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灯光很亮，照得人眼睛有点不适应。陈宇默站在门口缓了一下，没急着往里走。他看见夏初冉已经走到靠窗的位置，低头整理袖口，动作很轻。
他走过去，叫了声她的名字。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她听见。
夏初冉抬头看他，眼神平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完全笑出来。她点点头，算是回应。
“刚才坐在海边，突然觉得这些日子像一场梦。”陈宇默靠着墙站住，一只手插进裤兜，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下窗台，“你说是不是？”
夏初冉把袖子拉好，抬起头看着他：“可每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是啊。”他笑了笑，“连王均那天穿错鞋的事我都记得。”
她说：“他还非说那双拖鞋是他幸运物。”
两人同时笑了下，气氛松了一些。
陈宇默看了看四周，彩排还没开始，工作人员在远处来回走动，有人拿着夹板说话，有人调试设备。他知道时间不多，但还是不想让这一刻太匆忙。
“咱们也别光自己聊。”他说，“待会儿上台，谁都不想留遗憾吧？不如现在找她们说说话。”
夏初冉没反对，跟着他往长椅那边走。
何晴已经在那儿坐着了，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一页页翻着，眉头微微皱着。柳如烟站在不远处，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目光落在地面，像是在等什么人来叫她。
陈宇默先走向何晴。
“你也开始准备总结了？”他语气随意，就像平时打招呼一样，“我还在想开头怎么说呢。”
何晴愣了一下，笔停在纸上，抬头看他：“嗯，在想……该怎么说得真实一点。”
“其实我也怕。”陈宇默在她旁边坐下，“一上台就紧张，脑子里空白。但后来想想，反正都是熟人，说错了也没关系。”
她轻轻点头，手指摩挲着纸页边缘。
陈宇默扭头看向柳如烟：“过来坐吧，站着干嘛。”
柳如烟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来，安静地坐在夏初冉身边。
四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空出一小段距离，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很柔和。
陈宇默先开口：“其实我不太会讲大道理，也不想说什么场面话。我就想说一句真心话——真的很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陪伴，让我学到了很多，也收获了珍贵的友谊。”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
夏初冉看了他一眼，轻轻应了一声：“嗯。”
柳如烟低着头，嘴角微微扬起，手指不自觉地捏了下笔记本的边角。
何晴盯着自己的膝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声音不大：“谢谢你这么说。”
“我说的是真的。”陈宇默看着她们，“以前录节目，总觉得流程走完就行。但这回不一样。不是因为任务多有意思，而是和你们一起做这些事的人，让我觉得值得。”
夏初冉伸手碰了下他的手臂：“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舍不得了。”
“谁不是呢。”他耸耸肩，“本来以为就是来工作，结果交了朋友。”
何晴忽然问：“你们有没有哪一刻，突然觉得这个人其实和你想的不一样？”
没人马上回答。
柳如烟抬起头，看向她。
“我有。”何晴继续说，“刚开始我觉得有些人离我很远，好像永远融不进去。后来才发现，原来她们也在等一个机会，看看我愿不愿意靠近。”
夏初冉握住她的手：“你现在不是已经靠过来了吗？”
何晴笑了下，这次笑得比之前自然多了。
柳如烟小声说：“我一直觉得自己不太会聊天，怕说错话。所以宁可不说。但昨晚跳舞的时候，我发现……只要我在场，大家就会自然把我算进去。”
“当然要算你。”陈宇默说，“你是我们这儿最认真记事的人。以后谁忘了啥，第一个就得问你。”
这句话逗笑了几个人。
柳如烟的脸微微红了下，但没低头，反而抬手把头发往后捋了捋。
“那你呢？”何晴转头问夏初冉，“你有没有觉得谁变了？”
夏初冉想了想：“我觉得陈宇默变了。”
“啊？”他装出吃惊的样子，“我哪儿变了？”
“你以前总是一副‘我能搞定一切’的样子，什么事都自己扛。”她说，“但现在你会停下来听别人说话，也会主动拉别人一起做事。比如昨晚，是你先伸出手的。”
陈宇默没反驳，只是摸了摸后脑勺：“可能是被你们带的吧。一个人热闹没意思，一群人吵吵闹闹才像生活。”
“那你以后还会这样吗？”柳如烟忽然问。
他看着她：“你是说，继续保持联系？”
她点点头。
“当然。”他说，“节目结束不代表关系结束。咱们又不是演戏，感情是真的，那就该继续。”
何晴低声说：“我以前总怕这种友情只是镜头前的假象。但现在我知道不是。”
“那就别让它变成回忆。”陈宇默看着她们三个，“以后谁发朋友圈，都给我点赞。谁遇到开心事，也都艾特我。要是谁难过，随时可以打电话。”
夏初冉笑着说：“你要不要先把手机号存一下？”
“早存好了。”他掏出手机晃了晃，“备注都写好了——夏初冉，爱吃薯片的那个。”
她作势要打他，手刚抬起来又收回去。
这时有人从旁边走过，提醒了一句：“还有三分钟进棚彩排，请各位老师准备。”
空气一下子紧了些。
何晴合上本子，手指在封面上停了几秒。
柳如烟抱紧了笔记本，呼吸稍微深了一点。
陈宇默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看着她们，认真地说：“待会儿怎么说都行，只要是从心里出来的，就是最好的。”
柳如烟轻声说：“我会试着说出来。”
何晴也开口：“我也想让大家知道真实的我。”
夏初冉握住她的手，笑了笑。
四个人都没再说话，但彼此的眼神已经说了太多。
陈宇默终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别让导演等急了。”
夏初冉跟着起身，顺手拍了拍裤子。
何晴把本子放进包里，肩膀比刚才放松了许多。
柳如烟抱着笔记本站起来时，脚步稳稳的，没有迟疑。
他们一起朝主棚中央走去。
路上遇到工作人员指引方向，其中一个点头示意：“这边请，四位按座位顺序站好。”
陈宇默走在最前面，听到这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她们。
“等下站位怎么排都行。”他说，“但我希望你们记住一件事。”
三人望着他。
“不管镜头对着谁，今天晚上，我们是一个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