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特,这片刚刚从伪神降临、深渊肆虐的灭世危机中幸存下来的土地,满目疮痍。
层岩巨渊的天空裂痕虽然已经不再倾泻污染,但残留的空间褶皱依旧让那片区域充满危险的能量乱流。须弥沙漠深处,被天钉和深渊之力反复蹂躏的地脉仍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催生出各种光怪陆离的畸变地貌与不稳定元素区域。稻妻雷暴与深渊残留混合,形成新的诡异气象。七国大地,无数城镇村庄化为焦土,农田被污染,河流改道或枯竭,幸存者们望着家园的废墟,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重建家园的茫然。
然而,希望的曙光并未让世界等待太久。
庞大的外来舰队并未全部离去。在确认主要威胁清除、并对战场进行初步净化后,来自不同势力的工程与救援力量,开始如同精密的手术刀般,切入提瓦特的重建进程。
仙舟联盟派出了以“工造司”精锐为主的庞大工程舰队,辅以大量擅长土石操控、元素梳理的方士与匠人。他们的首要任务是稳定地脉与修复严重受损的国土结构。巨大的仙舟悬浮于各国上空,投下蕴含着不朽之力的光幕,抚平地震,引导淤塞的河流回归故道,并以仙舟特有的“息壤”技术,催化被污染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同时,仙舟的医官们深入民间,救治伤患,分发净化后的粮食与药品,其高效与仁心迅速赢得了提瓦特民众的感激与信赖。
星际和平公司的“后勤与重建部”展现了其作为跨星系巨头的恐怖效率与资源调动能力。无数工程无人机如同银色潮水般涌入废墟,按照预先扫描制定的蓝图,快速清理残骸,分拣可回收资源。模块化的临时居住单元、医疗站、净水厂、能量塔如同积木般在废墟旁迅速搭建起来,为流离失所的难民提供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公司的专业团队同时开始对提瓦特本土的矿产、生物、元素资源进行详细评估,为后续的经济开发做准备。他们的行动冷静、高效,带着明显的商业考量,但也确实在最短时间内为提瓦特提供了最急需的秩序与基础设施。
巡海游侠则化身成为最可靠的“清道夫”与“护卫队”。他们的中小型舰艇灵活穿梭于天空、地表乃至地脉能量节点之间,搜寻并清除那些在战争中幸存下来、或受污染新生的危险魔物与深渊裂隙。游侠们经验丰富,战斗力强悍,且大多怀着朴素的正义感,他们帮助各国重新训练和武装残存的军队,建立预警网络,并传授一些基础的、应对宇宙级威胁的常识,成为提瓦特在军事安全领域最直接的外援导师。
而 蛇蜕归墟,作为此次战争的主力与胜利的关键,其战后行动却显得颇为……克制。
归墟并未大规模派遣地面部队或工程力量入驻提瓦特七国。取而代之的,是在提瓦特近地轨道上,留下了数座模块化的“轨道净化与稳定平台”。这些平台如同沉默的哨兵,持续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净化力场,中和着大气中残留的深渊能量,稳定着因战争而脆弱的星球磁场与空间结构。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保护。
同时,一支精干的、由圣庭技术神官与外交人员组成的小型代表团,悄然降落在了璃月港。这支代表团的规格极高,由一位司噬(非战斗序列,主管文化交流与知识传承)亲自率领,但其行事风格却异常低调务实。他们没有要求任何特权或供奉,而是直接与七国现存的管理机构(如璃月七星、西风骑士团、须弥教令院等)接触,提供了一份详尽的《战后环境评估与修复建议报告》,以及一份《基础星域安全防护技术(阉割民用版)转让意向书》。
报告内容详实,远超提瓦特现有认知水平,精准指出了各国地脉、生态、元素平衡存在的深层隐患,并给出了切实可行的修复路径(部分需要归墟技术支持)。意向书则承诺,在提瓦特满足一定条件(主要是建立稳定统一的对外交流机构,并接受基础培训)后,圣庭将转让部分用于监测空间异常、抵御低强度能量污染、以及进行跨世界基础通讯的技术。
归墟的条件明确,但并不过分,更无任何强加的不平等条款或文化、信仰上的强制要求。他们的态度冷静、专业,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却又并非盛气凌人的“理性”,仿佛在处理一件需要妥善解决的、关乎“秩序”的技术问题。
这种姿态,反而让原本对外来强大势力心怀忐忑的提瓦特各国高层,暗自松了口气。归墟没有以“救世主”自居索取无度,也没有展现出吞并或殖民的野心,他们似乎更在意提瓦特能否恢复稳定、不再成为威胁星域的“病灶”,并愿意为此提供必要的、有限度的帮助。这无疑是一种更容易被接受的“强者姿态”。
如果说圣庭的官方行动是克制而充满技术理性的,那么另一个与归墟关系密切、却更加活跃的势力——渊蛇商团——则在战后重建中扮演了更加“积极”的角色。
商团的标识——一条衔着金币的简化衔尾蛇——很快出现在提瓦特各大重建节点的物资仓库、临时市场、甚至一些小型工程项目的承包合同上。与星际和平公司那种庞大、标准化、略显冰冷的效率不同,渊蛇商团的风格更加灵活、务实、且善于“因地制宜”。
