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鬼鲛!专破神魂、蚀灵脉!这畜生的鬼叫能钻透乌龟壳!”
星烬器灵语速飞快,“小丫头,你的符呢?用‘震’字诀!给它来点动静!”
青萝瞬间明悟。噬魂鬼鲛的音波攻击诡异难防,但音波本身亦是波动!
她强忍着识海余痛,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右手食指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掌心一划,鲜血涌出。
她以血为墨,以指为笔,染血的指尖在虚空中急速勾画,古老而玄奥的符文线条带着一股源自血脉的庄严气息飞速成型。每一个符文亮起,都引动周围空间发出低沉的共鸣。
青萝清叱一声,掌心血符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白雷光,其间夹杂着无数细小的、跳跃的青色风刃!
去!
血符脱手,并非迎向那恐怖的音锥,而是化作一道血线银雷,瞬间穿越镇岳盘的防御光幕,精准无比地射向噬魂鬼鲛那张正在发出第三声音啸的巨口!
噗嗤!
血符如同一颗微小的炸弹,在噬魂鬼鲛布满獠牙的口腔深处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沉闷的撕裂声。无数细密的银色雷蛇与青色风刃在它喉管内疯狂肆虐、切割、爆鸣!
“嗷——!!!”
噬魂鬼鲛的第三声音波攻击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化作一声凄惨扭曲的痛嚎。
那人脸上的惨白眼珠瞬间充满了痛苦的血丝,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在空中疯狂扭动、翻滚,搅得上方巨藻森林一片狼藉,幽蓝的海水剧烈动荡。
就是此刻!
林风眼中星芒暴涨,杀机凝练如冰。无需言语,他早已蓄势待发。足下在凝固的浪峰上猛地一踏,浪岩崩裂,人已如一道撕裂幽暗的翡翠色流星冲天而起!
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清晰的残影。
目标,噬魂鬼鲛那覆盖着厚重鳞甲的头颅眉心!
林风右手并指如剑,体内融合了星辰、木灵、炎火三种本源之力的太初星木灵力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
指尖不再是纯粹的翠绿,而是流转着深邃的星芒、生机的碧意与一点焚尽万物的炽白炎心!
三色光华缠绕凝聚,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三尺长短却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璀璨光剑!
噬魂鬼鲛剧痛翻滚,但本能的危机感让它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强行稳住身形,头颅猛地一甩,布满鳞甲的额骨试图硬撼这渺小的光剑。
嗤——!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仿佛热刀切过牛油的利落声响。
林风的身影与庞大的鬼鲛交错而过,稳稳落在鬼鲛后方一块突出的尖锐礁石上。他指间的三色光剑悄然散去。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噬魂鬼鲛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僵住。
它眉心那片最坚硬、最厚实的暗沉鳞甲上,一点微不可察的翠星白点悄然浮现。
紧接着,以那星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整个头颅!
噗!
没有鲜血飞溅,一股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灰黑色浆液混合着破碎的骨渣,从它头颅的每一个缝隙中狂喷而出。
庞大的尸身失去了所有力量,轰然砸落,重重摔在下方凝固的浪谷之中,震得整个倒悬海渊都仿佛微微一颤,再无生息。
一缕灰黑色的残魂尖啸着从破碎头颅中逸出,带着无尽的怨毒,却被林风随手一招,吸入袖中——星烬残骸修复,正需此等材料。
“呼…”
石磐长舒一口气,收回光芒略显黯淡、裂纹又多了几道的镇岳盘,擦了把额头的汗,“林兄弟,你这筑基后的出手,也太利索了!我这镇岳盘再挨那鬼畜几下,怕是要彻底报销。”
青萝也松了口气,看着掌心正在愈合的伤口,小脸依旧有些苍白,却对林风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林大哥,好厉害。”
星烬器灵哼了一声:“马马虎虎吧,就是灵力用得还太糙,浪费了本大爷辛辛苦苦融合的星木之力。刚才那一下,至少多用了三成力!败家!”
林风没有理会器灵的日常吐槽,他的目光早已越过鬼鲛的尸骸,投向了这片凝固浪谷的最深处。
那里的景象,比倒悬的海与狰狞的妖物更令人心神悸动。
一块巨大无比、宛如小山般的赤红色珊瑚礁巍然矗立。
珊瑚礁被某种伟力雕琢成一座天然的王座形态。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人影。
或者说,一个鲛人。
她的上半身是人身,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带着水族特有的柔韧光泽,一张面孔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丽,却被深深的疲惫和刻骨的哀伤所笼罩。
海藻般浓密的墨绿色长发披散着,发间点缀着几颗黯淡的小珍珠。
然而,她的下半身并非完整的华丽鱼尾,而是覆盖着幽蓝鳞片的修长鱼身。
但这并非最触目惊心之处。
数条粗大得如同成人手臂、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暗沉锁链,一端深深嵌入那巨大的珊瑚王座之中,另一端则如同恶毒的荆棘藤蔓,死死缠绕、贯穿了她的腰腹和残缺的鱼尾!
锁链之上,密密麻麻地铭刻着与噬元黑晶管道如出一辙的、抽取能量的诡异符文。
此刻,那些符文正一刻不停地闪烁着微弱的、贪婪的幽光。
每一次幽光的明灭,都伴随着鲛人身体难以抑制的轻微痉挛。
更令人心碎的是,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正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然而,这些本该是世间至纯之物的鲛人泪,在脱离她脸颊的瞬间,竟被那贯穿身体的锁链符文强行吸摄,化为一缕缕精纯无比、闪烁着七彩光晕的能量流,顺着锁链被抽走,最终汇入王座底部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孔洞之中。
她的眼泪,她的力量,她的生命本源,都成了这邪恶法阵的养料!
林风、石磐、青萝三人屏息凝神,一步步走近这座囚笼般的珊瑚王座。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悲怆、愤怒与深沉的绝望。
似乎是感应到生人的靠近,王座上的鲛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邃如万年寒潭的渊海,本该是海洋般蔚蓝的瞳孔,此刻却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灰翳,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神采与希望。
然而,就在这灰暗的底色下,林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深处、如同海底火山般压抑着的、永不熄灭的岩浆——那是刻骨的恨意,以及一种近乎于解脱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