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面还在轻轻冒泡，陈宇默用勺子搅了搅，蛋花已经散开，颜色均匀。秒蟑洁晓税旺 更歆醉全他关了火，把汤锅端到一边晾着。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对面操作台那边，柳如烟正把一块牛小排放进真空袋，封口机发出轻微的“嘶——”声。她动作熟练，袋子密封好后放进水浴锅，盖上盖子，设定温度和时间。整个过程没停顿，像早就练过无数遍。
何晴站在自己组的操作台前，手里还捏着那张写着比例的纸条。她低头看着上面的数字，又抬头看了看柳如烟那边整齐排列的容器和标签，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陈宇默注意到了她的样子。
他走过去，手撑在操作台上，歪头看她：“怎么，看出差距来了？”
何晴皱眉：“我没问你。”
“你不用问。”他笑，“我主动告诉你——人家准备充分，咱们这边呢，连花生米是不是炒过的都没确认。”
夏初冉在旁边翻了翻调料盒：“好像是生的”
“没事。”陈宇默摆手，“现炒也来得及。”
他说完又看向何晴：“不过你刚才那一步倒是挺关键，奶油加高汤的比例要是错了，整锅汤就腻嗓子。”
何晴抬眼：“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因为你站这儿五分钟了，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张纸。”他伸手点了点她手里的条子，“而且你一直没动手，说明心里没底。”
何晴抿了嘴，把纸条往围裙口袋一塞：“我现在就做。”
她转身打开炉灶，小火加热锅子，倒进黄油。等油化开，又倒入面粉慢慢搅，动作开始变得认真。
陈宇默没走远，在旁边站着看。
“这叫 roux（面糊）。”他随口说，“做好了是浓汤的基础，做坏了就是锅底黑渣。”
“闭嘴。”何晴头也不回，“我不想听教学。”
“行行行。”他举手投降，“我不说，你就当我在给你加油。”
夏初冉忍不住笑：“晴姐，你要不要背景音乐？我可以放个‘奋斗进行曲’。”
“你们俩少来。”何晴语气硬，但嘴角抽了一下。
锅里的面糊渐渐变成浅金色，她小心地倒入高汤，一边倒一边搅，生怕结块。接着是奶油，再加一点蘑菇粉提味。汤液慢慢变稠，香气也出来了。
“看起来不错啊。”陈宇默凑近闻了闻，“比我想象中香多了。”
“别捧。”何晴盯着锅子，“还没到最后一步。”
“已经算成功一半了。”他说，“至少没糊锅，也没冒烟，比某些人强。”
“谁某些人？”夏初冉问。
“比如上次某个半夜煮泡面都能烧干锅的。”
“那是意外！”夏初冉瞪眼。
三人说着，气氛松了下来。
这时候，对面传来一声轻响。
柳如烟打开了水浴锅的盖子，拿出一只密封袋，剪开一角，把里面的肉汁小心倒在小碗里。她用滤网过滤一遍，动作细致。接着，她在盘子边缘挤了一圈南瓜泥，摆上煎好的带子，最后淋上肉汁，撒上一点香草碎。
一道菜，几分钟内完成。
厨师嘉宾看了一眼，点头：“火候稳定，出菜节奏很好。”
柳如烟笑了笑，继续准备下一道。
陈宇默看得清楚，转头对何晴说：“看见没，人家已经开始出第一道热菜了。我们这儿汤才刚熬上。”
何晴咬了咬牙：“他们慢工出细活，咱们也不差速度。”
“说得对。”他拍拍手，“那咱们加快点？番茄蛋汤已经好了，接下来炒青菜，然后红烧鱼收汁。”
“等等。”夏初冉提醒，“姜还没切好。”
“我来。”何晴突然开口，“刚才那块嫩姜，给我用。”
她接过姜块，拿起刀，动作比之前利落许多。每一片都尽量切得薄而均匀，虽然不如柳如烟那边那种机械般的整齐，但也看得出用心。
陈宇默看了两眼，没再调侃，反而说：“行啊，这刀工进步了。”
“以前又不是不会。”她低着头，“只是懒得认真。”
“现在愿意认真了？”他问。
“我不想被比下去。”她说完，把切好的姜放进小碟，推到他面前，“拿去用。”
陈宇默笑了下，接过碟子放到灶边。
他点火，倒油，油热后先把姜片炸香，再扔进青菜猛火快炒。锅铲翻动几下，青菜颜色变得更亮，他迅速调味，关火装盘。
“第一个配菜搞定。”他把盘子放在操作台上，“接下来，主菜登场。”
他掀开红烧鱼的锅盖，汤汁已经收得差不多，鱼身裹着油亮的酱色。他夹起一块尝了尝，点头：“刚好。”
“要不要留点汤？”夏初冉问，“拌饭好吃。”
“当然留。”他换了个深盘，把鱼小心盛进去，再舀一勺汤浇上去，“这是灵魂。”
这时，何晴那边的浓汤也基本完成。她关了火，用滤网再筛了一遍，倒进一个小盅里，试了口味道，眉头微松。
“怎么样？”陈宇默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行。”她顿了顿，“比我想的顺。”
“那必须的。”他笑，“第一次做就能这样，说明你有天赋。”
“少来。”她白他一眼，“我只是不想拖后腿。”
“其实你早就可以不拖。”他声音低了些，“从一开始就不该想着搞点小动作，结果发现人家根本不在乎，反而更难收场。”
何晴手指一顿。
她没抬头，也没反驳。