他们带来了归墟乃至其势力范围内诸多世界的特产:高效的能量晶石、奇异的建筑材料、能加速植物生长或净化土壤的生化制剂、乃至一些简单实用的民用器械。他们用这些物资,交换提瓦特本土的特产——并非仅仅是贵金属或稀有矿产(虽然这些也在收购清单上),更多的是具有独特元素特性的植物、矿石样本,各地特色的手工艺品、文化典籍,甚至是某些特殊料理的配方或酿造技艺。
商团的交易员们(很多本身就是经验丰富的噬渊退役人员或外围成员)精通谈判,但大多遵循着“公平交易、长期合作”的原则。他们乐于提供短期信贷,以技术支持入股小型重建项目,甚至帮助提瓦特的工匠改良技术、开拓产品销路(当然是销往商团自己的网络)。他们的存在,如同润滑剂,加速了提瓦特内部资源的流通与再分配,也为这片封闭已久的土地,打开了一扇窥见星海市场、接触多元文化的窗口。
更微妙的是,渊蛇商团似乎与圣庭保持着一种既紧密又独立的关系。他们严格遵守圣庭制定的、关于不得向提瓦特输出高危技术或敏感信息的禁令,但在商业领域,他们拥有极大的自主权。某种程度上,商团成为了圣庭意志在经济层面的延伸与软化——通过商业合作、利益绑定、技术扩散(民用层面)和文化交流,潜移默化地将提瓦特纳入归墟影响下的经济生态圈,而无需动用任何强制性的政治或军事手段。
星际和平公司,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提瓦特虽然刚刚经历浩劫,但其独特的元素体系、丰富的自然资源(尤其是那些蕴含元素力的矿物与生物)、相对完整的文明积淀(七国各有特色),以及此番与多个星海势力建立的联系,都使其成为一个极具潜力的新兴市场与资源供应地。
公司的策略,与渊蛇商团的润物细无声不同,更加系统化、规模化,且带有鲜明的战略布局色彩。
首先,公司以“人道主义援助”和“重建贷款”为名,与七国分别签署了一系列基础建设协议。协议内容涵盖了交通网络(拟引入基础的晶轨列车技术)、通讯系统(基于玉兆原理简化的远程通讯塔)、能源供应(安全稳定的元素能量转化与储存装置)等关键领域。这些项目由公司提供技术、核心设备与部分资金,提瓦特以资源开采权、未来税收分成或特定商品专营权等方式偿还。
其次,公司迅速在璃月港、须弥城等地建立了分公司驻地与贸易中转站,将其纳入公司的星际贸易网络。提瓦特的特产开始通过公司的渠道流向星海,而来自其他世界的商品(从日常用品到书籍知识)也开始流入提瓦特,极大地丰富了市场,也刺激了本土产业升级的需求。
更重要的是,公司利用其庞大的智库与情报网络,开始系统地研究提瓦特的元素体系,试图将其与宇宙通行的虚数能量理论进行对接,并探索其商业化应用的可能性。同时,公司也对提瓦特的神之眼、原神体系、地脉网络等表现出“学术兴趣”,以资助研究、合作勘探等方式,与教令院等学术机构建立了联系。
公司的目标很明确:将提瓦特打造成为其在东部星域一个新的、稳定的资源产出地、商品销售市场以及前沿科技(元素应用)的试验田与观察站。其手段是经济捆绑与技术渗透,过程或许漫长,但一旦完成,提瓦特将与公司利益深度绑定,成为其经济版图中一颗牢固的棋子。
面对这些风格迥异、实力远超自身的外来势力,提瓦特各国在最初的茫然与被动后,也开始尝试着迈出稚嫩而坚定的外交步伐。
在仙舟联盟的斡旋与支持下,七国代表(包括至冬新任的、相对温和的临时执政官)首次齐聚璃月港,召开了“提瓦特联合重建与对外交流会议”。会议艰难地达成了几项共识:成立一个松散的“提瓦特联合议事会”,负责协调内部重建资源分配与对外沟通口径;确立璃月港(因其地理位置与相对完整的港口设施)作为主要的对外交流窗口与物资集散地;原则上接受仙舟联盟在安全与技术指导方面的主导地位,同时与星际和平公司、渊蛇商团建立正式的商贸关系。
对于蛇蜕归墟,议事会的态度最为审慎。他们接受了归墟的技术报告与安全建议,并同意在璃月港设立一个归墟的“常驻联络处”,负责技术对接与信息沟通。但对于更深入的合作或技术转让,议事会表示需要时间内部讨论与评估。归墟方面对此表示理解,并未施加压力。
这是一次笨拙却必要的尝试。提瓦特第一次尝试以一个(松散的)整体,来面对星海。他们小心翼翼地平衡着各方势力,既渴望借助外力快速恢复,又本能地警惕着主权与文化的侵蚀。仙舟的仁厚、公司的精明、商团的灵活、归墟的克制,都让他们有了更多周旋与学习的空间。
而在民间层面,变化则更加生动直接。来自星海的商品吸引着好奇的目光,陌生的知识冲击着固有的观念,外来的援助者(无论是仙舟的医官、公司的工程师还是游侠的教官)与提瓦特人并肩劳作,共同清理废墟,重建家园。隔阂在汗水与互助中慢慢消融,新的故事在日常的接触中悄然滋生。
层岩巨渊的边缘,一座由仙舟技术支持、公司提供材料、归墟平台提供能源保障、提瓦特工匠亲手建造的联合纪念碑正在奠基。碑身将采用七国的石材与元素结晶,碑文以通用语和提瓦特文字共同铭刻,纪念这场灾难,铭记所有牺牲者,也象征着提瓦特在星海众势力的帮助下,迈向了新的纪元。
星空之下,焦土之上,新芽正在破土。
百废待兴的提瓦特,如同一个刚刚从重症中苏醒的病人,虽然虚弱,却在多方力量的扶持与自身顽强的求生欲下,开始跌跌撞撞地,走向一条充满未知、却也蕴含无限可能的、通往星海的通衢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