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默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屏幕刚亮起，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群聊名称已修改为‘乡村厨房行动组’。”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风从旁边吹过，把灶台边的布帘掀起一角，露出后面正在架机器的工作人员。
夏初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开始了。”
他转头，看见她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穿着轻便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一顶印有节目logo的帽子。她没笑，也没刻意说什么，就是那样站着，像是提醒他别再发愣。
他点点头，把手机塞回去，抬脚往厨房走。
这地方和上次不一样了。原来的客厅被拆成了开放式厨房，中间搭起两个操作台，一边摆着中式灶具，另一边是西式料理台。地上铺了防滑垫，墙边堆着几筐新鲜蔬菜，还有人正往冷藏柜里放肉。
何晴踩着高跟鞋进来时，第一句话就是：“这地方连外卖都送不到吧？”
没人接话。
她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另一侧已经站定的柳如烟身上。柳如烟身边站着一个穿深色厨师服的男人，年纪看着四十多，五十不到，袖口绣着名字，神情平静地翻着手里的清单。
陈宇默心里咯噔一下。这人他听说过，做私房菜出名，上过纪录片，刀工和火候都被夸过好几轮。现在直接空降当搭档，分量不轻。
他走到操作台前，伸手摸了下锅具，铁锅还凉着。旁边的调料罐排得整整齐齐，盐、糖、酱油、料酒，连胡椒粉都分黑白。
“抽签了。”导演的声音响起。
五分钟后，结果贴在白板上。
陈宇默、夏初冉、何晴——a组。
柳如烟和厨师嘉宾——b组。
何晴看完名单，眉毛立刻皱了起来。她小声嘀咕：“这不是保送名额吗？”
声音不大，但厨房里本来就安静，这句话还是飘到了另一边。
柳如烟低头整理围裙，手指在系带上绕了一下，没抬头。厨师嘉宾倒是没什么反应，继续核对食材单。
陈宇默听见了，也看到了气氛的变化。他立刻笑着举起手里的锅铲，像举话筒一样凑到嘴边：“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看《荒野求食》特别篇！我是主厨兼笑点担当陈宇默，今天我们的目标是——活着做完一顿饭！”
夏初冉扑哧笑了出来，拿手挡住嘴。
何晴瞪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认真啊。”他一本正经地说，“你看我连围裙都没系歪。”
他说完还转了个圈，结果真把旁边一罐淀粉碰得晃了晃。他赶紧伸手扶住，动作夸张得像在演杂技。
摄影师镜头明显抖了一下，估计是在憋笑。
气氛松了一点。
可没过多久，何晴又开口了。这次是在自由交流环节，她靠在操作台边，看着对面两人开始调试灶具，突然说：“有人自带导师，是不是菜还没做就赢一半了？”
这话问得直。
厨房一下子静下来。
柳如烟的手停在燃气阀上，指尖微微用力。厨师嘉宾抬起眼，看向这边，眼神不冷也不热，就是那种职业性的审视。
陈宇默知道不能再等。
他一步跨到中间，一手搭上何晴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顺势指着自己鼻子说：“她说得对！所以我们更要拼——比如我，连酱油瓶倒了都不扶，就为了练颠勺手感！”
说完他还当场演示，抓起锅来猛地一扬。
可惜动作太大，锅底擦过支架，发出刺啦一声响，差点把旁边的辣椒罐扫下去。
他自己先喊了一声：“哎哟我的调料命根子！”
这下连摄像师都没忍住，咔嚓笑出了声。
柳如烟终于松了口气，嘴角微扬：“我们也想偷师你的段子呢。”
陈宇默立刻接：“那得加钱！现金结算，不支持分期。”
一句话说完，厨房里笑声起来了。
何晴哼了一声，扭头去翻自己的食材包，但肩膀没刚才那么紧了。
导演在边上喊：“各组准备，十分钟后正式开始录制。”
陈宇默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自己这边的操作台。
“来来来，咱们先分工。”他拍了下手，“夏初冉你负责洗切，我主厨，何晴你打下手，顺便监督我别把厨房炸了。”
