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渐麓手忙脚乱的把熊崽脑袋揽进怀里,抬头看向前方。
天黑黑,只有沉默的雪花缓缓飘落。
“林,我好象压着什么了。”德米特里踩了刹车停下,但不敢轻易落车。
两人默契的一左一右察看车子两边的情况。
“没有发现大型动物,会不会是狐狸貂一类的小动物?”
雪虽然下了,但地面积雪厚度还不足以让他们一眼分辨出是否有动物足迹。
“要不我下去看看?”德米特里的手摸上了开门把手,却被林渐麓阻止。
“不,听我说,我开了手机录像,你往前缓慢开行十米,注意分辨轮胎是否有碾压感。等前进一点我观察下路面情况再说。要真是撞上什么了,该报警报警,要承担责任我会承担。但在此之前,你不能涉险。”
德米特里回头看了林渐麓一眼,重重点头。
车行十米后停下,林渐麓和他密切关注后视镜,并没有在路面上有任何发现。
就在两人不确定是否落车查看的时候,一抹黑影突然从车头前方蹿上来,利爪狠狠拍在车窗玻璃上,并朝车内张口了血盆大口。
“我的天,是狼!”林渐麓瞪大了眼睛,背脊冒出一层冷汗。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
幸好他警剔了一下,不然德米特里一落车估计就没了。
那是一头年轻的野狼,目露凶光,发现没有拍碎车窗玻璃后,居然还不肯放弃,连续用爪子挠玻璃,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熊崽起先没反应过来,甚至瑟缩了下,但不多会儿,熊的凶狠之气从胆边生起,硬是从前面两个座位之间的空隙挤了过去,不肯示弱的同样张大嘴扑向玻璃。
这俩脑子不太能拐弯的家伙,隔着玻璃窗开始互掏。
随着狼叫传出,周围隐隐又传来几声狼嚎。
“糟糕,遇到狼群了。”林渐麓低声咒骂,“这些家伙还知道设伏,见鬼了,它们是怎么盯上我们的?”
感觉不象是随便的行为,但也难说,至少在国内的时候,他经常听人说跑疆线就容易遇到狼群,还有那些驴友,没在野外遇到过熊狼都不算是资深人士。
“德米,能试着往前开吗?”
“有点难,狼群围上来了。”德米特里表情凝重。
远光灯下,周围的情况虽然不能完全看清,但道路两侧基本能看到大概轮廓。狼群有七八只,狼王没有上前,站在路边基石上,冷冰冰的看着车和车内的猎物。
它没有把一头还没完全断奶的熊崽放在眼里。狼群猎杀棕熊幼崽也不是没发生过,为了资源占有,猎杀竞争动物的后代,那是铭刻在每头肉食动物基因里的印记。
林渐麓也不是完全没做准备,问题是枪只有一把,而德米特里没有持枪证,他借用林渐麓的枪支威慑野兽没问题,如果真开枪了,追究起来林渐麓也要被罚款,甚至可能注销持枪执照。
当然,如果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这个执法强度会有相应的弹性空间,大概率是罚款加社区服务时长。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达到了生命受到威胁的最低标准,林渐麓一直用手机在拍摄整个过程,包括他护住熊崽和来福,让德米特里取出配给的滑膛猎枪进行防卫。
与此同时,林渐麓用德米特里的手机拨通了社区警察站的电话报备枪支使用情况。
对方听到他们是在从研究所救助站回农庄的路上遭遇了狼群后,立即同意由德米特里临时持有林渐麓的猎枪防卫,但告诫对方不能落车,他们安排人立即前往支持。
“可能坚持不到,我车比较老,前窗玻璃已经有裂缝了,我的天,还有狼,又来了五只”
社区警察站的值班员听到林渐麓崩溃的声音后,不自觉的站起来,弯腰大声让他保持镇定,另一只手拼命对着同僚做手势,让他们迅速前去支持。
车内,林渐麓和德米特里的呼吸声逐渐粗重,连熊崽都停下了吼叫,无他,周围全是狼。
熊崽虽然熊,可毕竟小,而且就算是成年棕熊在面对狼群的时候,也不敢说就百分百拿下。
电话已经挂断,林渐麓没有说话,德米特里握着枪也没吭声,喉头不断滚动,大冷的天,额角汗珠连续滑落。
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一声虎啸,不,两声!
虎啸让狼群震惊了下,头狼转身看向黑漆漆的荒原,浑身肌肉紧绷,明显注意力已经不在车上。
德米特里胆大心横,悄悄开启车窗,刚够把枪管伸出窗外。
这样开枪其实很危险,但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如此,缝隙大了必然会有狼凑过来伸爪子乱挠。
“等等,德米等等。”林渐麓侧耳倾听,“好象是米沙的声音,它的吼声在尾声部分会微微上扬。另一头应该是它新交的男朋友。”
德米特里克制住没有回头,但内心第一次生起一丝荒谬感,他们这是可能也许会被一头老虎救了?
米沙来得很快,它在奔跑过来的同时还伴随一声声怒吼,就好象在说:你沙姐办事,闲者回避!
在其身后还有一头体型更加庞大的公虎紧随它而来。
那头虎平白给人一种冷峻严肃且强大的感觉。
拟人形容的话
这么说吧,米沙象是街头扛把子,那头公虎象是身处101层的霸总。
不搭,但莫名和谐。
米沙的到来让狼群快速收缩,但没有彻底放弃。
这一幕很奇怪。
平原狼的确很凶猛善战,但它们对上一头猛虎还能组群战斗,对上两头,一般都会战略性撤退。而这群狼,它们害怕但没有退走。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渐麓在冷静下来之后,立刻抓住了这一抹灵光,不由得联想到被自己带回家的那头莱卡犬妈妈。
莫非,三只小狗的父亲就在这群狼里?总不能是头狼吧?荒谬!
呵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两头猛虎的步步逼近让狼群出现了短暂的骚动,但头狼没走,其他狼再怕也只能站在原地不敢退走。
米沙上前,朝着最近的一头狼冲过去,那头狼哀嚎一声,急速躲闪,险之又险的从虎口逃生。
但其实仔细看就能发现,米沙并没有下死手,它的目的好象是吓唬对方。
那头年轻虎明显没啥耐心,看到狼群不走,它呲牙上前,直接冲向头狼。头狼也没躲闪,居然选择了硬刚猛虎。
对此,林渐麓只有一句话不吐不快:哥们儿,头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