,她清淅地记着,母亲是顶着眩晕才能完成分枝,面色格外苍白,刚离开禁地就呕出一口血,幸亏祖树的分枝没有这样神异的能力,不然她的母亲都不能完成种植。
穗穗却完好无损,甚至白淅的小脸上还带着丝丝享受的神情。
小姑娘好象泡在热乎乎的水里,抱着祖树舍不得分开。
就听见祖树慈爱又有些无奈的心声传来。
【穗穗,我分枝生长也是为了见你,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给祖树噎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