半晌，她轻声说：“我知道错了。”
这句话说得轻，但在厨房里格外清晰。
夏初冉愣了下，看向陈宇默。
陈宇默却没表现惊讶，只是点点头：“知道就好。咱们这组能不能赢不重要，但别让自己输得难看。”
何晴握着锅铲的手松了松，终于说了句：“我会好好做剩下的。”
“那来点实际的。”他指了指灶台，“你的浓汤，能不能给我们的红烧鱼做个升级？比如当浇头？”
“你想吃西式融合？”她皱眉。
“不一定要西式。”他说，“就是换个吃法。鱼本身是家常的，但配上你这锅汤，说不定能多一层风味。”
何晴想了想：“可以试试，但量不能多，不然抢味。”
“听你的。”他让开位置，“你来操作。”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灶前，从汤盅里舀出少量浓汤，缓缓淋在鱼身上。奶白色的汤汁顺着酱色的鱼皮滑下，香味立刻变了，多了几分醇厚。
“闻起来不一样了。”夏初冉凑近嗅了嗅。
“这是加分项。”陈宇默尝了一口，点头，“层次有了，还不破坏原来的味道。”
何晴看着那盘鱼，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我也不是只能添乱。”
“谁说你能添乱？”他笑，“你现在可是咱们的秘密武器。”
话音刚落，对面传来一声提示音。
柳如烟的水浴锅完成了新一轮烹饪。她打开盖子，取出另一袋食材，准备下一阶段。
陈宇默瞥了一眼，忽然提高声音：“喂，柳大厨！你们那牛小排还得焖多久？我们这边主菜都出锅了！”
柳如烟抬头，笑：“你们快，我们稳。反正评委又不是只看速度。”
“这话我爱听。”他转回头，对何晴眨眨眼，“听见没？人家都认咱们效率高。”
何晴哼了一声，却低头开始清理灶台，动作利索了不少。
夏初冉看着两边，小声说：“感觉现在不像在比赛，倒像是互相较劲又互相学。”
“本来就是这样。”陈宇默擦了擦手，“谁都不是天生就会，看别人怎么做，自己也能长见识。”
他走到操作台前，把三道菜并排摆好：红烧鱼、清炒青菜、番茄蛋汤。又把那盅浓汤放在旁边，作为可选搭配。
“咱们的菜单齐了。”他说，“接下来就等评委过来。”
何晴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做的汤被列进正式菜品，神情有些复杂。
她原本只想让陈宇默难堪，结果一步步走到现在，反而成了组里的助力。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用过的工具收拾干净，又检查了一遍调料是否归位。
柳如烟那边还在继续出菜，节奏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陈宇默看着对面，忽然低声说：“其实她们也不是真的高冷，就是习惯了按部就班。”
“那你呢？”何晴问，“你习惯什么？”
“我啊。”他笑了笑，“我习惯边错边改，但从来不往后退。”
何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摄像师悄悄靠近，镜头扫过两组的操作台。
一边是整齐划一的流程表、温度计、密封袋，每一步都有记录；
另一边是热气腾腾的锅具、敞开的调料罐、还在冒烟的灶台，看似随意，却样样到位。
陈宇默注意到镜头，故意对着空气说：“观众朋友们，看到没？这就是两种活法——一个像实验室，一个像深夜大排档。”
夏初冉笑出声：“我们是烟火气路线。”
“对！”他大声接，“热乎、实在、吃得饱！”
何晴站在灶台边，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一下一下擦着台面。
她抬头看了看对面忙碌的身影，又低头看看自己组的三道菜，忽然觉得，这场较量，好像没那么非赢不可了。
陈宇默走到她旁边，低声说：“待会儿评委要是问谁做的汤，你怎么答？”
她顿了顿：“我说我做的，有问题？”
“没问题。”他笑，“但记得加一句——是在某人的指导下完成的。”
“谁啊？”她装傻。
“还能有谁。”他指了指自己鼻子，“我。”
她翻了个白眼，却没拒绝。
两人正说着，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节目组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十分钟后评委入场，请各组准备最终呈现。”
陈宇默拍了下手：“好嘞，最后检查一遍。”
他弯腰打开橱柜，翻找备用调料。
何晴也蹲下来帮忙。
就在她伸手去够一瓶酱油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两人都停了一下。
谁也没说话。
陈宇默先收回手：“你拿。”
她拿了酱油，直起身，轻轻说了句：“谢谢。”
他点点头，转身走向操作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灶台上，映出两个人影，靠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