夏初冉点头，挽起袖子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洗青菜。
何晴抱着手臂站在原地不动：“凭什么我打下手？”
“因为你嘴最毒。”陈宇默咧嘴一笑，“毒舌配副手，天作之合。”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你觉得呢？”
她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走了过来，拿起一把剪刀开始处理香菇根。
陈宇默看着她们俩忙起来，自己则蹲下检查灶具火力。他试了下点火，蓝色火焰蹿上来，稳定有力。他又摸了摸锅底，确认受热均匀。
回头一看，柳如烟那边已经开始清点食材。厨师嘉宾拿出一个小本子，两人低声讨论着什么，看起来配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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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心里有点发紧。
不是怕输，是不想显得太差。
毕竟对方可是专业出身，自己这边三个半吊子，全靠临场发挥。
“喂，”何晴忽然叫他，“你不会连煎蛋都要看教程吧？”
“我会的可多了。”他边说边从调料架上拿下一瓶油，“比如我知道哪种油适合爆香，哪种适合凉拌。”
“哦？”她挑眉，“那你倒是说说，炒青菜该用什么油？”
“花生油。”他答得干脆。
“算你蒙对。”她撇嘴。
“我不是蒙。”他把油瓶放回原位，“我是真做过饭。”
“谁信啊。”她冷笑。
夏初冉在旁边轻声说：“他上次露营真的做了红烧肉，还挺好吃。”
“真的？”何晴惊讶。
“骗你干嘛。”夏初冉低头切菜，“就是火大了点，锅底糊了一层。”
陈宇默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风味焦化层，懂不懂？专业术语。”
“得了吧你。”何晴摇头，“待会别把盐当糖就行。”
“放心。”他拍拍胸脯，“我味觉正常，眼睛也好使。”
话音刚落，导演走过来宣布：“五分钟准备时间，各组可以拟定初步菜单。”
陈宇默立刻转身：“来，咱们商量一下，做点啥？”
“三菜一汤？”夏初冉提议。
“太多。”何晴反对，“时间不够，而且评委只尝主打菜。”
“那就两菜。”陈宇默说，“一道硬菜，一道清爽的，搭配合理。”
“硬菜做什么？”夏初冉问。
“红烧鱼怎么样？”他看向冰箱，“里面有鲈鱼。”
“你会杀鱼？”何晴怀疑。
“我不用杀。”他指指标签，“这是处理好的。”
“那你还挺讲究。”她哼了一声。
“基本操作。”他拉开冷藏柜，取出鱼放在案板上，“夏初冉你帮我切姜丝，何晴你调个碗汁，酱油、糖、料酒比例一比一比一。”
“你还真指挥上了？”何晴站着不动。
“你不干？”他笑，“那我让柳如烟来帮忙？”
“你敢！”她立刻瞪眼。
“这就对了。”他把手里的勺子塞她手里，“快去快去，咱争口气。”
她骂了一句，但还是转身去拿调料。
陈宇默笑了笑，低头检查鱼身。他摸了摸鱼腹，确认没有残留内脏，又用厨房纸吸干水分。
这时，对面传来低语。
“柳小姐，你希望突出哪方面风格？”厨师嘉宾问。
“我想做一道融合菜。”柳如烟声音平稳，“保留传统技法，但口味更贴近年轻人。”
“可以。”那人点头，“那我们用本地食材，结合分子料理手法试试？”
“好。”
陈宇默耳朵一动，抬眼看过去。
分子料理？
他眉头跳了一下。
这玩意儿听起来就高级。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默默把锅烧热，倒入一点油。
油面刚起波纹，他就把鱼滑进去。
滋啦一声，香味立刻散开。
他眼角余光看见何晴端着碗汁走过来，顺手接过，沿着锅边淋下。
“火别太大。”夏初冉提醒。
“知道。”他调小火力，“慢炖才入味。”
锅盖盖上的一瞬间，他深吸一口气。
这场对决，才刚开始。
另一边，柳如烟正把一颗透明球体放进小碟，厨师嘉宾在一旁调整温度计。
陈宇默看了一眼，没认出那是什么。
但他笑了。
管你什么高科技，先把我这锅鱼炖好了再说。
他掀开锅盖，热气扑脸。
鱼皮已经微微卷起，酱汁浓稠，颜色正好。
“待会出锅前撒葱花。”他说。
夏初冉应了一声，手里的葱切得细匀。
何晴抱着手臂站在边上，看着他熟练地翻动锅铲，忽然说：
“你以前……是不是真学过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