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和,各大宗门的宗主和长老们如蒙大赦。
纷纷擦着额头的冷汗散去,开始火急火燎地整理队伍。
阮软软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也跑了出去:
“你们等等我!我也要带上东西。”
一时间,原本庄严肃穆的灵霄宗广场,瞬间变成了嘈杂喧闹的菜市场。
“巨灵宗的都给我听着!”
那个巨灵宗宗主此刻扯着大嗓门,对着自家那一群同样五大三粗的弟子咆哮道:
“都别给老子哆嗦了!刚才跪得那么快,把家伙事都带好!要是谁在路上掉链子,老子拿他当锤子使!”
弟子:“刚刚不是你最先跪的吗……”
另一边,药王谷的画风则截然不同。
谷主孙妙手正心疼地指挥着弟子搬运大箱小箱的丹药补给,一边搬还一边碎碎念:
“哎哟轻点!那是三转的回春丹!碎一颗都要心疼死老夫了……”
“咳,这伟大的屠龙之行,要是亏本了可怎么办。”
……
整个灵霄宗,和灵霄宗山外围,剑光流转,法宝乱飞。
呼喝声、抱怨声。数千名修士在各自宗主和长老的指挥下。
虽然乱,但也渐渐汇聚成了一个个方阵。
就在这乱糟糟的备战氛围中,却有着一处画风极其清奇、仿佛与世隔绝的真空地带。
夜怜雪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扬起的尘土,眉头微皱。
她并没有象其他人那样登上飞舟,而是指尖那枚储物戒幽光一闪。
一艘通体漆黑的巨大飞舟,缓缓浮现了出来。
这哪里是飞舟?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奢华行宫。
船身上雕刻着繁复精美的彼岸花纹路,纹路中嵌着灵石。船头悬挂着两盏蓝色的灯。
这便是天朝皇室,夜怜雪的专属座驾,。
在这艘庞然大物面前,周围其他宗门祭出的那些寒酸的飞舟。
简直就象是停在豪华游轮旁边的独木舟,寒酸得让人没眼看。
“深哥哥,下面太吵了,灰尘也大。”
夜怜雪无视了周围那一双双眼睛,亲自推着林深的轮椅,一步步走上了飞舟:
“我们上去歇着,让他们自己在下面折腾去。”
林深看着这艘极尽奢华、简直把我有钱、我任性刻在船舷上的飞舟,无奈地扶额:
“小雪,我们是去屠龙,是去拼命,不是去游山玩水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
“高调?”
夜怜雪把林深推到甲板上视野最好的观景台,将他按在柔软的云丝软榻上。
顺手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塞进他嘴里:
“本公主这哪里高调了,再说深哥哥腿还没好,怎么能和他们一样挤在一起吹冷风?本公主乐意这样,我看谁敢有意见?”
就在这时,阮软软回来了。
她背着一个比她人还高两倍的巨大行囊,里面塞满了锅碗瓢盆。
甚至还有几捆大葱、一整扇腊肉,以及几坛子咸菜。
“那个……公主姐姐,林叔叔……”
阮软软气喘吁吁地爬上甲板,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问道:
“我师傅去整顿兵马了,没人管我……我可以坐你们的船吗?”
“我自己带了干粮,我还能给你们做饭!我做饭可好吃了!”
林深看着她那夸张的行囊:
“软软,你这是去屠龙,还是去逃荒啊?连大葱都带了?”
“屠龙很累的呀!而且听说北境很穷,没什么好吃的,不吃饱怎么打架!”
阮软软理直气壮地把那一扇腊肉往上提了提。
夜怜雪原本是不想让这个电灯泡上来。
但转念一想,留她在下面,万一被那个阴魂不散的赵清禾拐跑了怎么办?
而且这一路上,确实缺个端茶倒水、还能解闷的小丫鬟。
“上来吧。”
夜怜雪慵懒地挥了挥手,象个施舍的大财主。
“好耶!谢谢公主姐姐!公主姐姐万岁!”
阮软软欢呼一声,连人带包袱滚进了宽敞的甲板。
……
这一幕,完完全全落在了不远的高处。
那是晋朝军方的一艘黑铁飞舟之上。
寒风萧瑟,铁甲铮铮。
赵清禾站在冰冷的船头,身旁是面容肃杀的霍天擎和一众沉默寡言的禁卫军。
她手里拿着的是干硬如石头的军粮,喝的是冰凉的清水。
而仅仅百米之外。
那艘暖香扑鼻、阵法恒温的奢华飞舟上。
那种温馨、惬意,仿佛一家人出来秋游般的快乐。
与这边冷冰冰、苦哈哈的备战气氛,形成了惨无人道的对比。
这也是现在天朝国力和晋朝国力最明显的对比。
自然天朝的野心昭然若揭,晋皇就开始大肆搞军备。能用的钱,全部拿去扩充军备了。
就连这个昭阳郡主,她的生活质量一落千丈,再也回不去那种奢靡的生活了。
“咔嚓。”
赵清禾手中的干粮被她硬生生捏成了粉末。
旁边的霍天擎看着自家郡主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个水囊:
“郡主,喝口水顺顺气吧……”
赵清禾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水囊,咬着牙,死死盯着那艘飞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不喝!气都气饱了!”
“我不信到了战场上,面对那条恶龙,他们还能这么安逸!”